《今夜有月·完结篇》云枝柚

4、第四章

　　窗外隐约有不知名的花香顺着微微打开的缝隙钻进来，房间里开了空调。可祁今月脖颈依旧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白色的窗帘晃动着，腰上的手指来回摩挲。

　　祁今月喘.着气，趴在傅斯年的肩头。有点不敢低头看，喉间发紧但缓了一会儿还是出口：“要帮忙吗？”

　　傅斯年的大手顺着她的背捏到后颈，吻密密麻麻落在耳朵上，呼吸有些粗重。

　　眼睛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祁今月闭着眼睛把手伸下去，被强劲的手臂包裹住，一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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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是不是还有味道？”站在卫生间里的镜子前，祁今月脸红得像一个小番茄。她的手被傅斯年用洗手液仔细冲洗了三遍。

　　祁今月仍然不放心，凑上去仔细闻了闻，没有其他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傅斯年在一旁撑着洗手台看她，唇边挂着一抹浅笑，比了个手语：“再洗一遍？”

　　再洗就破皮了。

　　祁今月抬头剜了他一眼，房间里的窗户打开，奇怪的味道已经散去。傅斯年换了一身衣服，仔细地给祁今月的每一根手指都抹上护手霜。

　　躁动平息，两人还记得不要落下课业。

　　不过因为彼此之间已经变质的关系，在家学习的情况显然有些理想。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出门去市中心的图书馆。

　　离得其实不远，半小时车程，公交线直达。

　　两人在站亭上车，周末的下午，人不算很多。零零散散几个乘客，两人在后面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地方落座。

　　因为没有午休的缘故，祁今月一上车就开始犯困。有线耳机有半只掉在肩上，她一摇一晃的脑袋也随之找到落脚点。被傅斯年的掌心稳稳托住，按在他的肩膀上。

　　清淡好闻的栀子花味道，祁今月舒服地在他的肩上蹭了蹭，很快便睡过去。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是一首与雨天有关的歌。

　　雨珠一滴滴滚在车窗玻璃上，祁今月其实对于大多数事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画面的累积只是记忆里该有的常态。

　　她却意外地对于那个雨天有着深刻的记忆。

　　车门打开，因为雨下得突然，站亭下有许多避雨的行人。神色各异，匆匆也缓缓。走来的老婆婆手里拿着一堆十块钱一把的透明雨伞。

　　傅斯年找婆婆买了一把，和祁今月一起撑伞走近雨天。

　　现在想来，她之所以会觉得深刻，或许是冥冥之中已经预感。

　　或许会在雨天分开。

　　但当时的祁今月还浑然未觉，他们去图书馆写完了周末留下的作业。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草木新绿，树叶被雨水淋得清透。

　　图书馆后面的花坛边寂静人少，空气里能闻到一点青草的味道。祁今月弯了下唇，地上的水洼轻浅又明净。

　　祁今月盯着那一潭水洼，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斯年。”

　　她突然唤他的名字。

　　“给我录个视频。”她想踩水。

　　这要求不算过分，但祁今月说完却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有些幼稚。

　　但傅斯年却没有什么异议，他肩上是两人挂在一起的书包。就那样从外套里拿出手机开始给她录视频。

　　踩吧，没关系的。

　　祁今月便再无顾忌，在男朋友面前，幼稚也没关系。

　　清透的水洼映着少女漂亮的倒影，在树叶又落下一滴水珠时，泛起了一圈涟漪。渐渐将地面上的人影拉扯晃动起来。

　　画面开始游离，走马观花。

　　他们在那天回来的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狸花猫，在联考的时候一起进步。分数越高进步的空间其实越为受限。祁今月原本的分数段在680左右，却在这次联考的时候突破了700大关。相当让人惊艳，就连爸爸听说后都打电话过来问了一次。

　　燕女士自然也很高兴，快高三了，这自然是个好消息。哪怕之前祁今月没有太多心思去卷学业，一直秉持着分数够用就行的理念。

　　但是在高考制度下，多一分或许便意味着多出一个选择。

　　尽管不论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祁今月自己的意愿。

　　傅斯年的成绩更是稳定，这次联考的成绩直接碾压一三七附，南江市大型统一模拟联合考试全市第一。

　　校长升旗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没下来过。

　　那时候祁今月站在台下，听讲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下头。祁今月身高在女生里也不算矮的，傅斯年就站在她后面一排。

