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鱼借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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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识下台之后径直走到他后头，喻念看不到后面。一直观察着操场上一棵巨大的榕树的枝干，思考着何时给校园画一副速写。
而钦识在他后头，看着他身上单薄卫衣勾勒出的身子。
……
晨会很快结束，校长最后致辞一句。话语刚落。体育委员就脚一登领着班级跑了出去。
喻念一路都跟着队伍慢悠的跑，到教室坐下后出了一些薄汗。
钦识紧随其后拉开椅子坐下。
钦识刚坐，上课的铃声随之响起。
一位年轻的男老师捧着语文书走了进来，步伐快捷身子侧着。
看不到脸。
“同学们。”那位老师正面站在讲台上朝着大家。
“喔～～”几位坐在他们右前方的女孩儿率先忍不住喊出来，接着全班的男生女生都沸腾起来。
钦识看到，讲台上那位年轻的老师皮肤冷白，手指纤长有力地撑在讲台上。刘海后透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因为站在讲台上比他们高一点能看到他利落的下颚线。
钦识表面冷淡，丝毫没有受影响。暗自把视线移到他身上。
目光却瞄到喻念欲遮掩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那一瞬让他恍惚。
“嗯？”
喻念尾音上翘，继续看着他。
钦识收起视线假装不经意撇到，淡定的继续看着老师。
“帅哥！我要当你课代表！”一个女生亮着嗓子喊。
毕竟老师年轻，开学第一天大家都燥。
讲台上的老师笑笑，简单环视一遍班级。
在一片吵闹中，发现最后一排两个相貌十分惹眼帅气的男生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有些奇怪的是，一个稍微侧过身撑着手掩着偷偷看向旁人视线的眼睛。
另一个虽然看着他，但目光有些淡，像在想事。
白逸微笑着将视线投向两人。
他认识这两个人。
一个中考市第一，一个中考市第二。
那一天老方给各科老师发文件说这是班里孩子中考各科分数的单子。
可以看一下哪些孩子哪科成绩好选一下课代表。
他当时顺着语文成绩那列看下去一眼看到了中考语文满分的喻念。
语文中考作文满分特别难，当时他听到消息说今年中考他们这片有一个作文满分的。
没想到就是喻念。
同时前面基础题阅读理解一个没错真的非常牛。
白逸当时看到这个“屌炸天”的成绩，也没有多做感慨，只是多叹了几口气。
白逸虽想着事，但面上微笑地看着班级同学。在黑板上写下“白逸”二字。
那俩字帅气的立在黑板上，果然…字如其人。
喻念收起视线看着黑板想。
开学第一节课没什么可以上的，而白逸告诉他们他没有准备摸底试卷。接着白逸让他们拿出语文书翻开预习一下。
同时因为同样年轻，同学们有恃无恐，叫闹着起哄。
就如此插科打诨过了一节课。
而后半节课俩人都不老实的做其他科目的作业本。
刚下课，同学们臊的很，拉起刚认识的同学各自聊天联络感情。
前面两位哥互相腼腆的聊着，眼神不敢往这儿撇半点。
喻念搭着手看窗外的风景，学校植物繁多绮丽。几支红色花朵撑在窗户边上，往下看有一片带着红花的藤。
回过神，喻念看了眼身旁的人。
那人手不停动笔写着，眼神专注的落在书上。
喻念趴着睡下，没老实趴几分钟上课铃又响了。
喻念不甘的抬起头，看着又一位身材高挑年轻帅气的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站在讲台上。
那人侧过身正脸朝着下面，刚寂静没几分钟的同学们又开始躁动。
喻念看着老师的脸。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
人神共愤…
钦识转头朝他这撇了一眼。
“请安静。”意言比个手势。随即随便在桌头的粉笔盒里看似随意的拿出刚刚白逸用过的粉笔，黑板上“白逸”旁边写下“意言”二字。
