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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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浔双手快速结印，“临、兵、斗、者……”
阴气化符。
本该对周围的鬼物有十分的震慑作用。
然而那些鬼物却不管不顾地将甘甜扑倒，甚至抓起一把地上的土就往她嘴里塞。
四周的场景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对劲。
鬼门通往地府的路，阴气虽重，但从来都不会有这么多鬼物。
顾浔脸色一沉，掌心向上，阴气在手里凝聚成长剑，同时向前一跃。
剑光划过。
那两只鬼物被拦腰斩断，化为阴气散开。
但甘甜的状态不算好，她被鬼吓得鬼气四散，快维持不住形体，顾浔见状，伸手点在她眉心处，给她喊魂。
“甘甜。”
清朗的嗓音里，透着鬼神不侵的力量，听之让人心安。
甘甜回过神，不知道自己又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她惊恐地看着顾浔身后，刚向尖叫，却见顾浔头也不回，反手向后。
扑过来的鬼物瞬间消散。
“它们、它们的样子……”
甘甜做鬼也有半年了，也不是没见过别的鬼，但这里的鬼……
肚子肿胀。
身体和脚踝却如同枯枝。
所有的鬼脸都如出一辙，布满贪婪，对着她和顾浔两眼放光，有的甚至还流出了口水，好像在看好吃的食物。
顾浔平视不断围拢过来的鬼物，听不出任何恐惧，“饿鬼道里的鬼都长这样，一会儿你还能看到喉咙跟针眼一样的鬼。”
甘甜没来得及害怕，就听顾浔说，“仔细看，出去后，我要考你一共看到几种饿鬼。”
？？？
甘甜瞪大眼。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被顾浔拉着。鬼体轻如浮毛，还能伸长缩短，跟放线的风筝一样，每一次缩放，都能让她精准地避开那些饿鬼的攻击。
顺着顾浔拉着自己的手看过去——
顾浔一言不发。
手里的剑就跟长了眼睛，每一下都能收割一大串饿鬼。
饿鬼的哀嚎。
恐怖的面貌。
似乎都成了背景板。
有种沉浸式打鬼的错觉。
甘甜记起顾浔说要会考考她，连忙转头去观察那些饿鬼，除了最开始看到的身形瘦弱的鬼，她还看到了顾浔说的喉咙比针眼还小的鬼。
还有一种乍一眼看没特别的地方，但喊的最大声。
所有饿鬼共同点就是肚子大，最小的也有怀了十个月的孕肚大小，最大的——
甘甜放眼望去。
甚至还看到了跟小山一样的饿鬼，和肚子比起来，它们的身形几乎无法支撑住肚子，只能背躺着蠕动。
这么多，杀得完吗？
“杀不完。”
听到顾浔的回答，甘甜才发现自己居然问了出来。
她诧异地看向顾浔。
后者还在专心击杀饿鬼，但是她很快发现，除了杀鬼，她们还在往前移动。
甘甜不敢再出声，怕打扰了顾浔。
她并不知道饿鬼道是怎样的存在，所以在顾浔给她的安全感下，甚至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
顾浔机械性的挥动长剑。
饿鬼道里的鬼不在五行不入轮回，除了吃就是想吃，别看它们现在近不了身，砍鬼就跟切瓜一样生脆。但要是换成一般的鬼差，也很难完整从饿鬼的口中逃脱。
而且，就算把眼前的这些杀光，还会有更多的饿鬼被饿鬼道里的鬼母生出来……
因此，顾浔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地斩杀饿鬼，她时刻观察这些饿鬼移动的方向，已经大概看出了这些饿鬼的来路。
剩下的，就是杀过去。
顾浔抬眼，神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但眼里却多了两分杀意。
每一剑，都会带走更多数量的饿鬼。
甘甜不知道她跟着飘了多久，只觉得眼睛都看得麻木了，她们的脚边甚至出现了饿鬼死后的躯体——
最开始的时候。
只要饿鬼一死，就会消散。
这些大肚的躯体，堆积在两边，拼成了她们过来的路。
“到了。”
顾浔突然出声。
甘甜愣愣地落地，双脚也没有踏实的感觉，还有种要飘起来的错觉。她发现那些饿鬼都围拢在一米之外，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饿鬼也有惧怕的东西？她下意识看向正中心——
？
和她想象的恐怖的场景不同，中间只站着一个面带迷茫的小鬼，单纯的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除了瘦了点。
至少和普通的小鬼差不多。
顾浔挑眉，“功德鬼？”
甘甜完全不懂，“是活着的时候做了好事的鬼吗？”
“不是。”顾浔摇头，边走向那个小鬼，边解释，“它天生怀有功德，饿鬼道里的鬼都无法进食，所以一辈子都在饥饿的折磨里度过，偶尔也会诞生一个不同的鬼。”
