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米亚 我们来玩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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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罗拉的列车速度不快，慢悠悠地前进，沿路飘洒下悠扬的汽笛声。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穿透过来，被浅色的窗帘隔成暗暗的昏黄，让人昏昏欲睡。
汪禧支着腮，无聊地叼着吸管。
列车已经行进了几个小时，九爷怕他们拘束，特意又订了一间车厢，带着三个讨债的侍从走了，本来有些拥挤的六人包间立刻空旷下来。对面的毛鸡蛋不说话，自己也无话可说，两个人就这么呆坐了半天。
“你说卓维耶是个什么地方？”汪禧刚才听星鱼唠叨了半天卓维耶烂得很有风格的规章制度，问对面的人。
许卿闭着眼睛不看她：“卓维耶是一座毗邻海岸的港口城市，以杰出的艺术氛围和浪漫气息闻名。”
“港口城市还可以浪漫？”汪禧想象了一下码头工人张口李白闭口舒伯特的情景，却发现实在想象不出来，”不应该到处都是工人和流动人口吗？“
“……”许卿眯开条缝，看了她半天，“蒙德罗拉哪来的工人？这里流动的人口最次的不也是流浪艺术家吗？”
汪禧：“……”
想反驳，但是很有道理。
“好歹卓维耶的经济总值进了全国前十呢。”门边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吓得汪禧周身一颤，转头看去。
九爷脱去了长袍，穿着做工精良的白色宽袖衬衫，大咧咧地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把长袍披在肩上，一副闲散模样：“许医生，可以活动了吗？”
“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怕你列车坐久了不舒服。”九爷好似跟他很亲近的样子，坐到他身旁，“他们仨要休息，我只好过来了。”
“……”刚要让他从哪来回哪去的许卿有些烦躁。
“九爷是住在卓维耶吗？”汪禧问。
“嗯。”九爷回道，“我家就在卓维耶的玫瑰港，到站再骑马走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随后就又没话了。
汪禧要被这个氛围尴尬死：“那…您可以给我们讲讲卓维耶是什么样的吗？”
听到“我们”两个字，九爷明显来了兴致，转头看向许卿，许卿低着头假寐，不理会他。
“卓维耶最著名的就是它的艺术造就，那里拥有世界最大的艺术馆和音乐厅、画廊、剧院。同时，卓维耶也是蒙德罗拉的艺术中心——就如同琼斯顿是蒙德罗拉的学术中心一样——那里的街道、屋舍都是充斥着浓厚的艺术气息，你们到了之后自然会有深刻的感受。但是有一说一，因为卓维耶的居民们都太注重生活品质了，导致那里的各种规章制度很奇怪，你们可能得话一段时间适应……”九爷说着，又看看许卿，发现他仍是闭着眼，“换个话题吧，这个问题没意思。”
汪禧：“……”
呆在这种氛围下，汪禧认为自己太多余了，就以如厕为名闪了出去。
列车每一节车厢都有十来个小包间，中间的过道很狭窄，大约只够万能的小餐车行驶。
车厢里的乘客不多，很少会有人类外出自取其辱，也不会有多少外族的来这里领略世界的另一面，只有几个包间里面坐着寥寥的人。
厕所在每一节车厢的前后，去洗了把脸，汪禧无所事事地闲逛起来。
他们乘坐的是倒数第二节车厢，前面一节是餐饮车厢，汪禧去那里买了一份红豆面包，寻思着吃完再回去。
为什么那个血族会对许医生那么感兴趣？汪禧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我不是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有什么隐藏血统？
汪禧并不相信转世轮回这种说法，万事只能从origin来讲。
正要找个餐桌坐下，有个不软不硬的东西撞上了她的脚踝。
汪禧低头一看，是个小玩具球。
她拿起来捏了捏，软乎乎的，皮质的外表上画了很多儿童画，应该是哪个小朋友的玩具。
“姐姐。”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汪禧转过头，是一个金发小女孩儿，长了一双湛蓝的大眼睛，穿着布裙，皮肤白里透红，很讨人喜欢。
“这是我的。”小女孩指指她手中的玩具球，有点害怕地问，“请问可以还给我吗？”
汪禧如今穿着破洞的衣服、戴着耳钉、脸上还有伤，看起来就是个街溜子，也怨不得这个小姑娘怕她。
“给你。”汪禧放柔了声音，递给她，“你也是住在阿莱斯特朗的吗？”
小女孩看她挺好说话，也壮了胆子，摇摇头：“我住在威森施泰。”
威森施泰？