钦识看着老师从粉笔盒里不偏不倚的拿起上一节课白逸放在粉笔盒里的粉笔。眯了眼。
冥冥之中有所感，看着写完字后转过来年轻男人的脸。
“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意言边说着，扫视一圈，眼神捕捉到了盯着他看故意从眼神里透露出“你不对劲”的钦识。
他与钦识对视，与那头对他而言明显还是小孩的目光隔着层薄镜。而那小孩看上去有些超脱年龄的淡定。
“同时，我以前还是你们语文老师学生。”意言朝着钦识挑眉，在两人对视时故意提到白逸。
尽在不言中。
意料之中，钦识收回视线。
其他同学都没注意这边的暗自交锋。向意言东扯一点西扯一点八卦。
意言简单回复，看了一圈点人数，分发试卷。
“每一组第一位同学上来拿一下试卷。我们来摸个底。”意言把试卷递给上来拿试卷的同学。
喻念似有所感的趁试卷没发下来转过头看着钦识。
“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那…什么？”
一个小城学校里有两个帅哥老师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吧…
钦识忽得凑近，一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多空隙时才停下。
“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是一对。”钦识低声说。
好听的声音传入耳朵，喻念在钦识看不到的地方指节错了错，面上忍着没啥表情。
“猜到了。”喻念同样也低声说，暗自低头看着钦识卫衣的拉绳。
“你…” 喻念抬起头，微微闪躲钦识在听他说话时认真看着他的视线。
“嗯？”钦识看着他。
“觉得…怎么样？”喻念试探钦识的反应。
他看到钦识笑了，轻声回答。
“只要喜欢，无论你是谁。”
言毕，喻念看着钦识硬冷的轮廓吐出这一句温柔。即便他知道这句话里的“你”指的不是他，是任何人。
仍然心脏跳动，像是被一腔爱意击中。
他假装不在意的低下头，心上却满溢。
这算什么肤浅，这是上天注定。
钦识的答复与他心中一直以来所持的态度奇异般的相同。
听到前桌分试卷时发出撕试卷的声音。
喻念抬起头伸手接过试卷，把另一张给钦识后提笔开始快速的写。
…
几十分钟后，喻念轻叹口气，放下笔。
朝着钦识稍微移动了些距离，看他写最后一题最后一小问的第二种算法。
喻念沉静的看着钦识写。
直到他写完放下笔，喻念才伸出手指轻碰下他的衣袖。
钦识转头，挑眉。
“你答案跟我校对一下。”似是怕钦识拒绝，想了想又叫了声。
“同桌。”
钦识被叫了后表情没变，把试卷递了过去。
俩人凑一起隔一定距离的对着两张试卷。
喻念一题一题看下来，除了最后一题钦识多想出一个解法外，答案一模一样。
喻念认真看着钦识多写出来的那个方法。
眉目敛着，平时喻念面上都结着一层冰霜。
此时认真看着题目，透着种不近人情的冰。
不过，钦识默不作声的看着喻念。
这是他收敛心性，努力无数个日夜换来的发光小鱼。
他在他眼里，面上盈着的永远是忍不住让他扑过去的光。
喻念看完钦识的解法，只觉他不愧是市第一。
挺难想到的，不过如果是他仔细读读题也能想到。
看题看太快，有时候他也会因为这个而失分。
喻念看完试卷后看着后门站在一起聊天的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
时间差不多到了，意言让钦识把全班的试卷收上来，等会儿跟他一起去办公室。
基本上已经说明数学课代表这个位置已经归他了。
钦识站起来，先把喻念和他的试卷暗自叠在一起，闷声从后面往前把全班的卷子麻利的都收了。
意言想起什么，意言走之前也把喻念叫过去。
三人一道往意言办公室走。
意言办公室在二楼，喻念刚进去关上门就看到刚回来不久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白逸。
意言压低声响过去，把试卷放白逸前面的桌头上。
然后转过身遮住后面俩人的视线，不知
干了什么，白逸醒了。
“喻念过来。” 白逸走到另一个工位，拉开抽屉。
