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煞神降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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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離去之後，眼前的殿門少了障礙物，天元毫不猶豫的大步走上前，邊走邊對緊跟在他身後的副指揮吩咐問道：「曲炤，之後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回主子，已經派人探查過了。一切都按照計畫進行。」曲炤垂首，必恭必敬的回答主子的問話。
進攻皇城前，他就已經讓人去察看”那樣東西”了，得知”那東西”如今依舊安好的消息。畢竟那可是主子在這場王位爭奪戰裏重要的籌碼之一，這件事可出不得半點紕漏。
「嗯…」天元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帶五十兵卒牢牢給我守著殿門，其餘的全部散置在宮殿外，我等會兒進殿，不准任何人進來打擾，明白嗎？」
「是！！」雙手抱拳，曲炤高聲領命。長年來跟隨這位主子已經讓他養成習慣，就算心頭有疑惑，也絕不會任意發問。
在多年的嚴格軍紀薰陶下…對他們來說，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天元淡淡的看了他最後一眼，笑了笑，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向大殿門口。他一手撫上腰間的劍柄，一手平穩的打開殿門，從容的踏步進去。
身後的殿門緩緩關上，發出咿啊的沉重聲響。
鳳凌主殿裝飾的金碧輝煌，整排搖曳的燭光反射在黃金雕槽的壁飾和黑色大理石地磚上，閃爍著暗影，氣氛異常詭譎。只見殿內最深處的黃金蟠龍椅上，坐著個兩鬢頒白的高大男人。天元直挺挺的站在大殿中央，抬著頭，冷冷的與座上的男人對峙。
「死小子，你現在進來主殿，是想來認錯還是想來送死？」威嚴低沉的聲音從那顯得有些蒼老的男人口中傳出，他的唇角微勾但眼裡卻火光灼灼、不見絲毫笑意，「若是認錯的話，我還可以免你不死，但受點皮肉傷的刑罰卻是免不了的。」
天元不屑的哼了聲，喫笑道：「老不死的，死到臨頭了還嘴硬嗎？」
「哈哈！！死到臨頭？」天帝放聲大笑，像是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你這兔崽子難道還真以為你鬥的贏我嗎？」
「有何不可？」天元危險的瞇起了眼，身上殺氣陡升。
「唉…這天帝之位，不是說想要就可以要的。」天帝突然嘆了聲，用有些憐憫的語氣，感慨的說道。
雖然感情上，天元是自己的四個孩子中最不與自己親近的，但總歸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阿，說要殺也不是這麼容易就下的了手的…他稍稍放柔了語調說：「元兒，我知道你恨我，但卻沒想到你已經到了將我恨之入骨的地步…是因為我冷落了你，還是因為沒將王位傳給你？」
「兩者皆是。」毫不猶豫的將回答脫口而出，天元咬牙切齒的怒道：「你和那名義上是我母親的女人根本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裡。天知道我小時後的生活是如何受盡委屈、遭人欺凌，回到宮內甚至連可以傾訴的親人都沒有。有的只是成天忙於公事的父親，還有熱忠於後宮裡勾心鬥角、連兒子都不想顧的母親…」
明明是男性卻長了張絕美的臉蛋、被天帝扔在冷宮的第一皇子…種種不堪的言論讓幼時的他心靈受到了無盡的屈辱，兒時的創傷使他的個性扭曲，造就了現在殘暴、冷血的御北神將。
那不堪回首的兒時記憶片段的在他腦中閃過時，他眼底猛然爆發出狂烈的怒火，身上散發的氣勢像個小型漩渦自他身旁捲起，將他一頭紅髮吹飛上天際。他怒極反笑說：「那蠢女人以為第一皇子就會順理成章的繼承王位，便囂張跋扈起來，任性妄為的結果，竟然在爭權奪利的過程中被玩死了，實在好笑！！太好笑了…
