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雁汾楼 “啪”指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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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指间弹出小小的火焰，照亮十七平静的脸。
既来之，则安之。十七捡了些树枝，起了一个火堆，拿出早上买的包子，伸进火中热着，赤裸的手掌丝毫不受火焰的影响。
包子够热了。缩回手，咬了一口，恩~~好吃。容易满足的十七笑眯了眼。就着羊皮袋里的清水，连吃2个包子，打个饱嗝，顿觉心头畅快。取下肩上背着的，一直跟随她的清凰琴，随口唱道：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
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好一个‘客从远方来’，这么说，你在这树林里出不去，是我未尽地主之谊罗？”暗黑的树林深处，现出林歌笑眯眯的脸，“我就知道，没有我，你是连一片树林也出不去的。怎样？要用我带路不？”
十七道：“你怎知道是我出不去？天已这样晚了，我在这里歇歇成不成？”
林歌在火堆边坐下道：“罢了，你帮我结了帐，我总是要还你的。你不要我带路，不如我陪你说说话好了。你知道吗？出了这里，再往北二十里，就是江家集，那里有家酒楼，名叫“雁汾楼”，那里出的烤鸭和汾酒，简直是一绝呀，说起那个鸭子，那个好吃啊，烤得黄黄的，香喷喷的。。。”林歌一边说，一边陶醉：“只要咬上一口，再喝上那么一杯，啊~~~~~~死也无憾拉。”
十七咬着唇，用力咽下喷涌而出的唾液，刚刚才吃进腹中的2个包子已经荡然无存，肚子像是有好几只小手揪着，饥饿的感觉无比清晰。她立时踢散了火堆，就要翻身上马。
“喂喂喂，你去哪儿，别丢下我呀，我领你出去。”林歌叫着，拉住十七从马上伸出的手，翻上马背，在林歌的指引下七拐八弯出了树林，二人一骑向着“雁汾楼”绝尘而去。
林歌到底是什么人，怎能轻易出了树林？他就这样跟着我去，也不怕家里人惦记？这些一般人都会提出的疑问通通消失在十七咕咕叫的肚子里，她一心只想奔赴烤鸭之约，连林歌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没有感觉到。
十七没有感觉，不等于林歌没有。
达达的马蹄踏碎江家集的黎明，几道黑影听得马蹄声都一个个窜房的窜房，钻洞的钻洞，须臾不见。
雁汾楼尚未开门，跑得意犹未尽的十七只得先去投宿。昨天在镇里逛了一天，晚上在树林冒险又无疾而终，被林歌拐了来，一夜没睡，着实地想念柔软的床铺和可供洗澡的热水。
客栈里有早点，十七只喝了些豆浆，就让小二抬热水上房间来洗澡。早点时间小二不肯？多出几个铜钱就好了嘛。
有银子就是好，房间收拾得齐整干净不说，茶也备好了，洗澡水烫烫的泡在里面好不舒服。
十七也不管林歌就在下面等着，楞是用了一个时辰才把自己打理好了，从头到脚干干净净，梳好了头，还换了衣服，洗澡水都凉透了，这才出来。一开门，见林歌就在门口坐着呢，搭着腿，连连打呵欠，见她就道：“我的爷，总算出来了，大男人洗澡洗一个时辰，真是闻所未闻。”
十七笑道：“旅途劳顿，难得有机会洗干净的。有劳你久等了。”
“别别，忽然这么客气，怕不是有劳我，而是那只鸭子久等了罢。”林歌可不甩十七的殷勤，“走吧走吧，我已经订了位子了，市集上走走逛逛的，就到了。”
十七在背后瞪了林歌一眼，自己不是一样爱逛街，还嫌别人动作慢。
市集上的确有不少好东西，十七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追随那些镯子呀，玉佩呀，粉盒呀什么的，林歌则对布匹、茶叶饶有兴趣。一路停停走走，忽而远远传来一阵香气，勾引着唾液汹涌澎湃。十七深吸一口，还来不及吐出来，袖子一紧，被林歌拉得跑起来，“快走，鸭子出炉了！”
雁汾楼里坐得满当当，人人翘首以盼。十七和林歌两手各拿一双筷子，只等鸭子上桌就双筷齐下。
“诶？你也会这招‘双龙争日’？”林歌讶道。
“小时侯常常要抢东西吃的。”十七淡淡道。
“看你不是家境窘迫的人那。”
“家里孩子多。”
哦~~果然是个大家出身呀。
美食当前，一张嘴巴吃都来不及，偏偏有人煞风景，隔着桌子大谈江湖奇事，说是在某山中埋了一件宝物，据说得到它，可以肉白骨，活死人，若是让修道之人得了，可以立刻飞升成仙。可巧近日要出土，就不知道谁可以得到它罗。
林歌的耳朵动了动，看向十七。虽然一样一口鸭子一口酒，可是十七的吃相显然比林歌优雅多了。她接到林歌投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直觉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林歌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想去凑凑热闹吗？”
十七真佩服他露出那么多牙齿还能把话说得字正腔圆，“我。。。我天性喜静。。。”
话未说完，已被林歌抢去话头，“不要这样说嘛，男子汉行走江湖，怎么能不多经事情，多长见识？好了，我去打听打听，咱们再合计合计。”说着，已然窜出去，和那桌子江湖人亲热去了。
十七保持着“静”的口型，呆了半天，叹一口气，还是多喝一杯吧，也不知道这热闹凑得还有没有嘴来喝酒吃鸭子。
他躺在阳光下，静静地吸收自阳光而下的一颗颗金黄颗粒，这几个月来不懈的修炼有了一些成果。他不想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可以交谈，但是他可以听，听花儿相互传递的消息，说哪里又发生离奇的案件拉，谁家的女儿被狐仙附身拉，又谁家的孩子修成人型拉，或者哪座房子下埋着金子呀，哪座山里的宝物要出土呀，什么什么的，消息纷杂凌乱，若一件件仔细去听，真要吵得人，啊不，是妖头痛。
谁说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只要能长舌，哪里都是江湖。
难怪最近陆续有人来这深山老林里东看西看，从花儿们的嘴里得知，那些带着刀剑，身上有一股彪悍之气的人叫江湖人。这么说，“他们”也是吗？
也许人多了倒好，多一点机会找个合适的，把他带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雁汾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