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望月鸾羽

3、3 “醒醒

　　“醒醒，快醒醒。”
　　耳边时不时传来一少年的呼唤声，声音很低、很沉稳、有点急，还很轻。听声音，赵雨觉得那少年比自己大两岁，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再次醒来，已不是在大街上，而是在一户人家破破烂烂的草房里，很不整洁，空间相对较大，且从一旁查看他的情况。身上有些脏乱，头发也乱了，想必是跑得太急，不小心弄的。
　　赵雨睁着眼睛，还在漫无目的地张望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那少年见他醒了，轻轻开口询问：“你怎么样了，头还痛吗。”很小声，好似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面上露着一脸担心与忧愁，跟死了老婆似的。
　　赵雨平时并不怎么爱说话，而此时确是不听使唤般迷迷糊糊地开口：“还好，就是有点渴……咳咳！”
　　他这一咳，那少年却是活见了鬼一般一副惊恐状，眼睛明显瞪地大了。他将一指放于唇前，轻轻吹了口气：“嘘……小声点。”
　　又转头过去翻放在一旁大大小小的布包，翻出来一个水壶，他又折反回来，“渴是罢，我这里有些水，你先渴些罢。”
　　说着，他拧开了壶盖向赵雨递了过去，赵雨半躺在草垛上，伸手过去了水壶，可是又不敢开口去喝。那少年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又递给他，“没毒。”
　　这次赵雨放心了，接过水壶痛痛快快地饮了一口，放下水壶，问他：“我，睡了多久？”
　　那少年几欲秒回：“差不多半天罢。”
　　赵雨一惊，喷出一口水，“那你就一直在这儿守着？”
　　少年回答：“嗯。”
　　赵雨思索片刻，才发觉与他共处一个屋檐下这么久，还喝了人家的水，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有些惭愧，便问：“你，是谁。”话后，他还不忘补一句：“这是那，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少年不紧不慢地盖紧壶盖，把壶放了回去，又走到他身旁，盘腿坐下，解释：“我叫盛想，前些日子到这儿来喝戏的。我也不知道这是那，乱跑的。现在外面有日本鬼子，你想出去也可以，别跟人说认识我。”
　　赵雨又是一惊，好似五雷轰顶般，脑子里一面空白，连头都感觉不到痛了。猛得将身坐起，却被盛想一把按了回去，“你还有些发热，先躺着。”
　　赵雨比时仿佛聋了似地，世界安静了，人也被雷劈傻了，两径直呆视前方。
　　少顷，盛想开口：“你呢。”
　　赵雨疑，“嗯？”
　　盛想复，“你叫什么名字。”
　　赵雨答，“噢，赵雨。”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闹声和老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呜呜呜，我的孙儿，我的孙儿。求求你放过他，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呜呜呜，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
　　赵雨又是一惊，翻身起来向门口走去，盛想拦着他，“你干什么。”
　　赵雨：“我想看看外面怎么了。”
　　盛想：“有什么好看的。”
　　赵雨：“要是我知道这是那，我们就可以回我家去拿吃的，你也饿了罢。”
　　盛想思所再三，问：“你要怎么回去……”
　　赵雨：“我常在这跑，熟路……”
　　外面的哭喊声还在续继，心得人心慌。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正朝着这间草屋走来，盛想急忙捂住他的嘴，像拖尸体一样将他藏在干草垛之后。
　　“嘭”一声，草屋的木墙破了一个洞，一道斜长的开口，是用刀劈出来的，刚好就离赵雨不远。看来这间屋子的则面就是大街，不是那么安全。
　　赵雨瞪大了眼睛，从裂缝那里向外瞧去。一个穿着土黄色鬼子装的小日……子过得不错人拽着一个七八岁小孩的腿，将他吊在空中，任凭他大声哭着，一个八十岁左右穿着破烂的老婆婆趴坐在地上，哭着求他们放过她的孙儿。
　　大街上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
　　“啊，呜呜呜，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呜呜呜，你放过我孙儿吧，他还小啊，呜呜呜。我求求你放过他。”
　　老婆婆哭地眼泪直流，话都说不清楚了。
　　赵雨看着眼前的一片凄凉，背后直冒冷汗。他认得那个孩子，经常跟着他们一块去后山捉兔子、掏鸟蛋，昨天刚过完八岁生辰，还请了他们一行人吃烤肉。
　　赵雨再起身，盛想拦住他，“你又干什么。”
　　赵雨不说话，盛想：“你出去就是送死，你连自己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还想去救别人？”
　　赵雨有些心虚。
　　就在此刻，屋外的孩子大叫一声，再也了无生气，那个老婆婆也躺在片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一天就这样快要过去，盛想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分给他，赵雨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心想：我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不是真的，说不定晚上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夜晚十分寂静，二人躺在干草堆上，却无一个眼睛是闭着的。或许在以前，这叫可怜，住在草房里，连床都没有。而现如今，这叫幸运，虽然可食之物不多，但至少还活着，有一个人可说话。
　　夜深了，不知在什么时候，赵雨已经睡着了，但盛想依旧睁着眼睛在那里躺着。

作者有话说

　　嗯……怎么说呢，感觉进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