那就是功德鬼。
和饿鬼道里无法进食的鬼不同，它生来带有功德，可以进食。然而，功德鬼只要和其他饿鬼一样吃了这里的食物，它就会被逐渐同化。
只有接受正常人的香火供奉，它才能转世投胎。
但人间的香火，地府里有名有姓的鬼和孤魂野鬼都不够分，更不用说只存在于地府通道裂缝里的饿鬼道，更多的时候，功德鬼也只是沦为饿鬼，成为只想要吃东西的鬼物。
眼前这个功德鬼看着有十一二岁孩童的年纪，居然能忍住饥饿感，不被同化，已是难得。
顾浔掏出一张黄符，折成柱状，转瞬就变成了一炷香，无火自燃。
香火的味道让周围的饿鬼更加躁动不安，却始终没有敢向前一步，一时间，整个饿鬼道里饿鬼哭嚎、阴风阵阵。
甘甜就是个鬼，但还是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靠近顾浔，才感觉好了一点。
顾浔站定在功德鬼跟前，对方眼里流露出渴望，却没有争抢。
她把香火递过去。
功德鬼张开嘴，慢慢靠近，就在他要吸到香火的那一刻，顾浔缩回了手。
“姐、姐姐……”功德鬼声音细如蚊吟，让人看着十分可怜。
甘甜心都要化了。
她下意识就想开口让顾浔把香火给它，然而，刚要开口，只觉得天灵盖一阵清凉，她一下清醒过来——
顾浔这么做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自己刚才居然想质疑？!
这小鬼给她下蛊了吧！
甘甜警惕地看着对方。
“告诉我，谢必安在哪里？”顾浔的声音里听不出异样。
功德鬼很少与人交流，说话不利索，“姐、姐姐，你、说、什么……”
它盯着顾浔手上的香火，不自觉舔了舔嘴。
顾浔面露嘲讽，“能够让鬼母为你这么上心，甚至私用自己的能力，打开饿鬼道，使鬼差误入其中，伺机吞噬，我该夸你聪明惹人怜爱吗？”
被识破了。
功德鬼的视线从顾浔手上移开，和她四目相对，露出甜甜地笑，“姐姐，你就不能把手上的香火给我吗？”
！！！
艹！
甘甜感觉自己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浔抬了抬手，香火化为一柄燃烧的纸剑，笔直地对着功德鬼。
后者看到属于自己的香火没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阴仄仄地盯着顾浔，“为什么？让我离开饿鬼道，你们不也能够离开？”
说完，它发出一声鬼吼。
半空中出现了一道令所有饿鬼心惊的气息，所有的饿鬼都在瞬间化为阴气，聚集在上方，隐藏多时的鬼母终于显出身形——
肚子形同山丘。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忍受着莫大的痛苦，持续地发出呼喊声，肚子逐渐地裂开，一只只新生的饿鬼贪婪得从里面爬出。
这些饿鬼一出生，就相互吞食，但身形消瘦的饿鬼吃下去以后立即就吐了出来，而喉咙只有针眼大小的饿鬼，嘴已经被撑到三四倍大小，却始终无法将食物吞进肚子里。
甘甜被这一幕惊呆了。
顾浔眯了眯眼，她在鬼母身体里感受到了谢必安的气息。
“把香火给我，我就让你们离开。”功德鬼很难保持理性，多少年了，它期盼了多少年的投胎转世！
现在机会就摆在它眼前。
只差一步！
鬼母感应到功德鬼的急迫，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舍不得这个最宠爱的孩子，驱动庞大的身躯往顾浔这边压过来。
在饿鬼道里，她就是王者，没有任何人或鬼能与她抗衡。
“看来，是不能和解了。”
顾浔轻轻叹了口气。
从进了饿鬼道，她就感觉自己的魂体随时会飞出来，本来还竭力克制。
功德鬼以为对方怕了，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喜悦，这个人暂时还不直接吃，得让她贡献出香火才行。
顾浔用纸剑燃烧后的灰烬在她和甘甜外围划了个圈，“帮我照看一下身体。”
照看身体？
甘甜没能反应过来，就被顾浔的身体砸到。
“你怎么会……”
功德鬼震惊地看着顾浔，活人居然能够轻易都脱离身体，而且，魂体状态下的她，有一种让他从心底里颤栗的恐惧感。
顾浔手里再次出现阴气凝成的长剑，她脚尖轻点，越过功德鬼，竟直接冲向鬼母！
她怎么敢？！
功德鬼惊怒交加，尤其地不安。
它猛地看向慌乱的甘甜和顾浔的人身，化为一阵凝实的鬼气朝着她们冲过去——
既然要拼。
就拼出个输赢！
它一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甘甜眼睁睁看着功德鬼朝自己攻过来，顾浔不在，她一定要保护好她的身体，想到这里，甘甜把顾浔的身体护在身后。
但她也不敢看自己的鬼体被功德鬼穿透，索性紧紧闭上眼睛。
“啊啊啊——”
预期的疼痛没有出现。
反而传来了功德鬼的惨叫声。
甘甜倏地睁开眼，发现功德鬼被挡在了顾浔画的圈外，那些灰烬沾在他身上、手上，甚至是脸上，直接就把它的鬼体烧了好几个孔。
