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芥末秃

17、恩人

　　平静的干饭时光暗潮汹涌。
　　起因在此。
　　上菜前，钟苟正在和莫苍一起烫筷子。
　　“莫苍，把热——”钟苟没说完，就发现晏元满脸通红，正在用堪称深情的目光看着低头玩手机的关仲。
　　莫苍“嗯”了一声，去拿热水的时候眼睛也看向晏元。
　　钟苟瞠目结舌，对着莫苍指了指手机。
　　【金中草句：啥意思？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草苍：有点意思。】
　　【金中草句：你觉得晏元喜欢关仲的几率有多大？】
　　【草苍：极大可能。】
　　【草苍：百分百。】
　　钟苟呆滞了，狂炫白米饭。难道真的是一见钟情？不行，再观察观察。
　　莫苍也有些心不在焉，用筷子在自己碗里轻轻搅动。情投意合呗，没自己事呗。啧，不爽。
　　两人对视一眼，脑电波突然相撞。
　　不能告诉关仲。
　　“钟苟，你已经往嘴里塞了好几口白米饭了。”关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晏元鼓着腮帮子：“唔，你干嚼白米饭啊。”
　　钟苟哈哈两声，飞速夹了菜，借着低头吃饭的姿势瞪眼，心里划过无数蛙趣。
　　“吃饱了吗莫苍？”关仲出声。
　　莫苍抬眼，与关仲对视。
　　“吃饱了和我一起去卫生间吧。”
　　莫苍起身，和关仲一前一后走出门，默契的在走廊尽头的抽烟区站定。
　　“不是要去卫生间？”莫苍嗤笑，叼着刚从兜里掏出来的烟。
　　关仲皱眉：“别抽。”
　　“怎么？”
　　“晏元不喜欢这个味道。”
　　莫苍磨磨牙，狠狠咬着烟蒂，“不抽，缓缓瘾。”
　　关仲直截了当：“你看出来了，我就不多说。我知道你也有那个想法。”他身姿挺拔，直视着懒散靠在墙上的莫苍，声音低沉：“希望以后公平竞争。”
　　莫苍挑眉，瑞凤眼中透出吃惊。
　　小狗露出尖牙了。
　　“嗐，我就不参与了。”莫苍把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直起身用拳头碰了碰关仲的颈窝。“不用应付我，我放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苍不再纠缠，但也没那么好心告诉关仲晏元有极大可能对关仲有意思的事。
　　关仲纳闷：“真的？你说话算数昂。”
　　莫苍：“这有什么不算数的？”
　　在莫苍准备离开的时候，关仲叫住他。
　　“加个微信。”

