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雄虫养成计划》报秋新萤

2、第二章 生日

　　伴随着无风期的结束，前线军雌们也带着成功的战果归来，同时这也代表着西里奥的生日快到了。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每场战争的胜利，往往都背负着巨大的牺牲，若是不巧，总会发生前脚还在为亡者哀悼，后脚就大张旗鼓的为他庆生。

　　他不喜欢，事实上他的家虫们也不喜欢，但帝星的虫们却总说他们需要一场能冲淡悲伤的盛大庆典，他们将他的生日作为这个庆典举办的日子。

　　因此，即便再难过，到了那一天，他们总会举着庆祝用的物件，装饰街道，为他庆祝。

　　所有虫都在笑，仿佛之前的伤痛不复存在，所有虫都不得不笑，因为这是下一任虫皇的诞辰。

　　若说曾经的西里奥最期盼什么，那莫过于是自己的生日，每到那个时候，他的父母就会带着能堆满整个房间的礼物，坐着飞机赶来给他庆祝生日。

　　一直一直，从他还能站立着伴随歌声走两步，到他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十分期待自己的下个生日，只可惜太多年过去了，他已记不清父母的长相，甚至就连这些记忆也在慢慢淡去。

　　然而在这个世界，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世界，生日却是他最讨厌的日子。

　　他没办法做到像他弟弟那样，是的梅里克虽然比他还小两岁，但他们却是同一日生日，坦然的接受来自他虫的祝福和礼物，尽管他知道这是对自己真心实意的祝福和礼物。

　　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无论如何，生日还是要庆祝的，没有盛大的舞会，没有来往的贵族，乔提出让他们去邀请自己的朋友，就像是普通孩子那样，在家里举办只属于他们孩子的生日宴。

　　但西里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能被自己称之为朋友的存在。

　　家中两个雌虫哥哥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听说他们发现了很稀有的植物种子，担心过快的航行会毁了种子，因此可能要等下个月才能回来。

　　雄父莫恩昨日去了邻近的星球，那里的水源工厂出了问题，如若不尽快解决，很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那颗星球上的虫都无法得到干净的水源。

　　如果没有意外，很可能他是赶不上他们的生日宴了。

　　梅里克是个很会讨虫喜欢的孩子，许多贵族都说他会长成一个优秀的雄虫，甚至私底下还说，如果没有他西里奥，那他梅里克绝对是虫皇的最佳虫选，他们都很乐意让自己的孩子和他做朋友，无论是雄子还是雌子。

　　虽然总说想做一条咸鱼，皇位什么的就丢给梅里克来继承，但真要输给他，他又总有些不甘心。

　　“雌父只说是朋友，没说要怎么样的朋友，那是不是……”

　　虽然虫们总说梅里克什么都比他好，但唯独有一点，是他永远都比不过的。

　　那便是精神力，雌虫以肉身力量见长，雄虫便以精神力见长。

　　无论梅里克再怎么努力，他的精神力永远都只能具现出薄薄一层，连覆盖全身，保护他自己都做不到。

　　自然也谈不上具现出什么东西来。

　　可西里奥却与他相反，他的精神力很强，强到他曾经具现出一幅玻璃挂画，与原版的分毫不差。

　　当时他还是个小不点，真正的小不点，那一日他不小心把他雌父最喜欢的玻璃挂画打破了，那是他雄父送的，上面刻着雌父曾经的骄傲。

　　或许是因为小孩子的身体影响了他，他甚至没有想到要把碎片藏起来，自然很快就被发现了。

　　但事后乔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抱着他，轻吻他的额头，告诉他，他就是他的骄傲，并为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而感到高兴。

　　精神力造物不是件容易事，特别是没有蓝本的凭空造物，从现在到生日宴只有半天的时间，他只能选择以自己为蓝本，进行改造。

　　“他应该比我高……嗯，不能太高，我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矮了。”

　　西里奥最讨厌雄虫家教自以为是的拍他的头，就好像作为他的老师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他的头发应该是银色的，到肩膀最好，正好可以在脑后扎一个小揪。”

　　像月亮一样漂亮的银色。

　　“他和我一样是红色的眼睛，不对，要比我更红，要像……要像……要像红宝石那样。”

　　说着有点想吃蛋糕了。

　　“他很健康，很强大，可以一圈打穿地面的那种。”

　　就像是哥哥他们。

　　“他……”

　　……

　　林林总总加起来，越改越奇怪，越改越不像个虫，越改越像个机器，最后只能放弃那些不该出现在虫身上的东西，把他改成一个特别好看，又特别厉害的雌虫。

　　不是他非要改成雌虫，毕竟这好歹也是以他自己为蓝本改的，按照雌虫差不多算是在这个世界承担了女性这个身份一部分能力来看，改成雌虫不就是在泥塑自己吗？

　　但他实在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虫，他很强大，他应该很强大，他应该什么都做得到，他应该是只属于他一个虫的。

　　真正将这名为朋友的精神力造物改造好，已是生日宴前的一个小时。

　　看着面前穿着华丽，脸上附着面具的银发雌虫，他感到满意的同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爱丽丝？”

　　西里奥想起了妈妈曾经在他病床旁为他读过的故事，他曾经很向往那样的冒险，那样跑着跳着冒险的故事。

　　“但是爱丽丝是女孩的名字，你虽然是雌虫，但也该用男孩的名字，就叫你……”

