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京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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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烨城的集市，热闹得如同春日绽放的繁花，叫卖声、谈笑声交织成一曲市井乐章。十五年转瞬即逝，当初官兵走后不久，烨城便换了新的主人。几辆马车悠悠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车轮滚动间，车帘带起的微风，轻轻拂动着路边小贩摊上的垫布。
集市中，三两妇人胳膊挎着布篮，正悠悠闲闲地叙着家长里短，脚步不紧不慢。这边一位妇人拿起一匹绸缎，轻轻摩挲着，嘴角含笑对身旁的人说道：“你瞧这料子，给我家那丫头做件衣裳，保准好看。”
另一位妇人连忙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颜色鲜亮，正适合年轻姑娘。”
不远处，卖菜的大爷扯着嗓子吆喝：“新鲜的蔬菜嘞，刚从地里摘的，水灵着呢！”摊位前，几位大娘正挑挑拣拣，一边挑选一边和大爷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忽然，一个小巧的身影如灵动的小鹿般，从人群中飞速穿过，不慎将一位妇人手中的布篮碰落在地。还没等妇人们开口，那小人儿便机灵地回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脆生生地喊道：“抱歉啦大娘！我有急事！”话落，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深处，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汐丫头！你又闯祸！看我今日不告诉你爹爹！”妇人扯着嗓子的喊声，瞬间就被集市的喧嚣浪潮无情淹没。
此时，街上的车马缓缓前行。车内之人似是被车外的动静吸引，刚欲抬手掀帘，一阵微风恰好拂过，车帘被轻轻吹起。刹那间，车内人与车外人的目光交汇，两对澄澈明亮的眼眸对视，仿若流星划过夜空，撞出异样的火花。
只这一瞬间，车内的姑娘便慌乱地将车帘抚下，靠在车壁上，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原来，竟有和她一般大的姑娘，不用深锁闺中，不用研习那些繁杂琐碎的礼仪，能够在大街上自由自在地奔跑嬉闹，活得肆意洒脱，恰似被春风眷顾的少年郎。
坐在一旁的丫头瞧着自家姑娘若有所思模样，关切问道：“郡主，是外面的风太凉了吗？”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敛去脸上外露的情绪，恢复成往日端庄的模样，轻声说道：“无事，快快赶路吧。”
今日，是烨城难得的好天气，暖阳高悬，碧空如洗。烨村里各家的姑娘小子们纷纷约着出来玩，到城郊外的山林中游玩嬉戏、野餐休憩，江汐也是其中一员。站在石岗上的一位年长些的少年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细细地将各自的事交代下去。片刻后，众人便兴高采烈地分散开来，涌入那片葱郁的山林。
时光悄然流逝，仿若白驹过隙。不多时，大家便心满意足地归来，都围坐成一圈。女孩们抱着一堆果子，男孩们的裤脚湿答答的，手上木棍上插着几条大大的鱼。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姑娘。”江汐咬着一个果子，脸颊鼓鼓，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看的姑娘？有汐儿好看吗？”有人好奇地问道。
江汐忙不迭地点头，兴奋地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她穿的衣服和咱们完全不一样，可好看了。发上还挽着泛着金光的钗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我觉着应该是哪家官家小姐！”
话音刚落，小伙伴们便对江汐的这番描述发出阵阵惊叹。这时，一个打扮与众不同的少年急匆匆地跑来，在江汐面前停下，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
“江汐！”少年大声唤道。
闻声，众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孩子们顿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谁啊？没见过。”
“是啊，看他的打扮，不像是烨村的人啊？”
“难道是烨城来的？可是烨城里的公子怎么会来咱们这？”
江汐闻声转头，惊喜地喊道：“李洲辞！？你怎么在这？”
“我与家父路径此处，掀开车帘时正巧看到了江姑娘你，属实有缘。”李洲辞恭敬地回答道。
江汐立刻跳起来，神神秘秘地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前几日在烨城上认识的一位公子。我跟你们说，当时我在烨镇上丢了钱袋，还是他不仅请我吃了饭，还叫马车把我送回了家。今日既然来了，那大家就都来认识认识我的这位救命恩人！”
少年闻言，面带微笑，拱手作揖，温文尔雅地说道：“各位小友好，在下李洲辞。”
原本站在最高处的少年也跳了下来，目光在李洲辞和江汐身上来回打量，打趣道：“汐丫头，这就是你上次同我说的，你在烨城遇到的什么‘有缘之人’？”
江汐白了他一眼道：“烈大哥，这种时候就不要打趣我了好吗，你不懂的！”随后，她又礼貌地向李洲辞介绍到：“这位是阿烈大哥，是我们烨村孩子们的头儿！”说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少年。
李洲辞礼貌地对阿烈抱拳作揖：“幸会。”
阿烈也抱拳回礼：“小兄弟客气了。”
见阿烈回礼，其他小伙伴们也纷纷热情地对李洲辞表示欢迎。李洲辞再怎么算也还是个少年郎，不多时，便和大家熟络起来。众人许是看在江汐的份上，带着他沿着溪边叉鱼，上山采摘野果，玩得不亦乐乎，恨不得将溪郊的每一处好风景都带李洲辞领略个遍。
