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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得封 从一大早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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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大早紫妍就发现宫女太监们全都在窃窃私语地谈论着什么,只是一看到她或别的主子便停住不说,各自装作很忙的样子。
闷闷地溜达回自己的流云阁,喝了盏茶,才看到元儿提着一个竹篮回来。
“姐姐,去哪里了?”
元儿把手中的竹篮向她晃晃:“同期进宫的姐妹得了太后的赏赐,分了我几个,你也来尝尝。”
紫妍凑过去,看到篮子里几个别致的小点心,随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今天很多宫女太监似乎都在议论着什么,出事了吗?”
“徐公公面前的红人张德死了。”
手中的点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紫妍一把抓住她的手,哑着声音说:“你说张德死了?张德?”
元儿被她抓得生疼,连忙反握住她的手,皱眉说:“是张德,怎么了?你抓疼我了。”
紫妍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声音微微发抖:“是那个胖得像猪头一样的张德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
手木然地松开,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狠狠地咬嘴唇,清晰的刺痛告诉她这不是梦境。
“哈哈哈!”她纵声大笑,张开双臂,旋转着身体,一路从屋里转到小院。
清风微拂,花落缤纷,身姿曼妙,裙角飞扬,这就是正巧路过此地的慕容睿和左尘看到的景象。
忍不住驻足于窗外,看着她笑成弯月的双眸,异样的情绪萦绕心头。定是张德的死让她变得如此欣喜若狂。早知如此,找个由头让她亲眼看张德人头落地就好了。笑意不知不觉爬上嘴角,一瞬间又化作自嘲的苦笑。他才是她真正的仇人,他日真相大白,她是否也会大笑着对他举起屠刀呢?
压抑住纷乱的心绪,正欲对身边的左尘说些什么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却愣住。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左尘的脸上看到除了冷淡之外的表情。赞赏,温柔和……淡淡的落寞。他……
慕容睿猛得看向院中犹自旋转舞蹈的紫妍,胸口的伤口突然痛得刺骨。左尘,他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么?
元儿看着好似疯了一般的紫妍,正想上前拉住她问个究竟,余光一扫,窗外那张只在梦中出现过的俊脸,让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奴婢恭迎端王爷,左大人。”
这一声唤醒了窗外各怀心事的二人,两人对视一眼,只得走入院中。
紫妍看到他们,笑颜如花:“今日我有喜事,想以歌舞相庆,正愁没有观众,可巧你们就来了!”
她转身飞奔进屋,喊道:“姐姐,我那身水袖裙呢?”
元儿正看着慕容睿发愣,听到她的叫声,忙稳住心神,走进屋去。
慕容睿和左尘相视无言,似乎都有些尴尬。这不是他们该久呆的地方,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该走了。”慕容睿突然说。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去,却被飞奔而来的紫妍挡住了去路。
“献丑了!”穿着藕色水袖罗裙的紫妍对着他盈盈而拜,水灵灵的眼眸似乎看进他的心里。她水袖一展,划出美妙的轨迹,红唇轻启,吐出优美的音符。
“千古一爱,爱从何来。来自两小无猜,来自一身洁白。千古一爱,爱从何来。来自脉脉情波,来自耿耿襟怀。千古一爱,心底深埋,惜只惜啊,哀只哀啊,那爱字到死,也没说出来……”
看着且歌且舞的紫妍,慕容睿只觉得心渐渐被一种不明的情绪涨满,自从遇见这个小姑娘,这种情绪就时常出现,搅乱他的心智,影响他的判断。他讨厌这种情绪,更讨厌自己不断地被这种情绪影响。
“够了!”他突然的大喊,惊吓了院中所有的人。
冷起脸,强迫自己的心也一并便得冰冷。他鄙夷地勾起嘴角,斜着眼睛瞟向紫妍:“小姐是否搞错了对象?若想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这种狐媚歌舞该献给圣上才是。我等只是皇上的奴才,实在无福消受,告辞!”
说着,眼睛又轻佻地绕着紫妍的身体转了一圈,摇摇头,大笑离去。
左尘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片刻的震惊之后,眼神突然深邃起来。这么多年,一向怜香惜玉的他,从未对女子说出任何刻薄之语,今日怎会……
他又看向紫妍,见她愣了一阵,不怒反笑,脸凑过来,黑黑的眼珠满是天真。
“左大人,你也认为我狐媚吗?”