「為了不要步上那女人丟人的後塵，我將蠻荒的北之疆域打造成屬於我的堡壘，訓練出強悍的軍隊，勢力甚至遠超過東西南方的三個弟弟。而在幾年前紹令本應頒佈之時，你絲毫沒有任何異樣的動作，像是順理成章的要將王位傳給我。就在我以為我多年隱忍的努力下，終於可以享受接下權力的那一刻時，你竟然……」
深吸口氣按下內心深處的衝動，他寧神閉氣，一手牢牢握住劍柄，穩固住下盤，整個人有如拉滿弓的利箭，蓄勢待發。
「多說無益…準備承擔後果吧，老頭。」
天帝看著自己的兒子半晌，看著那雙和自己極其相似的金銅雙眼，如今被恨意所矇蔽，他長噓了口氣後，搖搖頭說：「是因為我待你不好，那你可以盡量恨我，我無話可說。但對於繼承權的事，說什麼我都不會收回承命的。」
「你…」天元氣結。
「我說，王位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麼？是你完成鴻大志業的踏板？還是任你玩樂的新遊戲？」
「那是我應得的東西，沒有什麼理由。」天元理直氣壯的回道，語氣中已充滿了不耐煩。
「是嗎？看來是沒什麼好說的了…」天帝雙手扶住龍椅，慢慢的站起身。他低下頭看著天元，原本閃著哀傷與無奈的眼眸瞬間爆出嚴厲的精光，「讓朕瞧瞧你的能耐吧…」
說還未說完，天帝單手一揮，一股強勁的壓力瞬間襲向天元。感覺到危險襲來，天元立刻拔出腰間長劍擋下那勁道，使勁一揮，將那無形的力量反彈打上旁邊的牆壁。
「無影嗎…」天元擺好防禦架式，看著緩緩現形、如今筆直的插入牆面的水晶寶劍喃喃道。
無影劍乃天帝御用兵器。劍身以千年雪山頂出產的純白水晶打造，鑲金劍柄以神匠之力打入各有不同功能的七彩晶石，可以依照使用者的意思，在攻擊當中將自身整個化為無形。可謂天界少數具有極大破壞力的神器之ㄧ。
「無影無形，神靈皆殛。」天帝一步步走下王位，到無影前手握劍柄，輕鬆的將被打入極深的劍身抽了出來。「被這無影劍砍中，就算是神將，也是會死的。怎麼？還不投降？」
「哼…笑話！！」天元不屑的笑道，「等你先嘗嘗我殛火的滋味再放大話吧…」
說罷，天元重新舉起他的愛刀─殛火，他集中精神以冥想節印，將赤煉玄火附著於劍身後，往天帝急衝，帶著石破天驚的氣勢猛然向下朝他砍去。天帝亦舉劍回擋，兩位的武藝都是在天界數一數二的佼佼者，那氣勢甚至將周圍的玻璃瓷器給震的碎裂。劍與劍之間交錯出激戰開場的火花，兩個身影瞬間纏鬥在一起。
飛快的出招一般人根本來不及細看，只可見刀光劍影，兩人的身手不相上下，一時之間竟分不出個勝負。
「身為一個王者，要有堅強的意志，果敢的膽識，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顆慈悲為懷、懂的愛人的心。我承認你前兩項都具備，但最後一個我想大概說出來只怕你自己都覺得可笑吧…」天帝一揮一砍，依舊操著平穩的氣息對天元說道。
「廢話少說!!」那老頭竟然還打的如此輕鬆嗎?天元咬牙，拼盡全力加重了揮砍的力道。
「認輸吧，元兒…你是決計打不過我的…」天帝嘆氣，對著天元勸道：「我可是你親生父親，又怎麼會對付不了你?我承認你有進步，但眼下就算我已被你逼得使了七八成功力了，若我將剩下的兩三成拿出來，只怕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元不語，惡狠狠的瞪著天帝，手上仍是毫無停歇的猛攻。
看樣子天元真的是鐵了心要打這場架了…天帝斂容，使勁揮開一劍後他垂手，手中的無影劍發出淡淡的光芒，「元兒…你可千萬別怪我阿…」
說罷，天帝一聲大喝，瞬間無影劍爆出極亮的強光，那光的亮度刺眼的讓天元一時之間竟閃盲了眼，他立刻閉目凝神感覺天帝的氣息，卻沒想到天帝的氣息以飛快的速度出現在他身後…
「別了，元兒…」
血光飛濺，待無影劍爆發出的強光漸漸褪去，只見天元渾身僵硬的站著，不可置信的看向穿過自己胸口的劍身─無影劍此時被染成了血紅，泌泌流出的鮮血帶著點點亮光，從天元身上急速流失…他知道，他被刺中神元了。
還是打不過嗎?