从一抽屉糖里随便挑了一颗给喻念。
“我现在命你为语文课代表，你可担此重担？”白逸坐下来笑着看喻念。
“遵旨。”喻念笑着鞠一个躬。又被白逸拉着分析他们班中考的语文分数。
意言让钦识帮忙改试卷，先挑出了他的改。
没几秒就改完钦识的试卷，“你拿自己的试卷就当参考答案改。这节大课间你都在这改。”意言说完，看着钦识刚假装不经意的扫一眼喻念那边。他很善于伪装，但有些东西太多了他兜不住，溢出来让意言看到。
意言让钦识先别改了。俩人都不熟悉，但或是意言跟钦识是一路人性子又分外相同，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俩人有些相见恨晚的性质。有些东西也能聊。
意言带着钦识出去到另一边的男教工休息室，带上门锁了。
“喜欢？”意言坐着饶有兴致的看着钦识道。
“嗯。”钦识垂着眼。
男人笑了，“第一，虽然我自己都没有遵守但我还是告诉你。尽量不要早恋。”
“嗯。”钦识抬头看着他，成熟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感觉还是太年轻。
“第二，钦识，你是全市第一。”
“我们拿到省排名后发现你还是省第一。”
都在钦识意料之中，他抬眸看着意言。
“我们想让你高考也是省状元，上面下来说你要死盯着，接下来三年…你忍忍，你想想看未来有多重要。”意言身高比还在生长期的钦识高了半个头，他坐着看钦识眉梢拧了拧。看是不同意。
他挑了挑眉想看钦识会说什么。
钦识回忆了下换了一副表情缓缓开口，“他就是未来，没有他，以前那个我就没有未来。” 钦识侧脸被春日透窗的暖阳尽染。看着他，意言只觉得心中那一块少年意气满溢得要死。现在的他们何尝不是他少年时的缩影，他选择这门职业只是为了多看看青春的模样。
意言忽然想起之前学校查出来钦识初中时的情况。
初三之前总是打架约架，虽然课上都有听，但一到考试就故意把正确答案写了划掉。老师拿他没办法，告诉他爹他爹也不管。
直到到了初三，这小子改邪归正，考试也不玩了，认认真真答。除了语文作文偶尔扣一分两分外回回都是满分。
钦识只见意言柔了眼，松了口“…成绩别掉下来，其他你随意吧。”随即出了门。
钦识在他走了以后也跟着走了。
刚走到班级门口，上课铃就响了。钦识刚想推开门，结果下一秒门一下打开，同学们兴奋冲了出来朝操场大步奔去。
他反应迅速的跳开没有被突然冲出来的人群撞到，他站在门口看见老方拿着杯子乐呵呵地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青春真好啊…走吧，快去上体育课吧。”
钦识朝着老方微微点头，回教室拿了瓶水揣在手上。
出教室后刚想起步结果看到了刚从楼上跑下的喻念。
喻念跑到他身侧停下，老方喝了口茶就往办公室走。
“体育课？”喻念搭着钦识的肩，微喘着。
“嗯。”钦识侧头看着喻念嘴角微微勾着。
“比吗？”钦 识问。
“来啊。”喻念答。
于是下一秒，两人“咻”的一下窜了出去。
钦识长腿一迈，脚下都快生出残影。喻念死追都和钦识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心生绝望，于是决定掏出自己的独门绝技。
喻念脚下向后一蹬，凭借强大的弹跳力人在空中踏步。每跳出一段距离脚在地上再蹬一下，落到了钦识身边。
而且他这个技能无CD，可以一直用这样的方式跑到地老天荒。这是他之前练跳远练出来的。
钦识一瞬间看到喻念一下轻轻的降落到他身旁，不顾可能会输，边跑边侧身看着喻念。
此时的喻念跟上次在等车的时候一样，背后悬着个太阳。微垂下来的眼睫被阳光照得透金。
喻念看着钦识一笑，脚下一踏又开始蹦。钦识加速。
一大群同学在大榕树那儿被体育老师排成四排。
他俩在窜入人群前减了速，钦识把水瓶放一处地上。俩人一块被老师塞到了一排。
“好，今天的目标是跑五圈嗷。有特殊情况的同学可以出列休息。”体育老师看了一圈。吹了口哨子，几位女孩儿出列。体育委员带着他们往跑道上跑。
喻念在钦识前头跑了两圈就有人撑不住了，队伍零零散散的分开各管各的跑。
喻念玩了一个暑假，即便以前的技巧什么的还都在。体能两个月没派上用场早卷铺盖跑路了。