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左尘垂下眼帘,不再看她的脸。
“王爷已走,我独自在此多有不便,告辞。”
紫妍噘着嘴,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转头对元儿说:“他们居然都走了,真不给面子!”
元儿却还是傻傻地望着门的方向,整个人像是痴了。紫妍看看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看门,狡黠地一笑:“刚才那两个人中,必有姐姐的心上人!”
元儿终于回魂,掩饰地抓起身边的东西,一扭身进了屋。
紫妍连忙跟进去,追在她的屁股后面问:“是谁?慕容睿还是左尘?是谁,是谁?”
“谁也不是!”元儿停下脚步,正色说:“这话在屋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外人知道,我小命不保。”
紫妍耸耸肩,这位姐姐真是没有一点幽默感。
她拉着元儿坐到床边,问出一直存在心底的问题:“这两个人,到底是怎样的背景,能跟我详细讲讲吗?”
元儿点点头,低声说起来。
慕容睿,端王爷,当今皇上的五哥,人称陈国第一美男子,生性风流,厌恶朝政,行踪诡秘,时常一年一年的不在朝中露面。与皇上感情甚笃,深得皇上的信任。
左尘,左太后之侄,统管皇宫禁军,武艺高强,性格沉稳内敛,不爱说话,平素只管办差,从不多管闲事。
原来是个不问政事的王爷,可是,他真的是对政治漠不关心吗?紫妍托着腮,想起入宫前两人相处的种种,摇摇头。她绝不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会是个只爱流连花丛的浪荡王爷。
“那皇上呢?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
元儿躲开紫妍满是憧憬的眼神,声音断断续续,似在挑选措辞:“他……怎么说呢?……”
“圣旨到!”
两人吃了以惊,互看一眼,急忙起身来到厅堂,跪拜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氏紫妍秉性娴淑,温良恭俭,明德惟馨,特封为才人,钦赐!”
才人?紫妍几乎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辛苦了一通,该打点的不该打点的通通都表了心意,到头来却只换来一个才人?
太监念完圣旨,见她跪着没有动静,不阴不阳地说:“领旨谢恩啊,才人娘娘!”
紫妍努力挤出笑容,领旨谢恩,并吩咐元儿拿钱打赏太监。
那太监用手掂掂手里的银子,讶异地挑了挑眉。据他所知,这位新晋才人是这批留到最后的美人中,得封最低的人。本以为她会消沉地打发他离去,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心情大派赏钱。
“公公辛苦了!这些小钱拿去吃酒。”紫妍努力维持着最灿烂的笑容,不能灰心,更不能在这帮狗仗人势的太监面前掉眼泪!
当传旨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之中,堆砌的笑容瞬间坍塌。她拉住元儿,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挫败感:“姐姐,为什么只是才人?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我,还有机会吗?”
元儿怜爱地抚上她的头,陷入深思。片刻后,摇头叹息道:“你不要太难过,这也许是天意!”
“狗屁天意!”紫妍猛得站起来,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珠:“在皇宫这样的地方,与其信天意还不如信自己!”
泪痕犹在,眼睛却放射出倔强不服输的光芒:“姐姐,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成为这里最有权势的女人!”
紫妍得封才人,很快便搬离了流云阁,住进长春宫侧殿。而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住在正殿的新贵白充容。
随着引路的宫女,绕过斗鹿屏风,一进暖阁,熏香的香气便钻进鼻孔,珠帘低垂,帘后,隐隐约约见一曼妙身影斜靠在绣塌之上。
“才人萧紫妍拜见充容姐姐!”垂目福身,等了许久,帘内才有了些动静。
“才人?”白充容扶着宫女的手从绣塌上起身,紫妍隔着帘子看着她慵懒的身姿,不由得想起“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这句诗来,不由得露出一抹坏笑。
紫妍正神游在淫诗艳曲之中,一声“惊喜”地夸张的声音刺进耳膜。
“原来是你呀!”
诧异地抬头,眼前站着的竟是相看时遇到的那个绿衣女子。
惊讶过后,心底便是冷冷的笑。相看的时候,她一直在她之前“过堂”,太监喊她的名字喊得那么响亮,她不会没有听到。刚才自报姓名时的冷淡和此时刻意的惊喜,装得实在是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