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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赎罪 ...

  •   赵知蓉知道自己的说辞容易引起误会,却故意没再解释。
      陆镜夜脸上似有哀伤的神色一闪而过,快得赵知蓉来不及捕捉,便归于释然,“那太好了。”当初的一念之私没有酿成恶果,一切重回正轨。
      三日很快便过了。陆镜夜不擅长针线活,废了好几匹布绢,才挑出比较合意的成品——刺绣手帕,绣着连理枝,其上立着凤与凰。
      赵知蓉端详片刻,“不用带上,把你研磨的药粉备好就行。”
      陆镜夜望着她不施粉黛的素丽面容,已是申时,还不去化妆更衣吗?难道……
      “走吧,再晚可要误了良辰。”赵知蓉平淡地说,面上不见喜怒。

      马车朝着京郊一路西行,天目山近在眼帘。一个猜测在陆镜夜的脑海里逐渐成形,“兄长不幸坠崖,得一女子相救,醒来后忘了陛下,与那名女子相恋?”
      赵知蓉神色恹恹地说:“八九不离十吧。”
      猜测得到印证,陆镜夜干涩地说:“对不起。”
      赵知蓉瞪着他那张表情古怪的白色面具,拔高声音道:“明轩才是你最应感到愧对的人。”
      绕过天目山,便到了古墓村,往日古朴肃穆的村庄,这天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赵知蓉被吵得眼皮直跳,忍无可忍地捂住耳朵。
      好在宾客到齐了,晚宴开始,村民没再敲锣击鼓,聚在柳月的小院里分抢糖果。
      赵知蓉下旨任命柳月为铁匠营副营长时,给她在京城分了敞亮的府邸,她却更偏爱这僻远的村庄和狭小的木屋,她说这里的一切孕育了她,一草一木都能给她无限的灵感,改良抛石机便是从弹簧草上得到了启迪。
      赵知蓉没有这份情怀,只觉得这村庄落后、木屋破旧,办个简约的婚宴,庭院里挤得摩肩接踵。
      赵知蓉无意暴露身份,村民只知她是朝中重臣,客气地招呼她:“容姑娘,多吃点,这菜卤是前日我用自家种的萝卜小火慢熬两日做成的,口感又嫩又滑。”
      “尝尝这个,刚炒出来的酒糟肉,香得嘞。”
      “上等糯米酿制的红酒才是最不容错过的,保管你喝一口,便乐在其中、烦恼全无。”
      论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赵知蓉鲜少有没吃过的,这些光怪陆离的民间野味却是头一次见,村民热情地推荐,赵知蓉也没拂了他们的好意,夹起黑黢黢的菜卤,尝了一大口,别看它其貌不扬,入口即化,咸中带甜,酒糟肉也别有一番风味,肉香酒香浑然一体,就是那声称能够忘忧消愁的红酒名不副实。
      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赵知蓉只觉得喉咙又辣又热,像着了火,一路烧到心窝,什么烦心事都涌了上来,偏偏又生起一股自虐的快感,“满上!”
      “容姑娘爽快!”
      “干!”赵知蓉正欲拿起瓷杯,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赵知蓉不悦地瞪视手的主人,她方才称他是她的贴身侍从,不仅长相奇丑无比,还是个哑巴,陆镜夜只能用行动进行劝阻。
      “容姑娘,你这男仆也忒没有眼力见了!”
      “大喜的日子,别扫兴!”
      “今儿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僵持了一会儿,陆镜夜迟缓地放下了手。