日头渐渐西斜，太阳爬高又降落，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众人这才纷纷散去，各自回家。只剩江汐、李洲辞和阿烈三人，还在田埂间悠然漫步。
“没看出来嘛，你竟是京城来的，以为你们京城来的公子会嫌我们这些乡野孩子玩的粗俗呢，想不到还能跟我们这些乡野俗子打成一片。”阿烈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李洲辞微微摇头，神色温和：“烈兄说笑了，年幼时家里也并非达官显贵，只是后来家父高中，才有了今日的安闲日子。”
江汐走在前头，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转过身，对着李洲辞说道：“想不到恩人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倒是和他们融入得挺快的嘛，你今日下午说的一些文绉绉的话，我都没懂，嗯....估计也就我那个兄长能明白了。”
李洲辞浅笑，拱手作揖：“感谢江姑娘抬爱，让姑娘有了不解之处是在下唐突了。”
“唐突？什么唐突？我还想你若是有空，倒是能教教我，说不定到时候我就能听懂了呢！”江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李洲辞笑着答道：“江娘子盛情，洲辞不敢不候。对了，我们皆为同辈，二位直接叫我洲辞就好了，烈大哥比我年长，我还是叫烈大哥。”
三人又走了一会，夜色愈发深沉。阿烈和江汐将李洲辞送到村口，这才相互道别。
夕阳缓缓落下，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李洲辞一人站在岔路口，望着远处相互打闹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双唇紧抿，眸中涌动着令人难以看透的深邃波澜。
阿烈把江汐送到离家不远的路上，她正好碰上自己大哥谢行。谢行匆匆交代江汐，让她告诉阿爹自己要晚些回来的消息，便快步离开了。
这边江汐玩了一天，这才想起上午在集市上闯的祸。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悄悄地扒开门缝，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可还没等她松口气，一只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敲在了江汐的脑袋上。
“汐丫头！今天又给我闯祸！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玩得正开心的时候，你爹我被五个娘子围着骂！”谢歇看着心虚的江汐，顿时火冒三丈，嗓子里像是要冒出火星子。
江汐见状，立马挤出几滴泪珠，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不起嘛爹，我也不是故意要惹祸的。这样，我答应你，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谢歇突然凑近江汐，问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江汐一脸懵懂。
“你爹我白头发滋滋往外冒的声音！”谢歇气得快要跳起来，双手在空中飞舞着，“你啊你啊，你何时才能让爹爹省省心！”
江汐不好意思地撇撇嘴，一边扶着谢歇坐下，一边给谢歇捏肩捶背：“不要生气了嘛爹爹，您消消气，我去给你做饭，你不是最爱吃汐儿做的菜了嘛，保证让你开心！”
还没等谢歇开口，江汐便立刻拿起厨具，快步往灶台边走去。谢歇刚到嘴边的话只好又憋了回去，暗自叹了口气：“死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江汐往外走时，对着屋内大喊道：“爹爹，阿兄说他晚一些再回家。”
虽说江汐平日里贪玩粗心，可在做饭这件事上却格外细心。只见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生起了火，炊烟袅袅升腾。不过片刻，几道菜便色香味俱佳地摆在了桌上。父女二人迎着初露的月光，坐在凉亭里，吃一口菜，聊几句天，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爹！我回来了，我刚刚那会去隔壁帮梅大娘修房顶去了，所以才回得晚些。这是梅大娘晾晒的梅饼，她叫我端来与你尝尝！”江行端着梅饼，快步走进院子，将梅饼放在谢歇面前。
江汐正准备伸手去拿，却被谢歇打下了手。趁她一不留神，谢歇马上端起梅饼，快步进了屋，嘴里还嘟囔着：“就知道你要抢。”
“爹爹，你这是多害怕我跟你抢啊……”江汐嘟囔着。
江行扫了一眼石案，无奈地看着妹妹：“好妹妹，你还真没给哥哥留饭啊。”
江汐憋出一个微笑，故作不经心地说道：“啧啧，不知道昨天是谁嫌我饭做的难吃的。”
江行哭笑不得，连忙说道：“是是是，阿兄错了还不行吗，我们汐儿做饭最好吃了。”
“这还差不多。”她将锅里特意留的饭菜端出来放在桌上，还贴心地为江行摆正了碗筷，动作娴熟而自然。
江行满脸宠溺地刮了刮江汐的鼻子：“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江汐看着天色，搓了搓手，感慨道：“呼，天气越来越冷了。”
“是啊，还不知道今年的冬天要过多久。希望今年也能平安过去吧。”江行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厚斗篷轻轻盖在妹妹背上。
江汐点点头，她又怎会不知哥哥话里的深意。如今天下不宁，戾帝当道，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好在如今烨城在曜王的治理下还算平安祥和，但如今边境各国的矛盾纠纷愈演愈烈，谁也不知道眼下这看似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月亮越爬越高，洒下清冷的光辉，院子里只剩下江氏兄妹。骋目四望，只见万木枯黄，老枝落叶，一片萧索之景愈发分明。四季已然迈入深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