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随起

2、初入游戏（二） “我一开始

　　叶三没法理解自家二哥纠结的心境，掐断了通讯，重新回到游戏。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鲜的泥味。她睁开眼，还是维持着趴在那里的姿势，前面依然是那群蹬腿撅鼻的野猪。
　　不过很快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背对着叶三，手里拿着支木叉，利落地刺向野猪的要害。
　　那个男人似乎没有发觉自己的残忍，用磨尖的树枝处理尸体，剥开皮、挖除内脏，在一边的水潭里清洗野猪肉。
　　各星系间战争不断，死亡也绝不少见。只是随着星际科技高度发展，流血的时候反而少了。几乎所有的人和舰艇一起如绽放般爆裂在星空中，化为璀璨的星尘。
　　人们生于星空之下，葬于星海之中，死亡似乎也是生命中一种极致的美好。
　　这样血淋淋的杀戮、剖解，叶三还是第一次目睹。
　　那个男人似乎也注意到有人在一旁，朝这边望了一眼。等叶三看清楚他的脸，不由诧异地问：“死神？”
　　就算叶三平时不太关注别人，朝夕相处的死神她还是认得的。死神的衣服同样是进入大好河山时系统给的，不过他用草根把略嫌宽大的袖子束了起来，没让它阻碍自己行动。
　　光从这随时随地都让自己维持最佳状态的作风，就可以确认他确实是死神本人。
　　死神只是皱了皱眉，没有作声，埋头采集野猪肉。
　　叶三知道死神一向不搭理别人，也没在意。一把扯掉身上披着的枝叶跳出树丛，学着死神那样把树枝在石头上磨尖。
　　叶三不是不懂得适应的人，也不会有多余的善良。经过三天的缓冲和观察，她已经摸清野猪的要害，出手的速度不下于死神。
　　于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人一次比一次下手快，不一会儿，背囊里被她塞进了满满当当的野猪肉，林外的空地也只剩下她跟死神两只活物。
　　肉类食物不能生食，可要弄熟的话，火是一大难题。据叶三所知，若是你进入大好河山时‘生’在城里头的话，还可以买把火折子。像她跟死神这样‘生’在荒山野岭，那么没法子了，尽快出山或者钻木取火，选一样。肉都处理完了，见死神依然沉默，叶三先开了口：“你会生火？”
　　死神点点头，钻进林子里，叶三也跟上。
　　死神的目的地是一个岩洞，里面堆着些干燥的木柴和枯叶，让叶三惊喜的是墙上还插着火把当火种，看来死神已经在这里呆过了。
　　死神熟练地堆起篝火，没一会儿岩洞里就变得热烘烘，叶三身上湿漉漉地衣服很快干爽起来。
　　两人无言地拿出野猪肉架在火上烤，虽然叶三没这么干过，可跟着死神也学得有模有样。
　　还好死神没有做到不认人的地步，好心地把磨好的调料分了一点给她。随着死神的动作翻转着叉住肉块的树枝，支架上的野猪肉很快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叶三算起来有三天没有东西下肚，被香味一刺激，肚子咕噜咕噜地打着响鼓。于是叶三顶着厚度足够的脸皮，从烤熟的野猪肉上撕下一块放进嘴里一口嚼下去。
　　咬到那酥香而有韧性的肉块时，如果不是绷惯了脸一时转不过来，叶三几乎要泪流满面。
　　以前她一直不明白为啥明明不需要食物来补充能量，还是有那么多人热衷于美食，甚至还违禁蓄养异种生物来宰。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真正咬到食物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对叶三那一脸少有的激动置若未闻，死神闷不吭声地把一些肉块挂到岩壁上烘干。
　　叶三问道：“这是准备当路上的干粮用？这里离城邦很远？”虽然能计算出自己所在的方位，可她对城邦的分布还是一无所知。没办法，营运商为了增加大好河山的可玩性，调用了各个星系的信息树封锁资源，除非口口相传，否则不可能了解更多情况。
　　死神望了她一眼，说：“用战舰，半天都不用。”
　　叶三：“那也不是很远。”
　　死神：“用走的，大概半年。”
　　叶三：“……”
　　叶三没有耽搁，立刻把背囊里的肉全都拿出来，学着死神的样子处理过后，一一挂在岩壁上风干。忽然有些疑惑，开口问道：“死神你怎么会懂这些？”久久没有听到回应，叶三转头望去，只见死神坐在篝火边，一双比极夜还黑的眼映着火焰，却丝毫没有染上火的热烈。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似乎出了神。岩洞里一阵静寂，连火星迸起的噼啪声和雨水落地的轻响都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原以为死神不会回答，过了很久却听见他说：“以前，我被扔进相似的地方，如果在那里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不得不学。”因为开口的时候不多，他的声音有些僵硬，经过岩壁的折射，更像是远处传来似的。
　　“原来你也这样，”叶三想也没想就坐到死神身边，“我小时候不肯上战舰，老爹就把我一个人关在战舰里送出萨恩星系，不学的话就回不来了。”在萨恩星系备战时期，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由战舰变换而来，若有外敌来犯，稍加整合立刻就加入战场。不会使用战舰的人，将失去在萨恩星系立足的权利。很不幸地，叶三出生时正遇上备战期。
　　死神不再吭声。
　　叶三也不是喜欢回忆的人，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见死神没什么反应，叶三直接说了：“你也是被教练赶进这里的吗？”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叶三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期待的光芒在熠熠闪动。
　　死神：“……”
　　叶三锲而不舍地追问：“你的教练是不是也跟你说了‘古地球的人，感情非常丰富，你要多体会体会’这种话？”其实她的愿望十分简单非常单纯，就是想找点平衡。
　　死神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我一直以为你不是多话的人。”
　　叶三一愣，想了想，回道：“我一开始以为你不会说话……”
　　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