　　只有晏元是在认真吃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揉了揉肚子，对宿舍团建成功落幕感到喜悦。
　　“快点洗澡，一会宿舍停电停水。”钟苟先钻进淋浴间。
　　晏元对着月老给他准备的东西犯难。小灯、湿巾、桌垫...
　　他拿起一根很长的线，看着上面的疙瘩。
　　哦，充电器。晏元按亮屏幕，发现手机没电了。
　　晏元手臂伸直，让手机和数据线插头离他远一点，脸皱起，试探地插上手机。
　　没反应。
　　旁边一声咳嗽，晏元看向声音源头。
　　关仲把充电器握在手心，余光似乎往这里扫了一眼，接着缓缓把充电器插进插板里。
　　晏元眼睁睁看着关仲的手机亮了起来。
　　恍然大悟。
　　晏元照葫芦画瓢，看见手机亮起，暗戳戳激动。
　　莫苍接着钟苟去洗澡，晏元就开始琢磨这些小玩意。
　　没想到，来到这，找不到人不是最大的问题，适应这里的生活才是难题。
　　等晏元研究透时，关仲也洗好了。
　　“去洗吧。”关仲手指轻敲桌面，松竹味道的沐浴露裹着熟悉的檀香味淡淡飘来。
　　晏元胡乱点点头，总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像是——
　　“我的床啊！终于可以休息了。”钟苟的声音打断晏元的思绪。
　　关仲靠近：“记得一会上我的床，我在床上等你。”
　　晏元飞速钻进淋浴间，不让关仲看见自己发红的脸。
　　晏元和关仲的床挨着，都安了床帐。优越的地理条件大大方便晏元作案。
　　晏元洗完澡后，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拽下充电器关了灯，钻进了自己的小窝。
　　宿舍安静下来。
　　【晏：来了。】
　　晏元揣着自己的宝贝手机缓缓掀开床帐，装模作样地敲敲关仲的床帐，被关仲逮个正着。
　　借着晏元手机的光，关仲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热烈。
　　“快快让我进去！”晏元眼里冒着兴奋的神采。
　　关仲很熟悉这个神色，那时晏元假装小先生时也是这样激动。
　　床板发出咯吱声响，晏元瞬间凝固。
　　他半搭在关仲身上，听见声音下意识捏紧关仲的肩膀。
　　关仲抽气，晏元拍拍他：“别动。”
　　“...”
　　好容易过去，两人平行趴在床上。关仲低声说：“像在偷情。”
　　晏元捂住他的嘴：“说什么呢！”
　　“来来来，开始吧老师！”晏元打开手机，映出他精致的五官。
　　封闭的空间很会让人有一种冲动。
　　关仲呼吸变得粗重，微微起身轻摸晏元潮湿的发尾。
　　晏元看向关仲。
　　面前的人无疑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俊美长相，眼神沉沉，手机的光芒在脸上投射出阴影，立体锋利。
　　那天晚上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晏元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与他有着肌肤之亲。
　　晏元抿抿嘴，身上似有把火烧。
　　手机暗了下来，晏元回神，手肘碰碰还在看着他的关仲。
　　“开始吧。”晏元懊恼般狠戳屏幕。
　　关仲不做声，目光落在晏元透着淡粉的脸颊，猜到他应该是想起那天的事。
　　他微微挑眉，凑近晏元。
　　“微信你还有什么不会用的？”
　　气流和低沉声音一齐冲击耳朵，晏元很快被烫熟。
　　“呼，没有了。你，你帮帮我，教教我这个软件怎么用？”晏元定定神，指着莫苍给他下载的搜索引擎。
　　关仲皱眉，把软件删掉。
　　“哎！”晏元惊讶。
　　“嘘。我教你怎么下载软件，再教你怎么操作。”
　　“莫苍教过我了。”
　　关仲强势捏着晏元的手指，点着屏幕。
　　晏元活像个感应笔，任由关仲动作。
　　关仲让晏元看了一遍下载软件的步骤，又用晏元的手指打开搜索，“这个地方可以搜到任何你不知道的东西。”
　　晏元恍然大悟。
　　关仲又教给晏元一些手机的基本功能。
　　晏元学成之后，在手机上左划右划，眼神半天找不到一个焦点。
　　关仲的姿势由趴着改为侧躺，安静地看着他。
　　晏元憋不住事，支支吾吾半天开了口。
　　“那个，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吗？是不是因为我跟一个人长得很像，你把我当成他了啊。”
　　难道晏元知道自己恢复记忆了？
　　不等关仲说话，晏元又说：“我不会玩手机，你就不会觉得奇怪吗？你就不会怀疑我吗？而且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还有——”
　　关仲出声：“你到底是让我怀疑你还是不让我怀疑你啊，晏元。”
　　“我——”晏元舔了舔嘴唇：“当然是不让了，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好瞒你的。”越说声音越小。
　　全天下只有自己和关仲知道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样问肯定让关仲确定了。
　　晏元后悔，说好要瞒住关仲不轻举妄动的。
　　“好，我不怀疑你。”
　　晏元知道，关仲看出自己的窘迫，故意这样说。
　　关仲真是一个很好的恩人，但也只能是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