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晚风拂柳笛声残,今宵别梦寒 2020年 ...
-
北京的春天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啊。小鹭说我来的这几天,天气就一直很好。连风都在欢迎我。北京先生,荣幸之至。但为什么在这么温柔的春天发生如此残酷的事情。今天,沈榆和我陪小鹭去了医院拿了药,一路沉默,结果最后活跃气氛的人还是小鹭。
没想到我的北漂生活是从拎包入住开始的,也没想到沈榆只是搬到了相隔几步路的对面楼层。
没想到我的北漂生活是从拎包入住开始的,也没想到沈榆只是搬到了相隔几步路的对面楼层。那个下午,小鹭应该比我更加终生难忘,我担心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没有权力随意扼杀生命。痛,是真的痛,我俩算了下时间,如果她出生,应该是魔羯座。以后,我给小鹭的备注就是小摩羯了,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后来我俩就开始规划两个人的生活,我擅长做素菜,她擅长做荤菜。每隔两天去买一次菜,菜品按两荤一素&两素一荤轮流搭配,晚上有统一的运动时间,她喜欢跑步就去室外,我喜欢瑜伽就在室内进行。我俩还一起买了投影仪,正好房间里有一面宽敞的白墙,晚上各自运动完一起看电影。如果两个人都不想运动的时候,吃完饭就去公园遛弯,兴起之时,两个人还会拍很多沙雕照片。有天下午她带我熟悉周边环境,我俩一起买了同款答案之书笔记本,此后,我们的固定项目里面又加了一条,每天写日记,然后读给对方听。那个时候我觉得再也没有比2020年北京的春天更迷人的事情了。
很快,小鹭的生日到了,沈榆一大早定了花,定了蛋糕,买了礼物,但他人已经在回山东的高铁上了。已婚男人的原则:就算爱消失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还得履行。在北京工作,五天是属于自己的,休息的两天得回归家庭。其实回去了也是和哥们儿喝大酒,不归家,但心意到了。
我从来没见过小鹭这样,失魂落魄,楚楚可怜,已经连强颜欢笑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哪怕他做了伤害你的事儿?”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啦,但就是有心痛的感觉,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我借口出去一趟,本来想去花鸟鱼虫市场买两条金鱼,因为有些事情刻苦铭心不快乐,两两相忘更开心。如果我们有了金鱼的七秒记忆,就可以选择性忘记了。但事与愿违,这是疫情当下的北京,找不到一家还在开的大型市场,最后只好在超市买了橡皮泥回家。
我俩开始了“你捏我猜”的游戏,我俩从普通的葡萄香蕉,捏到了马桶头盔,再到后来开始想象力大battle,“东铁匠营街道上的东风”,“随风飘扬的晾在杆儿上的丝袜”,“80年代医院里的绿边白墙”......又玩起了倒放挑战,你画我猜等各种游戏。但笑过之后小鹭还是无尽的失落。
第二天晚上,我们吃完饭一起出去溜达,走到天桥上吹风,我说:“你猜下面黑色的车多还是白色的车多?”
“应该是白色车多吧。”
“那这样,我们定十分钟,你数白色,我数黑色,看结果如何。”
“好啊!”
最后的结果,黑车应该比白车多3辆。小鹭看着车流说:“你先回去吧。”
“你去哪儿?”
“沈榆今天回来,我去高铁站接他。”
“好,早点回来。”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微信:“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
后来,小鹭跟我说,其实每天晚上出去跑步,沈榆都会跟着。她还说,沈榆都有点吃醋了,他说:“除了跑步的这一个小时,其他时间你都跟溪溪待着,你俩是连体婴儿吗?”
沈榆如果晚上喝酒了,一定会给小鹭打视频,大脸怼在屏幕上,发表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言论。说什么“溪溪,谢谢你,真的,我太感谢你了,小鹭跟我说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真的衷心欢迎你到北京。”“小鹭,我好爱你啊。”
第一次见这种场景的我大受震撼,小鹭就淡定不少,毕竟沈榆三天两头就去喝大酒,一喝醉就变话痨搞笑男,匆匆挂了电话,开始我们的卧谈会。
“你说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酒后吐真言呢?还是在胡说八道?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鹭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太双子了,感觉他有双重人格,我猜不透他。”
“诶呀,刚刚就应该给他录下来,然后发给他让他自己看看这个傻样儿。”
“我之前录过,发给他他都很抗拒,我要是外放,他就抢我手机。”
“你说他是不是无法面对自己啊,可能喝酒以后才是他的本体,一个嘤嘤怪。”
小鹭笑了,“可能人都有无法面对自己的一个点吧,毕竟他不喝酒的时候假正经的样子和喝酒以后反差太大,他自己都很丢脸。”
“那他还沉迷喝酒,说明内心应该是享受这个醉酒状态的。”
“没准儿,文明社会可能把大哥憋坏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又漫无边际的开始聊别的话题。
“欸,你会有一些固定的歌,是你听到这个歌就想起某个人或者某段事吗?”
小鹭思考了一下说:“也会有吧,比如像《多想在平庸的事件拥抱你》。你知道,我平时很少听民谣的,但是沈榆有一次喝大了给我打电话,就一直唱这首歌,就还是有一点感动的。虽然我肯定也不会再KTV点这首歌。你呢?”
“有啊,很多,像‘让我们荡起双桨’,‘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就会让我想起小学初中高中每年夏天各个班级的唱歌比赛。”
“对对对,还会有拉歌环节,什么东风吹,战鼓擂,几几几班谁怕谁。”
“对,还有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
“像绵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你问起我:“你刚来北京那段事件,每次聊天都是围绕着沈榆,你会不会烦啊。”
我说不会,我虽然讨厌他,但很喜欢你跟我大方讨论他时你的样子。你光明磊落,剖析着自己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