他逐渐减速，怕减下速来碍着后面正常速度跑的钦识，立马朝着内圈靠，慢慢悠悠的跑。
他看向队伍却没看到钦识的人影，心上刚有点乱下意识减了速，却听到身后的风携来钦识好听的声音，“好好跑。”
喻念好好跑了。换来的结果是，由于跑太多圈出汗太多。早上他又没带水，现在渴的要死。
喻念跑完圈后找着一个大榕树下一个阴凉的角落靠着。看着钦识坐在他身前侧着身喝水。
草，真好看。喻念看着钦识滚动的喉结。嘴里有些干。
既有物理上的，又有精神上的。
喻念不知道他一直无意识的盯着钦识手上的矿泉水瓶。
学校除了这阵子开学宿舍没有收拾好不住校放学可以出去外，其他时间基本溜不出去。因为门口俩老头交替着换班，防线可密了。
买不到水…好渴。
喻念已经生无可恋了。
“给你。”钦识走过来，蹲下，把矿泉水瓶递给他，架着眼镜那双眼睛认真看着他。
喻念第二次觉得，这不是肤浅，这是老天开眼，亲手把桃花送到自己面前。这辈子眼光就没这么好使过。
暗暗臭屁地想果然我不是个看脸的人。
钦识看着喻念以往看人有点冷的眼睛一下三月回春，那盯着人看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整个春天。
钦识深陷其中，在心上人面前，居然一不小心没到时候就丢了盔卸了甲。让他无遮无掩的看到眼底一片深沉。
一瞬间，喻念看到钦识眼底藏不住的一片浓烈的爱意
啊…
这不像正常看同学的眼神啊…
瞬息之间，钦识垂着眼把眼底的东西死死掩住。抬头，假装无事发生的看着喻念。
喻念从钦识手里慢慢的拿过瓶子，不小心碰到手，一瞬间的温热带起心上一片火花。
刚才那一瞬间要把他淹没到窒息的情绪他不可能装作没看到。
两个人之间气氛暧昧，喻念攥着水瓶拧开瓶盖，直接嘴唇碰着口喝了。
钦识蹲着像之前一样，眼里没什么情绪的微微错着没有直视他。
却都不一样了，“别藏了，看着我。”喻念盖上瓶盖，看着钦识说。
钦识闻言，继续之前的动作。没有正着直直看他。
喻念看着这大冰块小心的别过眼，就彻底不存着一丝侥幸的承认了那封情书。
今天看钦识写“解”时近似的字迹，以及对他的态度。
这他妈才开学第一天啊…我才暗恋不到一天就发现暗恋对象居然早就暗恋我。
喻念把水瓶放在身侧的地上，他们这一边无人在意。早就该踢球踢球去了。
喻念双手捧起钦识的脸，看他像个大猫一样，高冷傲娇的想再转过头去。
喻念控制住他和自己对视。忍不住笑了，明明换了谁这会儿都该高兴才对。
但喻念这会儿却笑着蹦出泪花儿。
咋办呢，猫儿和鱼儿，还有远在天边的父母，自家公司的集团，这一瞬间这些都在喻念脑中闪现，最后视线定格在钦识的脸上。
喻念垂了眸，拉了钦识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他感觉到钦识在细小的颤。
“一个吻，换你再等我考虑考虑”喻念看着钦识哑嗓道，这里刚才他渴得快趴地上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少见的是校园里没有监控盯着的死角。
他决定，试着听听国外那俩倒霉父母的话，试着培养培养势力。
喻念自己家什么鸟样自己知道。
能力、手腕决定你可以在家里做什么，说什么。
他这辈子就喜欢过一次人，哪怕是一见钟情，哪怕就一天。
那让我用行动证明我爱你好不好。
这样你就知道我爱你，这样我就知道我这一见钟情能为你做到的极限是什么。
喻小少爷没爱过人，从小早早独立。
这下这么幸运的喜欢上了人，这么幸运的得知被喜欢的人喜欢。
他怎么能不去试试这份爱有多少，是一丁点，还是一辈子。
钦识听出点什么，之前初三刚喜欢上喻念时四处打听喻念的背景。
…其实也不用四处打听，后边坐着的同学就一窝蜂聚在一起每天分享点碎的、喻念的八卦。
他家的产业一出当时的校门就能看到。
钦识也听到些“独生子”“老大”之类的话。
钦识这块冰块又融化了一点，捞着人的后脑勺。在嘴唇上舔了一下。
“刚才那个不算。”钦识站起身走了，临走前还摸了把喻念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鱼借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