　　阳光隐约沿着少年的下颔洒下来，那时候祁今月以为。

　　他们一定会有以后，是很光明的未来。

　　-

　　祁今月的生理期一向是有些难受的，这次格外明显了些。可能是最近学校补课的强度比较大，作息不太规律的缘故。

　　祁今月第一天就感觉自己快血崩了，给老师请了假窝在床上。偏偏燕女士去隔壁市出差，阿姨晚上做完饭也回去了。

　　祁今月九点多的时候请了假，没有去上晚自习。在床上躺得迷迷糊糊的，吃了一片布洛芬，还是感觉昏天黑地的。

　　整个人没什么力气。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祁今月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恍惚间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有消息进来。

　　但祁今月眼皮沉得厉害，好半天才听到门外传来的开锁声。

　　家里是密码锁，祁今月终于摸到手机看了眼，嘉里花园的安保很严密，而且傅斯年刚给她发了消息：“我进来了，在卧室？”

　　祁今月还没来得及回复，卧室房间的门已经被敲了两下。

　　傅斯年推开门，看见她整个人像一块香蕉皮一样地摊在床上。

　　心疼又好笑地几步走过来，先是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并没有发烧。

　　“要喝水吗？”傅斯年打字给她看，顺便捏捏她的脸。

　　祁今月蜷了蜷，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声音因为没有力气而显得绵软：“要。”

　　“我去倒。”傅斯年又简单打下几个字，按亮了床头小灯。摸了一个枕头过来让祁今月躺得更舒服，随即便出了卧室。

　　他在岛台处倒好温水，回去喂祁今月喝下。祁今月依旧没什么精神，怔忡得紧。喝完又躺回去睡。

　　傅斯年再度帮她盖好被子，离开卧室转身朝厨房走去。

　　手机里的教程看了两遍，傅斯年确认厨房里的食材。确认完以后他下了一趟楼，在超市买好需要的东西，傅斯年又一次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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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传来回甘的味道，是红糖，枣类隐约还有苹果的清甜。味道还不错，只是第一次喝难免觉得陌生，但祁今月还是将一碗甜汤都喝完了。

　　整个人也跟着清醒许多，她靠在床头坐好。看着傅斯年放下汤匙：“你做的吗？”

　　傅斯年不言，只放下汤匙问她：“味道怎么样？”

　　“很好喝！”祁今月也用手语回他。

　　不过她坐了一会儿，整个人又开始没骨头地往下缩：“我还想再躺一会儿。”

　　祁今月说完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翻身看了眼手机。

　　21:45分，这个时间，学校的晚自习还没有下课。

　　“你逃课了吗？”祁今月有些震惊，不管怎么样，男朋友在她心里的学神形象还是刻入人心的。一等一的好学生，绝对不会逃课。

　　“和老师请假了，说嗓子不舒服。”傅斯年用手指了指喉咙。

　　“真的不舒服吗？”祁今月立马担心。

　　傅斯年摇摇头，祁今月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溢出一丝小小的雀跃和满足：“请假来照顾我吗？”

　　“不是应该的吗？”

　　傅斯年看着她，只笑。

　　祁今月心跳得有些快，人往下滑钻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那我要睡觉了。”

　　“嗯，要关灯吗？”

　　“不关，你就在这里。”祁今月虽然自己一个人在家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生理期比较脆弱对人比较依赖。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傅斯年的手臂：“不要走。”

　　“嗯。”傅斯年点头，“不会走。”

　　澄黄的微光照着房间一角，指节像搭在一起安抚人心的链接，静谧平和。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斯年隐约听见门外的响动，还来不及动作便听见走近的脚步声。虽然不算重但推开门的声响还是第一时间让傅斯年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燕女士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床头的那盏小灯依旧开着，祁今月没醒。旁边还放着一碗残留汤底的红糖甜水。

　　燕女士的手稍紧。

　　-

　　不知道为什么，祁今月最近总觉得心跳得有些慌。但具体要说，又没有个所以然。

　　傅斯年也挺正常的，虽然祁今月有些胆战心惊。那晚她醒来后傅斯年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从外地半夜赶回来的燕女士。

　　燕女士保养得当的漂亮脸庞在灯下却难掩疲惫，眼下有一圈乌青。显然是放心不下她突然生理期，特意赶回来的。

　　燕女士往她被子里又塞了个热水袋，随后帮她关上了房间的灯。

　　“睡吧，有什么不舒服就叫妈妈。”

　　“嗯。”祁今月点点头，压下心中的忐忑。傅斯年应该走得比较早，要是和燕女士碰见那就说不清了。

　　她心中如是想着，很快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因为今天难得周末，傅斯年专门陪祁今月来参加她喜欢的大大的漫画签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