      赵知蓉酒量过人,喝倒了一众村民,自己却岿然不动,神智清醒地坐在位子上。
      柳月邀请赵知蓉进屋,赵知蓉跨过门槛,便见屋内经过一番布置,焕然一新,大红的喜字前,放着两个蒲团,一人披着头盖、穿着红衣,跪在上面。
      “我们父母均已离世,还请陛下当我们的证婚人。”柳月一边恳求,一边快步走至陆明轩右边的蒲团,理了理裙摆,郑重地跪下。
      跟在赵知蓉身后的陆镜夜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她不疾不徐地说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新人对拜。”
      三拜完毕,柳月体贴地扶着陆明轩起身,也未顾忌赵知蓉和她的侍从在场,掀开了他的盖头,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脸……哪怕有预想过,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下,不可能毫发无损,但看到他遍布伤痕的脸庞时,陆镜夜还是心下一惊,都是他害的。
      “赵……糟了,容姑娘,你的手流血了。”陆明轩眼尖地发现。
      经他一提,赵知蓉低头一瞧,左食指侧果真渗出了血——方才麻木地念那老套的主持词时,她潜意识地用拇指指甲掐破了皮。
      “我去拿纱布。”
      柳月平日捣腾稀奇古怪的机关,也经常磕着碰着,没见陆明轩这么紧张,她回想起和赵知蓉的初遇——她四处搜查陆明轩的下落,终于找到了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或许不应与陆明轩结婚,更不该请赵知蓉赐婚。
      柳月不是滋味地想,陆明轩答应和自己结婚,是为了报答恩情,那赵知蓉身为九五之尊,为何同意赐婚?她和陆明轩两情相悦,事到如今,她都看出陆明轩是假装失忆,她会毫无察觉?
      陆明轩的包扎技术一如既往、不负众望地将赵知蓉的食指裹粗了两圈。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正欲接过纱布,却被身后之人抢先一步。
      陆镜夜手指翩翻,灵巧地打了个结。
      陆明轩望着他熟悉的手法,若有所思。
      赵知蓉亦思绪飘远,想起了沈琪的话,原来那年春猎她遇上令她情窦初开的人是陆镜夜,千真万确。
      少年从虎口脱险,看见老虎受伤,依旧坚定地朝它走去,他蹲下身,小心地安抚老虎,认真地替它包扎,温柔了春光。

      复杂的情愫夹杂着浓烈的酒气翻涌上来,赵知蓉没有再呆下去的兴致了,“两位新婚燕尔,叨扰多时,属实惭愧,我们就此别过,改日再会。”
      柳月跟着出门送行。庭院里村民已经散了,唯余木桌上零乱的残羹冷炙,浸在清白月光中。
      柳月目送赵知蓉登上马车,转身欲走,却被一道清冽的嗓音喊住。
      “柳姑娘,慢着。”那个“哑巴”侍从竟开口说话了,柳月震惊地慢了半拍才迟钝地接过他递来的药瓶。
      “这瓶药粉的功效是淡疤生肌,另外一瓶可以活血化瘀。马上入冬了,气温下降,他受伤的关节会痛,麻烦柳姑娘多加注意,不要让他受寒,若是关节痛发作,用热汗巾擦拭、按摩,能缓解不适。”陆镜夜顿了顿,衷心地说道:“谢谢。”

      土法酿制的红酒后劲十足,赵知蓉上了车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陆镜夜见她眉心紧锁,“陛下,可是头痛?”
      赵知蓉闭着眼,不吭声。
      “冒犯了。”陆镜夜跪在她身前,轻柔地拨开她垂落的碎发,耐心地按摩她两侧的太阳穴。
      赵知蓉蓦地睁开了眼,她眼角发红,显得格外昳丽。
      陆镜夜不觉放慢了呼吸,他不确定赵知蓉是否清醒,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可知为何?”
      陆镜夜怔忡片刻,没来由地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知。”他原以为今日的婚宴,主角是她和他兄长。
      “都怨你。”赵知蓉孩子气地说。
      陆镜夜一听便知她酒还没醒,苦笑道:“嗯,怨我,不是我从中作梗,你们早该姻缘美满、修成正果了。”
      赵知蓉又合上眼,陆镜夜听着她逐渐清浅的气息,低叹一声,自语道:“怨我,不该对陛下产生非分之想。”
      “并非全怨你,是我掉以轻心,未能护他周全。”理应沉睡的赵知蓉突然出声道:“我隐约察觉他还有之前的记忆,装作互不认识,只因厌倦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朝堂深宫。明轩那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性子,也许在这淳朴的村庄,和真心待他的柳月,喜结连理,生儿育女,过平静的生活,才是最适合也最利于他的。”
      陆镜夜惊讶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赵知蓉半睡半醒之间,没有自称“朕”,在酒意的催化下,难得吐露心声,虽只是一鳞半爪,但这只言片语却耗了她大量精力,说完,便往一侧倒去。
      陆镜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到了京城,赵知蓉再度转醒。她枕在一人的肩头,那人的肩膀并不厚实,靠着却也能让疾行的马车没那么颠簸。
      她一动,陆镜夜便察觉了,“还请陛下恕罪。”
      恕罪?恕什么罪?逾矩也不是第一回了。赵知蓉伸手摘下他那碍眼的面具,瞬间一怔——手中触及到的面具内侧,分明是湿的。
      “你欠朕新婚佳偶、洞房花烛,想好怎么还了吗?”
      陆镜夜一时不能言语。
      马车驶进宫门,赵知蓉命马夫停车,不由分说地拉着陆镜夜下车。