汪禧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心想应该是个小城镇。
“那你是人类吗？”
小女孩点点头：“我叫米亚，姐姐叫什么？”
“我叫汪禧。”
“那…姐姐，你可以陪我玩一会儿吗？”米亚小心地问。
“玩一会儿？”汪禧撕了一小片面包给她，“你家里人呢？”
“我爸爸不在，妈妈有事要忙。”米亚说着，垂下了脑袋，“我已经一个人好久了，妈妈一直不理我，你可以陪我玩一会儿吗？”
汪禧最见不得漂亮的小孩儿委屈，心软答应下来：“那姐姐陪你玩什么？”
“捉迷藏！可以吗？”米亚眼睛一亮，期待地仰头看向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吃面包。
汪禧：谁可以拒绝漂亮小妹妹？
想着反正现在也正愁没事干，汪禧也同意了。
“那姐姐先来找我吧，数一分钟，不许睁眼哦！”说完，米亚就攥着球，欢腾地跑了。
汪禧静静地吃面包。
这就是儿童简单的快乐吗。
等吃完面包，也差不多一分钟过去了，汪禧就开始找米亚。
免得打扰到其他乘客休息，汪禧并没有出声，只是拉开无人的包间挨个儿查看。
米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一分钟也跑不了多远，在前面十几个车间简单抽查了一下，汪禧还是把重心放在后面三个车厢。
餐饮车厢不可能，那就是倒数两节车厢里面了。
在倒数第二节车厢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倒是隔着玻璃窗看到九爷还在扒着许医生讲讲讲，许医生眉间已经拧出了一条明显的缝。
汪禧摇摇头，走进最后一节车厢。
最后一节车厢一个乘客已没有，汪禧便拉开包间的门，桌子下面挨个儿看起来。
刚看了没几个，脚后跟又被一个东西撞到了，汪禧扭过头，是米亚的小球。
拿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汪禧也没有细想：“米亚？”
无人应答。
也许是小姑娘故意这样逗她的。
汪禧想着，就故意说：“米亚？这是你的玩具吗？你不要的话我就拿走了哦？”
还是没有动静。
汪禧心里“啧”了一声，小孩子还挺有耐心？
捏着小球，打开了所有包间门，仍是一无所获。汪禧耐心告罄：“出来吧，米亚，你肯定在这里了，对吧？”
还是没认出来。
汪禧觉得有点奇怪：“难不成那小姑娘真是天赋异禀，跑到前几节车厢去了？”
也不可能，刚才她还朝自己丢球呢。
正想着，汪禧脚步一顿，脑内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她的妈妈会在列车里忙得没时间管她？还维持了很久？
蒙德罗拉所有的列车员都不是人类，加之蒙德罗拉早就推出了生殖隔离法案，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家属？
而且那个女孩自称来自威森施泰。在汪禧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听说过威森施泰这个地名。
有没有可能……那个女孩根本就不是蒙德罗拉的人？
不敢细想下去，汪禧快步转身，想要回到她的包间里。但就走了几步，眼前不远处的车厢门忽然自己关上了！
汪禧连忙跑上前，却怎样也拉不开！
“姐姐？”
汪禧呼吸一滞，转过头，金头发，蓝眼睛，正是米亚！
米亚站在她身后，疑惑地看着她：“姐姐，我赢了，你怎么了吗？”
汪禧惊异地瞪着她：“你……你刚才在哪里？”
“刚才我躲到我妈妈那里去了呀。”米亚指向一个包间，“我妈妈现在就在里面呢，她说很感谢你陪我玩，让我邀请你进去坐一坐。”
“……”汪禧不敢相信，“我刚才找了这里所有的包间，你和你妈妈不在这里，怎么回事？”
“哦，这个呀，因为每一个预定的包间为了乘客安全，都可以掩藏自己。”米亚解释道，“姐姐，你是第一次乘坐列车吧？”
“啊……”汪禧有些尴尬，“这样吗？那你不是属于犯规了吗？”
米亚嘿嘿一笑，拉住她的手：“走嘛，我妈妈等着你呢。”
“好好好……”
“许医生，你有考虑过去琼斯顿进修医学吗？”
许卿愣了一下，总算是睁开眼：“干什么？”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资助你过去。”九爷托颐望着他，笑出几颗森白的牙齿。
“……为什么？”许卿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资助我？”
“许医生是个可造之才，在阿莱斯特朗这么个穷地方都可以有这么好的医术，难道不想去琼斯顿深造一下？”
许卿虽然不太喜欢这只吸血鬼，但对于自己是个可造之才这句话，他还是深表赞同的。
“我不相信你们血族不会索要条件。”