想起當初，第一次在戰場上見到父王的英姿，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是種絕對的強大。當時騎在高大俊馬上的父王，威風凜凜的舉著大刀，眼神犀利的睥睨群雄，有如江河大地皆兮佈滿了利刃般的慓悍氣勢，掃過周身的狂風甚至刮得人兩頰生痛。
當時熱血沸騰的感覺依舊記憶猶新。那是他從出生到現在，唯一嚮往的目標，他發誓總有一天一定要超過這個男人。
而如今…三百多年來的苦練一時功虧一愧，龐大的挫敗感襲捲而來，他腳下一個踉蹌跪倒在地，紅髮垂下遮住他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身周的狂風的呼嘯而過，有如受傷的野獸般悲泣撕鳴…就如同他心底的悲哀一般。
天帝靜靜的走至天元面前，低頭看著他。
「元兒…」
「…呵……」天元冷笑了一聲打斷天帝的發話，他慢慢抬起頭，目中光華似乎有淡淡消逝的跡象，但他眼中的怒火卻是燒的比方才更加熾烈。他嘲諷的笑道：「老頭，不必同情我。今天挨了你一劍，並不代表我就輸了。」
「元兒，沒用的…」天帝憐憫的看著他，他蹲下身，望進他漸漸迷濛的眼裡，「我已經刺中你的神元了，凡是被無影劍刺中的神元或靈魂，都不可能再被修復的，你忘了嗎?」
「是嗎?」天元彎起嘴角，扯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一絲鮮血從他嘴角流下…「看起來似乎是這樣呢。但你以為…我會讓一切就這樣結束?」
說罷，天元突然發難，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掌拍向天帝，逼的他不得不往後退開一段距離。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從衣襟內扯出一條勾玉墜鏈，狠狠的雜向地面，將墜子摔個粉碎。
「元兒，你…」
起先被他的行為弄的一頭霧水的天帝，在看到勾玉摔碎的那一瞬間，臉色完全變了。
他眼看著細小的碎片中央猛然捲起了一小震旋風，一顆珍珠大小、散發著亮白光暈的小光球從中飄起，在他回過神慌亂的想伸手抓住它的時候，小光球急竄而上，以飛快的速度撞碎了頂上的琉璃瓦破頂而出。
「天元!!你瘋了嗎!!」
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光球在短短時間便跑的沒了蹤影，天帝雙目圓瞪，不可置信的轉過身，怒不可抑的對著天元咆嘯：「你好阿你，竟給你想到把神元一分為二!!想必這如意算盤都被你打好了吧?將半個神元放入勾玉，半個留在身上，便是打輸了犧牲了半個神元，還有另外半個可以給你苟活…」
越說越咬牙切齒，天帝惡狠狠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都充滿了明顯的怒意。
「呵…說的不錯，但你少說了一點…」天元抬起頭，看著天帝氣急敗壞的模樣，對於方才如此捋虎鬚的行為，他卻無比暢快的笑出聲，「我呢，早在很久以前就將勾玉的另一半植入人間某處的凡人體內了，現在我的本體死了，方才從勾玉中釋放出的神元馬上就會找到另一半勾玉然後注入其中，接著只要再併吞原主的意識、慢慢侵入那具軀體，殺了他取出勾玉，我就可以自由的憑藉勾玉的力量化為實體…」
說著說著，天元的身體輪廓隨著時間逐漸的模糊。他周身逐漸佈滿了點點光暈，長及腰間的紅髮像流洩的金沙，一點一滴的被風漸漸吹散。
「老頭，我可是給了你提示來尋我了。」天元垂下迷離的眼眸，在完全消散後他的嗓音依舊飄盪在大廳中，「我分了神元，可不只是為了逃跑而已…記住，今天我用半個神元跟你打成平手，你不除我，有朝一日我定會殺你…」
眼看天元完全消逝在空氣中，剛才經天元這一句提點，天帝還處在矇愣的狀態下…
對阿，剛才和他過招的，竟只是天元的半個神元!!若是今天他以完整的型態朝他出招，他還躲的過嗎…?想到此種可能性，天帝臉色一白。
就在此時，二皇子天昱率領一干人馬，在鳳凌殿前與御北軍隊打的難分難捨。前頭煙硝瀰漫，天昱困難的在人海中辨識著有無自家父王的身影。突然一聲巨響，殿門被裡面的人粗魯的打開。
「昱兒，馬上派三萬大兵前去捉拿天元。」天帝怒氣沖沖的從鳳陵宮踹門而出，見自個兒殿門口刀光劍影眉頭也沒皺一下，手上無影劍立馬舞的虎虎生風，將一干守在宮殿門口的御北士兵給掃飛出去，一看到天昱便對他喝到：「立刻將天元那不孝子的神將官階拿掉，把他給我列為天庭頭號通緝犯!!必要時刻，准許天庭對冥界和人間界請求支援。天元那混帳小子，這次竟被他耍了一回!!…嘖…那混帳東西……」
接下來沒說完的話語隱沒在嘴邊，天帝用力的閉上眼，掩蓋住眼裡複雜難明的情緒，再睜開時，已恢復精光一片。
天昱見天帝無恙，便領著自家御東軍奔向他處。見父王氣急敗壞的對著自己大吼，一向溫文儒雅的他有些不解的眨眨眼，但現下大概不是細問的好時機，便只好順著答應下來。
「大概是被大哥跑了…」不動用自己的御西軍，硬要跑去二哥那搬救兵的天宇從後方閒閒的踱步到天昱身邊，與他一起看著馳騁戰局、大開殺戒的父王，「看這結果，這王位大概注定與他無緣了。」
聽了天宇的話，天昱不語，一雙溫潤的眼閃著粼粼波光，沉吟半晌才低低的嘆氣出聲，「唉…只怪造化弄人。要不是大哥性格扭曲，沒有具備足夠的繼承條件，若真要說的話，大哥的王氣哪是我們能比的上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煞神降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