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運交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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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
注意到有小小的喘氣聲從自己身側傳來，天元這才撇過臉，低頭斜昵著躺在一旁、氣喘吁吁的小傢伙。
小傢伙衣服被冷汗浸透，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一附可憐兮兮的模樣。這模樣不知怎地讓天元想到了小時候天昱養的那只小白狗，膨鬆鬆、軟綿綿…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
他毫不客氣的打量著他，一雙細長的邪魅金瞳微瞇…他發現，這目測大約十歲上下的孩子，相貌似乎生的挺不錯的。
但也僅止於天生的模樣可看就是了，這小鬼總括一句…就是發育不良。
撇去那第一眼就令他覺得美的驚人的紫色眼瞳，他有著一頭淺棕偏金色的柔軟細髮，但因為營養不良，那頭即肩的頭髮黯淡無光的像稻草。而他有著天生的細嫩肌膚，但雙手的部分看起來做了很多勞動，使得本應嫩白的小手掌了許多小繭和因為凍傷裂開了口子而成的疤痕。
進行封玉對那孩子來說似乎耗盡了氣力。命雖保住了，但他一張小臉還是蒼白的嚇人，比天元整整小了好幾號的身子正脆弱無力的癱軟在地上。
只見他渾身乏力、動也動不了，只剩下一雙水靈靈的眼，毫無恐懼的、帶著盈盈波光看著天元。
天元又皺起眉…
仔細一瞧，這小鬼身上穿的不是什麼龍袍錦衣那也就算了，但那件縫補的歪歪扭扭的、看起來老舊不堪的破布衣又是怎麼回事?
為服出巡?不太像…
「喂!!小鬼，你到底是誰?」毫不客氣又毫無頭緒的一句問話…天元雙臂環胸，轉過身子正坐面對著小傢伙，挑眉問道。
躺在地上的小傢伙聽見他問話，明顯的眼神閃了閃，他似乎猶豫了半天後，唇張了張，卻是半個音也沒發出來。
「該死，不會是啞巴吧…」對於等待答案極度沒耐心，天元低聲咒罵。自己怎會衰到遇上如此慘烈的窘境，封玉過程出紕漏就算了，寄宿者還是個啞巴?!要是被他找出這罪魁禍首，他非得要…
「阿…」
輕輕一聲呼聲，將天元從腦子裡正精心挑選的種種酷刑畫面中喚回神。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躺在地上的孩子，只見他使勁搖著頭，一雙眼兒急切的看著天元。
「阿?你是要說你不是啞巴?」
紫眸中光彩更甚，孩子用力的點點頭。
「既然不是啞巴那為何不開口說話?」
「咿…」
「罷了罷了，我自己瞧也是一樣的。」小傢伙張口還未成型的字句被天元沒好氣的瞬間打斷。根本沒打算要給人家說完，天元逕自伸出他纖長的食指輕點在小傢伙額前低聲唸道：「過往之憶，予我顯現。」
瑩潤的微光以天元的指間為中心、在小傢伙的額前從四周緩緩匯集，一點一點的，絲絲滲透進他的腦中。
天元感覺到指間處匯集起來的微光像是一道道暖流，自他指下的小腦袋那端慢慢的流過來，那光就像是一種媒介，連結了他的精神和小傢伙的記憶…天元緩緩閉上了眼睛。
意識像是回到了這小傢伙孩童時的記憶。
畫面中，天元是以這小傢伙的視角去看東西的。
他看見眼前自己正站在一幢破舊小草屋內的門口，屋外從門縫滲透進來的寒風將這弱小的身子凍的瑟瑟發抖，蒼白的小手緊揪著身上老舊的布衣下擺，安靜不語的看著屋內。
屋子裡頭有一個感覺起來應該和當時的小鬼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和一個外表貌似三十左右的少婦，此時少婦正舀著熱粥吹涼，一口口餵著面前精緻漂亮的小男孩。而她一雙眼充滿了驕傲和寵愛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卻是正眼也不瞧門口的小傢伙一眼。
她面前的小男孩乖巧的坐在長凳上，依當時看來他應該在五、六歲左右…天元注意到他有著一張跟這小傢伙極度神似的臉孔，一樣淨白皮膚、淺棕細髮…不同的是他有著一雙深幽的絳紫色眼瞳、與年齡不大相配的沉著眼神，還有他身上幾乎全新、乾淨舒適的輕裘跟棉襖。
他嘴裡喝著少婦舀來的熱粥，一雙大眼兒卻是充滿疑惑和不解的望著門口的小人兒。「春姨，外面天冷的，離兒怎麼就站在那兒呢?」
「詠兒，那是那小壞蛋不乖，春姨管他罰站呢。這天還拉著你出去攸晃，這豈不是害你凍著了…」聽見男孩開口，被喚作春姨的少婦停下餵食的動作，慢條斯理的放下碗勺，抽出袖中的帕巾替男孩抹了抹嘴角，「怎麼了，不想吃了?」
男孩搖了搖頭。
「不吃了，家裡米不多，剩下的全給離兒吧。」他說完，輕巧的跳下板凳走向門口的小傢伙，邊走邊脫下身上穿在最外圈兒的輕裘，一抬手將它罩到了小傢伙身上，接著白嫩的小手抓著繫帶，開始一條一條幫他仔細的綁好。「離兒都要凍僵了，春姨就別罰他了吧。況且出去外頭本來就是我拉著離兒的…」
「是嗎…」春姨在看見男孩將裘衣罩至小傢伙身上時瞬間蹙緊了眉頭，用有些厭惡的表情瞪了小傢伙一眼，直到聽見男孩的央求，才又重新擺起笑臉…「既然詠兒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
她整理好裙襬站起身，走至門前的兩人身旁。她居高臨下的望著小傢伙，眼神帶著鄙視，輕藐的開口：「袁離希，記好你名字的涵義。下次再這樣造次，就算詠兒再給你撐腰，我也不會就這樣放過你了，明白嗎?」
小傢伙─也就是袁離希，聽了她充滿惡意的話語，好似習慣似了、沒有明顯表情的緩緩點點頭。
春姨離開後，屋子裡一時只剩一片靜默。被喚作詠兒的男孩低著頭緊咬著嘴唇，一手還是細心的將剩下的繫帶一一綁妥…
「離兒，我不懂阿…為什麼是這樣…?春姨說，我叫作詠希，意思是詠唱著希望之聲；你卻要叫做離希，離開希望、離開詠希…離開我…」輕輕的開口說道。終於將繁複的衣帶綁好了，詠希這才抬頭看著離希，帶點稚氣卻隱隱有著穩重神色的瞳眸閃著悲傷的神采，波光盈盈…「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是哥哥阿，我要好好保護你的，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
說罷，詠希突然撲上前狠狠的抱住離希逐漸回暖的身子，瘦小的離希一個踉蹌差點沒給他撞倒，順著衝勢往後退了一步。
詠希雙手緊緊抱著他，頭靠在他肩窩處，把臉埋進他未剪過的即肩長髮裡悶悶道，「春姨說我們是雙胞胎，她說是你把娘給害死的，但我不信…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會相信…
「我們是兄弟，互相是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們一定不要分開，要一直在一起!!」
離希靜靜的給哥哥抱在懷裡，溫潤的紫眸先是閃過一絲驚訝，而後歸於平靜。
感受著面前的人傳送過來的陣陣溫暖，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冰涼的小手掌，猶豫了一下，最後輕輕的將雙臂環上哥哥的身子。
感覺自己身後的手臂倏的收緊，離希淡淡的笑了…
「嗯…要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運交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