      西宁殿主殿里,之前摔碎的花瓶已经换了一个新的,摆在原处。陆镜夜不着边际地想,刹那间,天旋地转——赵知蓉使了巧劲,带着他翻倒在大床上。
      她解开他的衣襟,沿着他凸起的喉结、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不得章法地啃噬,野蛮又粗鲁。
      陆镜夜毫不挣扎,任凭她在他身上胡作非为。若是这样发泄,能让她好受一些,也罢。
      赵知蓉忽地支起上身,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的“杰作”——陆镜夜原先白皙的脖颈、肩膀、胸膛已然青红一片,暧昧而性感,她气息急促地拉开他的腰带,伸手探入,满意地感到他浑身一震、肌肉绷紧,“朝臣频繁上书,劝朕开枝散叶,朕听得心烦,今宵一过,可算能堵上她们的嘴了。”
      陆镜夜面色绯红。赵知蓉的发髻不知何时散了,柔软顺滑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戳在他胸口那朵以假乱真的金莲上,泛起一阵难耐的酥痒。
      赵知蓉指腹来回抚摸他莲心中的伤疤,这是替她挡刀留下的,皮肉还未完全愈合,连带着金莲都透着淡淡的血色。
      赵知蓉轻声呢喃:“这哪是金莲?分明是赤莲。”
      她褪去自身的上衣,撩起碍事的裙摆。陆镜夜非礼勿视地别开目光,却被她拉住手,慢条斯理地引导着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
      错开视线,触觉反而变得更加灵敏——掌下细腻的肌肤、曼妙的线条,陆镜夜残存的理智瞬间溃不成军,他反主为客地搂住赵知蓉翻了个身。
      上下对调,赵知蓉惊呼了一声。
      陆镜夜不再闪避,望着赵知蓉的眼神如燃着火般灼热,“陛下,不怕后悔吗?”
      赵知蓉细长的腿攀上他劲瘦的腰身,“这时候还装什么君子?”

      赵知蓉酒量过人,喝倒了一众村民,自己却岿然不动,神智清醒地坐在位子上。
      柳月邀请赵知蓉进屋,赵知蓉跨过门槛,便见屋内经过一番布置,焕然一新,大红的喜字前,放着两个蒲团,一人披着头盖、穿着红衣,跪在上面。
      “我们父母均已离世,还请陛下当我们的证婚人。”柳月一边恳求,一边快步走至陆明轩右边的蒲团,理了理裙摆,郑重地跪下。
      跟在赵知蓉身后的陆镜夜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她不疾不徐地说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新人对拜。”
      三拜完毕,柳月体贴地扶着陆明轩起身,也未顾忌赵知蓉和她的侍从在场,掀开了他的盖头,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脸……哪怕有预想过,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下,不可能毫发无损,但看到他遍布伤痕的脸庞时,陆镜夜还是心下一惊,都是他害的。
      “赵……糟了,容姑娘,你的手流血了。”陆明轩眼尖地发现。
      经他一提,赵知蓉低头一瞧,左食指侧果真渗出了血——方才麻木地念那老套的主持词时,她潜意识地用拇指指甲掐破了皮。
      “我去拿纱布。”
      柳月平日捣腾稀奇古怪的机关,也经常磕着碰着,没见陆明轩这么紧张,她回想起和赵知蓉的初遇——她四处搜查陆明轩的下落,终于找到了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或许不应与陆明轩结婚,更不该请赵知蓉赐婚。
      柳月不是滋味地想,陆明轩答应和自己结婚,是为了报答恩情,那赵知蓉身为九五之尊,为何同意赐婚?她和陆明轩两情相悦,事到如今,她都看出陆明轩是假装失忆,她会毫无察觉?
      陆明轩的包扎技术一如既往、不负众望地将赵知蓉的食指裹粗了两圈。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正欲接过纱布,却被身后之人抢先一步。
      陆镜夜手指翩翻,灵巧地打了个结。
      陆明轩望着他熟悉的手法,若有所思。
      赵知蓉亦思绪飘远,想起了沈琪的话,原来那年春猎她遇上令她情窦初开的人是陆镜夜,千真万确。
      少年从虎口脱险,看见老虎受伤,依旧坚定地朝它走去,他蹲下身,小心地安抚老虎,认真地替它包扎,温柔了春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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