“条件当然有，”九爷说，“光是您的长相和□□就足以成为条件了，但是本人还是认为，如果将您的身体作为交换条件，难免辱没了您，不是吗？”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呢？”作为一名合格的人类医生，许卿实在拒绝不了前往琼斯顿这种诱惑。
“成为我的私人医生。”
“啊？”都准备好听到什么“当我的□□之奴”这种中二渣男话术的许卿一时被这个正经到有点离奇的条件震惊了，“就这？”
“就这。”九爷眼睛一转，“还要让我吸血，一次不会太多，频率也不会高。”
“可以。”
同样没想到他会答应地这么干脆，九爷不禁蹬鼻子上脸：“还要随叫随到。”
“可以。”
九爷眼睛又一亮：“还要穿制服，让碰的那种。”
许卿蹬他一眼：“你怎么这么事儿？”
九爷：“……好吧，这条没有。”
“不过琼斯顿素来严禁人类进入，你怎么瞒天过海？”
“这无所谓，去找我大哥的时候顺便找精灵王要一点药水暂时改一改种族就可以了。”
“去找布鲁赫长老，为什么琼斯长老也会在？”许卿问，“他不是住在精灵之都米斯米兰吗？”
“我大哥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九爷摆摆手，“他俩成天腻歪在一块儿，习惯就好。”
“他们是一对？”
“嗯，在一起多少年了都，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许卿有点无语相对，带头违反生殖隔离法案，执法犯法，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这些法条都是天使颁布的，血族向来和天使族过不去，谁在乎他们又推出了什么劳什子法案。”九爷不以为意，“我们要求的他们也不遵守，一样的。三大宗族从来都是互相不对付的状态。”
许卿：“哦。”
另一边。
汪禧被米亚带入一间包间里，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但奇怪的是，那女人自从他们开门开始，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洋娃娃一般地靠在椅背上。
完全不像是要感谢陌生人陪自己女儿玩的妈妈。
那女人垂着头，与米业一模一样的金发缭绕卷曲，直到胸口，压根儿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点雪白的鼻尖。
“这是你妈妈吗？”汪禧小声问。
米亚点点头：“她一直是这样。”
说着，她转身关上了门。
汪禧心底总觉得诡异，不想让她关门：“还是把门打开吧，透透气。”
“不用啦，这里总共也只有姐姐你需要呼吸。”米亚踮起脚，“咔哒”一声，落了锁。
“什么……”汪禧瞬间变了脸色，站起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对吧？”
“你怎么现在才会过来呢，姐姐？”米亚回过头，望向她，“我都提醒你了呀。”
汪禧懒得跟她掰扯提醒不提醒，把她推到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到车厢门前，才想起来这门打不开。
“为什么要推我，姐姐？”身后远远地传来米亚委屈的叫声。
汪禧用劲去踹门，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咚咚”声。
“为什么要跑，姐姐？”米亚的声音越来越近，甜腻的嗓音仿佛是午夜出来作乱的小布偶人，“不是说好要陪我玩的吗？”
陪你玩又没说陪你玩命啊！！
汪禧一脑门冷汗，根本不敢回头。周身的空气好像在不断降温，门脚甚至渗出了细细小小的冰渣，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阵阵阴风窸窣过来，宛如千百阴魂附在耳边私语。
“反正你也出不去，再跟我玩一会儿嘛，好不好？”忽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得汪禧尖叫一声，扭头就看到米亚。
米亚的脸上血色尽失，一双无机质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皮肤灰白，脖子上有一圈狰狞的裂缝，被粗劣的针脚细细缝补起来，露出红黑的血肉。
她的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低着头，慢慢从那个包间走出来，动作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手臂同样灰白，生了大大小小的尸斑。
太阳又下移了些许，九爷放下窗帘，眼底暗了暗。
“汪小姐怎么还没回来？”九爷看一眼臭着脸看私人医生职业要求的许卿，故作不经意地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米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