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不逆》蓁溪

3、大姐的反叛 顾姿很少见

　　顾姿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自她记事以来父亲总是很忙，早出晚归的，一个月统共也见不了几次，而母亲则对她很严厉，也有很高的期望。顾姿觉得母亲是想把自己培养成“后天完美。”

　　顾姿不算聪明，可母亲觉得小学中学的内容能有多难呢，只要把手里的所有资料全都弄懂不就好了吗？第一遍做错了，那就做第二遍、第三遍……直到做对为止。而顾姿的抗议在母亲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的懒惰和娇气作祟。

　　母亲会计时给顾姿做练习，对答案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不对，便立马打回去让顾姿重新检查，如此反反复复。对于困难的题目，母亲就会坐在旁边盯着她一定要写出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哈是吗？

　　记得有一次顾姿正在解一道奥数题。她解了很久，已经不想再写了。可母亲还坐在她旁边，所以她不敢离开她的凳子半步，只得看着草稿纸上的一串串字符神游，一段电话铃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姿想起今天是补课班举行活动的日子，她期待这次野营聚餐已经很久了，还为此做了许多准备，思及此，顾姿期盼地看着母亲。母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面不改色地以她生病为由向老师告假。放下电话后，还一巴掌拍在顾姿背上让她别磨蹭，快写。

　　顾姿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那团小火苗倏地熄灭了，顾姿无法直接说出这种教育方式的好坏，因为她确实因此获得学业上的成功。当她后来在看到有同学在题海里乘风破浪，那种将全身心投入后解出题的兴高采烈，她不太能感同身受。于她而言，解出一道题时的放松应是远高于兴奋的。

　　她喜欢取得优异成绩后四周投来的眼光，那个瞬间她的心中充满了自傲，瞥见因低分而失声痛哭的同学时，眼中不免带上一丝很浅的鄙夷。

　　顾姿曾因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可耻，她不断提醒自己改正，因为她真心的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好人，不希望那些评价她温柔、乖巧的人为她的表里不一感到失望。那时她认为，不应该把自己的痛苦加注在他人身上，如果渴望得到别人的温柔以待，那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才对。年少的她这样想着。

　　可当她后来受到无数次责骂，看到衣架就会生理性恐惧，看着自己皮肤上的青紫从消散到又重新布满。她便将上述念头统统抛之脑后，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可耻的念头又铺天盖地地袭来，
　　而她这次任由它们滋生，因为她想要给自己一些安慰。

　　尽管顾姿天性温顺，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与母亲周觅不可避免地产生矛盾，她们的每次争吵都会使顾姿受到更多的教训。

　　最开始的时候，顾姿会因为这类事情夜晚独自一人裹着被子伤心难过，让月光照在她轻轻触碰伤口的手指上。

　　后来她逐渐意识到她暂时无法摆脱周觅的这种控制，于是她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学会对大部分事物都抱有淡漠的态度。母亲对她鄙夷的态度让她憋着一口气，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沉浸于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少数几次成绩没有达到目标，顾姿也会适当地暴露自己的脆弱，让别人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

　　这个时期养成的性格特点，让顾姿后来在商场上杀戮决断时很有优势，有人问她这是天赋吗？
　　哈，天赋?

　　在外人看来顾姿聪明乖巧，事事听从父母意见，那么未来的婚姻也有很大可能是为家族笼络关系的。所以当后来顾姿与边寂在一起后，人们对这消息感到咋舌。

　　这边寂是顾父的商业伙伴，算不上多紧密，只是偶有来往，事业交际圈算不上大。再说男方花名在外，又大了女方八岁有余，从哪方面来说都算不上良婿。众人只得当作这是乖乖女迟来的叛逆。

　　叛逆么？确实。但其实顾姿的第一段恋爱发生在她初中的时候，那个男孩会给她送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给她送一些红色卡纸叠成的桃心。

　　那段时间母亲没有时间给她做早餐，就会在上学路上顺手给她买个大肉饼，顾姿不喜欢吃这个，可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在校门口吞咽肉饼的时刻总是让她觉得格外难熬，那个男孩碰巧欣赏过她的窘迫后，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也买了一个肉饼。待顾母走后，两人便在校门口面对面站着，一起啃饼。

　　关系确立后，拥抱、牵手这些，顾姿并不排斥。可接吻，在她当时那个年纪看来，还是有些出格。被拒绝了几次后，男孩在一天放学后堵住了顾姿，男孩知道顾姿有严格的回家时间，
　　于是他威胁说：“如果不同意，那就一直耗着。”

　　顾姿看着他的脸，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她突然怒火中烧。她发疯似的把身边一切能拿的东西砸向男孩，回家后把收集的桃心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最后冷暴力结束了这段关系。

　　或许这段青涩而懵懂的感情经历还是给她留下了阴影，后来母亲周觅旁敲侧击地问她有没有早恋的时候，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妈，我对他们没那方面的兴趣。”

　　顾姿遇到边寂是很久以后的事了，那个时候她已经上了大学，经常跟着父亲出去应酬。那天她喝了不少，就想去窗台那里吹吹风。

　　她晒着月光，吹着微风，许是被酒精麻痹了神经，她显得有些多愁善感。顾姿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莫名有点想哭。

　　这时，宴会小阳台的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西服的男人走进来。顾姿记得他叫边寂。

　　边寂似乎也没想到这里有人，惊了一瞬，下意识灭了手中的烟。出于礼貌，他先打了声招呼：“你是顾先生的女儿？”顾姿点点头，也叫了他一声。
　　“你也觉得里面很闷？”

　　“对，所以想着出来透透气。”

　　“我好久都没有好好看过月亮了………………其实今天还是我生日来着。”

　　边寂闻言默了一瞬，“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可以叫下属去准备。”
　　“我想要……”顾姿边说着便走近他，“一个拥抱…”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然后伸手轻轻抱
　　住他的腰，附耳说道：“和一个吻。”

　　她踮起脚，撑住他的肩膀，对着嘴唇亲了上去，带着些义无反顾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