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芳华》乌拉韩阳MY

41、告别

　　姜姨娘柔声道：“晴风，你是我的本家，又和淞儿要好，我也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咱们这些做仆人的，自己的心意，是最不要紧的，只有主子的荣辱和名声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主子好了，咱们才能好，你明白吗？”她虽然已是姨娘，但毕竟是妾室，也是从仆人走过来的，最懂得这深宅大院中的生存之道。
　　姜晴风道：“多谢姜姨娘开导，晴风明白了。”
　　姜姨娘摸摸他的头慈爱道：“你好好养伤，明日我叫淞儿过来为你上药。”
　　姜晴风道：“不用了，就别劳烦二少爷了。”
　　姜姨娘摇头道：“无妨，你就不必跟我客气了。”她将伤药放在床头，便起身出去了。
　　房中只剩下姜晴风一个人，他望着窗沿上的灰渍，透过半开的窗户，还能看到院里茂盛的榕树，眼泪就不争气地落下来。
　　终究，这一天还是来了。少爷与仆人的身份，终究还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在彼岸，却永远也走不到他的身边。
　　姜晴风哭着哭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傍晚时分，许伊涵悄悄溜了进来，将炖好的鸡汤和馒头放在床边，却没有叫醒他，而是蹲在床边，安静地看他熟睡的侧脸。
　　姜晴风在睡梦中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幽幽睁开眼，见到许伊涵蹲在床头，差点跳起来，牵动了背上的伤痕。
　　许伊涵立刻站起来按住他，让他重新趴好，将鸡汤和馒头端到他面前，“这是娘给我做的，我给你留了一碗，还有一个鸡腿，你快吃吧。”
　　姜晴风看了看他，没有说话，默默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又哭了。
　　许伊涵有点慌，蹲下身子，趴在床沿问道：“晴风，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姜晴风只是摇摇头，继续吃着鸡腿和馒头，噎到了，就喝一口汤，迅速将碗里的东西吃完了。
　　许伊涵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安慰道：“晴风，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是不是很疼？”
　　姜晴风摇摇头，低头就看到了他手上被戒尺抽红的印子，心疼地拿起他的手问：“你呢？你是不是也很疼？”
　　许伊涵笑笑，纯真而无邪，“擦了药，好多了。”
　　姜晴风抽泣道：“对不起，小少爷，是我没用。”
　　许伊涵一怔，“怎么是你没用呢？爹要打我，谁能拦得住？连娘和姜姨娘都不敢拦的。我只挨了几下，不碍事的，倒是你……”说着眼睛又红了。
　　姜晴风捏捏他的脸，破涕为笑道：“小少爷，别哭了。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许伊涵点点头，悄悄道：“我是趁着没人偷偷进来的，我爹正在气头上，我只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来，你好好休息，我会找机会再来看你的。”说完就站起来，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晴风撑着胳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是酸酸的，仿佛小小年纪，就成了一对苦命鸳鸯。

　　姜晴风养了小半月，背上的伤才完全好。许伊涵隔三差五就偷偷来看他，给他带好吃的补身体，姜姨娘和许伊淞也常来看他，晴川和芳草是被夫人严厉地训斥过了，因此不敢再来了。家中倒是安静了一段日子。
　　忽然有一天，许伊涵蹦蹦跳跳地过来找他，拉上他的手就走。姜晴风连忙缩了手，问道：“小少爷带我去哪里？”
　　许伊涵满面春风道：“我爹去京城了，一大早就走了，咱们这就去看戏！”
　　姜晴风有些犹豫，却又如释重负，还是换上了衣服和他一起出门了。
　　两个人一起去看了戏、吃了小吃，心满意足地玩耍了一天回家，又一起洗了澡，穿着单薄的里衣仰在榻上，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月亮。
　　夏日穿堂风吹过，很是凉爽，姜晴风觉得手上一热，被许伊涵握住了，纤细的手指缠住他的手指，十指交叠，紧紧扣在一起。
　　姜晴风想着挣扎，却没有挣开，他忽然心跳得厉害，磕巴道：“小、小少爷，我该回去了。”
　　许伊涵没有看他，仍然望着月亮，“今晚就别回去了。”
　　姜晴风望着他的侧脸道：“这……这不合规矩，万一老爷知道了……”
　　许伊涵道：“我爹这些天都不在家。”
　　姜晴风还是有些怕，“那夫人……”
　　许伊涵转头看他，“要是没有我娘的默许，你以为咱们能出去玩一天吗？”