离奇的是，明明是鬼气被灼烧，却迟迟无法复原，始终留着孔洞。
鬼母听到功德鬼的惨叫，发出更加强烈的痛哭声，但她也无能为力。
顾浔的长剑穿过她的身体，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砍成两段。
纯正的阴气与饿鬼道里的被晦气、罪恶污浊的阴气截然不同，带着锋利的气息，砍伤的地方跟漏了气一样，大量的鬼气、阴气散开，化为更多的饿鬼。
那些新生的饿鬼察觉鬼母的虚弱，竟然开始啃噬鬼母的躯体！
不过三秒，鬼母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同时，白无常的气息反倒清晰起来。
顾浔循着这股气，伸手把白无常从鬼母身体里面拉了出来，直接把他扔回地面的圈里。
“顾……”
白无常哪里还有平时嫌弃顾浔时候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鬼母的肚子会那么大，用尽了力气都走不出来。到后来，他只能勉强抵御饿鬼的侵蚀，根本无法再移动。
那么多的饿鬼挤来挤去，他的高帽歪着贴到了脸上，身上的白袍也都尽数散开，为了不让自己缺胳膊断腿，他甚至用锁魂链把自己整个捆了起来。
狼狈。
又显得有几分柔弱。
他躺在地上，看着顾浔宛如天仙般飘下来，眉眼清冷、带着两分杀意，相识多年，见多了她懒散、摸鱼的样子……
以前，她总说自己摸鱼是因为要修身养性，从没一个鬼差相信。
但现在……
白无常轻咳两声，想要说点什么感激的话，却见顾浔蹲下来，认真地从他袖子里掏出另一顶褶皱的帽子，用“一见生财”替换了头顶的“你可来了”。
？
现在还是在饿鬼道。
鬼母死了，但饿鬼道里那些饿鬼也彻底没了约束，还有那圈外的功德鬼虎视眈眈，她居然，做的第一件事情——
给他换了那顶不吉利的帽子？！
顾浔拍拍手，“现在顺眼多了。”
白无常：“……”
他刚想吐槽，却见顾浔一把抓过那只功德鬼，粗暴地把黄符塞进它的嘴里。
功德鬼没来得及感受突如其来的喜悦，嘴里的黄符就燃烧起来，火光把它吞没。
这些年，它教唆鬼母滥用职权，虽然吃的不是饿鬼道里的东西，但同样犯下不少的恶行。就算吃到香火，但它心心念念想得到的香火反而成为要它命的东西。
饿鬼道感应到功德鬼体内的香火，漆黑一片的天突然升起了一丝光亮，饿鬼道与鬼门的通道打开了！
顾浔一手拎起白无常，一手拎起甘甜，把他们都扔进鬼门之中。
随后，她另开了一个鬼门，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艰难地爬进了鬼门里面，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功德鬼。
后者甚至无暇顾及它身上的灼烧感，只拼命的想要往通道的方向爬过来，然而，它的肚子越来越大，爬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就在它快要够到通道的时候，饿鬼道重新关闭了，天空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功德鬼眼睁睁看着通道关闭，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疼，它拼命敲打肚皮……
终于。
它的肚子裂开。
功德鬼意识逐渐消散，它发出持续的哀嚎声，大量的阴气争先恐后地钻入到它肚皮里面，又化为无数饿鬼从里面钻出。
饿鬼道内，诞生了新一任的母鬼。
——
“亏大了……”
顾浔整个人从鬼门里掉出来，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她在饿鬼道内大杀四方，但作为活人，这个身体缺乏锻炼，以至于——
她两只手现在就跟废了一样，动一下都很疼。
更要命的是，她原本是想节省路费，结果鬼门里手机信号定位不太准，导致出现在了公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再看看手机地图，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公里。
顾浔：“……”
不应该啊。
她明明亲手把谢必安的帽子换了，还多在“财”字上面摸了两把，怎么都不该沦落到这么倒霉的程度。
顾浔在地上躺了两分钟，终于艰难无力的站起来，想看看该往哪里走，结果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顾老师！”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
好熟悉的声音？
顾浔抬头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