　　“艾利斯吧！”

　　被赐予名字的那一刻，就仿佛是真的被赐予了生命那般，精神力造物的红色眼瞳闪了闪，在西里奥的控制下，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

　　“你是艾利斯，我是西里奥，我们是……朋友。”西里奥将朋友二字反复重复，直至他觉得精神力造物记住了。

　　生日宴并没有被办的有多盛大，毕竟仔细数来，要参加生日宴的虫并不多，乔为西里奥和梅里克准备了很多甜点，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他们可以用来招待自己的客虫。

　　梅里克果然带来了一群贵族的孩子，一个个都穿得花里胡哨的，身上缀满了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西里奥不小心被闪到了眼。

　　虽然他们一个个的都十分有礼貌，也很会讨虫喜欢，但西里奥就是对他们喜欢不起来，总觉得他们的眼中看不到真实，除了虚假，就是欺骗。

　　与他们相比，艾利斯倒显得朴素多了，即使衣着华丽，银发在灯光下还透着晶莹的光，但到底是比不上那些“宝石矿”。

　　西里奥从来都不明白梅里克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就像他从来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时不想输给梅里克那样。

　　作为精神力造物，艾利斯是不用进食的，但什么都不吃的话，很容易就会被虫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西里奥只能一边祈祷自己能坚持的久一点，一边控制着艾利斯吃点心。

　　或许是因为艾利斯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自己，不管艾利斯吃多少，饱腹感都是累积到西里奥身上的，一虫吃两虫份的点心，这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实在是饱得过分了。

　　乔只在这里呆了一会就走了，没了除他们几个孩子以外的虫，那些贵族孩子愈发的开始放肆起来。

　　起初只是拐弯抹角的互相炫耀自己身上的珠宝，这算不得什么，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向朋友炫耀自己有的东西，即使他们的年纪对于另一个世界来说，已经算是成年人了。

　　但宝石种类再多，一件衣服上能镶嵌的终究是有限的，聊完了宝石，自然就要开始聊家世了。

　　虽然西里奥才是下一任虫皇，但在他们家中雄父和雌父的影响下，比起西里奥，他们更认同梅里克来做这个虫皇，虽然明面上还是要给他点面子，但这面子可不包括西里奥的朋友。

　　帝星的贵族之位都是世袭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各大贵族家的孩子都是互相认识的，他们有的会在长大后联谊，有的会成为商业伙伴，自帝国建国以来，皆是如此。

　　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孩子的坏心思多了去了。

　　见艾利斯虽然穿着华丽，但却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一直在一刻不停的吃，又是一只雌虫，他们心中便将他与贪图富贵，妄图攀高枝的穷虫联系起来了。

　　故作不经意，他们一致将话题慢慢扯到了艾利斯身上，梅里克注意到他们的意图却没有阻止，反倒故意找了个理由将西里奥支开了。

　　见西里奥离开，他们也就不再控制自己的恶意，一口一个庶虫的称呼艾利斯，把他从头到脚都评价了个遍。

　　西里奥不在，自然就无虫控制艾利斯活动，他还没学会将自己的意识降临在精神力造物上，让他代替自己去做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自然只能让艾利斯呆坐在那里，像一个哑巴那样默默听着那些贵族对他的嘲讽。

　　“你是哑巴吗？”

　　“果然是庶虫，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好东西，都说不出话了。”

　　尖利刺耳的嘲笑声不断响起，就连一直在外虫，甚至在家虫面前都表现得一副待虫温和有礼的梅里克，都藏在他们中，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艾利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红色的眼瞳闪了又闪，像是有什么要突破限制，喷涌而出，却又在最后一刻被硬生生压制住。

　　“你们在笑什么！”西里奥将手里的花束丢到一旁，他喊的很大声，声音中满含怒意。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不受贵族们喜欢，无论他说什么，这些贵族的孩子都是不会听的。所以他必须把乔引过来，只有乔来了，才能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个教训。

　　乔来得很快，或者说乔其实就在离这个房间不算太远的训练场。

　　虽然随侍在西里奥身边的亚雌佣虫，一直以来都是笨手笨脚的模样，但论跑起来的速度，有些雌虫都不一定追得上他。

　　很快他就把乔带来了。

　　这也是第一次，西里奥没有让梅里克先开口，他拉着艾利斯，脸色阴沉的将所有他看到，他听到，以及他从艾利斯的记忆里知道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自前世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或是一类人表达自己的怒意，他一直以来都当自己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

　　即使是他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的那十年，他也从未对那些照顾他的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生日宴就此不欢而散，虽然乔还是安排虫把贵族孩子们一个个都安全送回去了，但从乔的表情来看，这样的生日宴他不会再安排第二次了。

　　安排完梅里克的朋友们，该轮到梅里克了，这是他第一次受到来自乔的惩罚，直到一个月后雌虫哥哥们回来，梅里克都没能离开他的房间一步。

　　对于艾利斯，乔本想做些补偿的，但却被西里奥拒绝了，他踮起脚尖将艾利斯的面具取下，一张与西里奥神似的脸出现在了乔面前。

　　一瞬间，对他的雄子十分了解的乔就想明了前因后果，可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夸赞自己的雄子，只是一脸心疼的将他，和他的精神力造物，他的艾利斯抱在了怀里。

　　久久的没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