　　姜晴风没话说了，只觉得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许伊涵爬到他的身上，眨着大眼睛望着他，在他的脸颊温柔一吻，抿抿嘴唇道：“咱们很多天没玩那个游戏了。”
　　姜晴风脸上一红，也舔了舔嘴唇，扭过脸道：“我们还是……不要玩了吧。”
　　许伊涵不甘心，“为什么？我喜欢玩。”
　　姜晴风望着身上眨着眼睛的小少年，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他猛地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一鼓作气，吻上了他的唇。四片唇瓣相碰，柔软温热，一条调皮的小舌迫不及待地伸进来，与他嬉戏。他睁开眼，就看见怀里的小少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当真是迷人极了。
　　姜晴风觉得仿佛有一团火燃烧着自己的身体，他甚至将体统和羞涩统统抛在脑后，贪婪地吸取着他口中甜蜜的味道，双手也不安分地扯开了他单薄的衣裳。
　　许伊涵紧张地抓紧了身下的被子，只觉得心脏咚咚地跳着，不自觉地便发出了闷哼的鼻音，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收拢，环住他的腰身。
　　姜晴风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撑起上身，望着身下头发散乱、意乱情迷的小少年，仿佛一泼冷水浇在头上，猛然清醒，跪坐在床上，失魂落魄地喘息着，唇上还有他温柔的热度。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脑海中又回荡起许老爷的怒吼。
　　“你还知道他还小！你还知道他什么都不懂！这么说，你就是懂得的了？”
　　“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坏了许府的清誉、带坏了小涵，否则，许府便留你不得，听到了吗？”
　　许伊涵不明所以地坐起来，疑惑又不满地望着他，似乎在责怪他为何要在这时停下来。
　　姜晴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还是推开了他，躲到床角，背对他裹上了被子，喘着粗气不说话。
　　许伊涵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就听他说：“小少爷，快睡吧。”
　　许伊涵不死心，掀开被子凑了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后脖颈，柔声道：“晴风，你的伤还痛吗？”
　　姜晴风闷闷道：“不痛了。”
　　“那就好。”许伊涵想了想，又委屈道：“这些天没有你陪我，我没有一天睡得好。”
　　姜晴风握上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今天可以好好睡了。”
　　许伊涵闭上了眼睛，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很快便昏昏欲睡了，临睡还迷蒙道：“晴风，你今天怎么了？为何不抱着我？”
　　姜晴风慢慢地转过身来，将他搂在怀里，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沉重，安心地睡去了。

　　姜晴风睡得昏昏沉沉，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没有再压抑自己，而是做了刚才没有做完的事，他紧紧地拥抱着他，热烈的亲吻着他……然后……然后他就醒了。
　　许伊涵已经醒了，正在和坐在床头的许夫人说话，母子俩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姜晴风觉得自己仍是红着脸，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却被许夫人拦住了。
　　许夫人拿起被子，看到了床单上有一块什么东西，她弯下腰摸了摸那已经干涸的白渍，脸上的笑容也凝固起来。作为两个儿子的母亲，她非常清楚这是什么，这是一个男孩初次的梦遗，是一个男孩成熟的标志。而眼前的这个男孩，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留下了自己初次的精华。
　　她的心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她原本觉得两个孩子或许只是一时贪玩，日后好好教导便不会走上歪路的。可此刻她知道，这个男孩，终究是个祸害。
　　但她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督促两个孩子穿好衣服，对许伊涵道：“小涵，一会你去书房和哥哥们好好读书，我要带晴风出去买些东西，让他帮我提回来。”
　　许伊涵点点头，乖乖穿好衣服洗漱好，三个人一起出了门，夏日的阳光正好，穿过院中茂盛的榕树，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许伊涵朝书房走去，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对他们灿烂一笑，正如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娘，晴风，你们要快点回来。”
　　姜晴风也笑着对他点点头，许夫人心事凝重，只是淡淡笑了笑，带着姜晴风转身出了门。
　　许伊涵捧着书本，蹦蹦跳跳地去了书房。
　　如果许伊涵知道，那次的道别，一别就是八年，甚至有可能是一辈子，他一定不会让母亲带走姜晴风，就算是任性地哭闹、就算是家法惩治，他也一定要把他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