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古代版道德绑架 ...
-
第八章:
沈今檀和宿白怀的婚事定在了来年三月初。
拜访的帖子都是络绎不绝。
她最近想好好会一会女主沈昕薇。
到底看看，没有在千娇百宠之下长大的女主，心里是否良善，还是否天真无邪呢？
沈今檀从九岁开始，一直都在皇宫。
要么参加的是皇宫宴席，一些世家小姐举办的宴会她都没有去过。
她向萧挽月打听了一番，得知了谁即将要来。
沈今檀下了软轿。
“劳烦公主大驾光临。”
陈眠玉在陈府门口等候，看到沈今檀，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倒也是不负京城第一世家女的称谓。
陈家，是保皇党。
真正的纯臣，特别得敬武帝重用。
沈今檀巧笑盼兮，拉过了陈眠玉的手。
这里是诗会，陈家是东道主。
陈眠玉才名远播，但是为人固执古板。
和机敏活泼的沈昕薇截然不同。
陈眠玉也沦为了一阵子的对组照。
她的兄长陈安岫也是一个呆板的书生，偏生喜欢上了沈昕薇。
后来，甚至为了沈昕薇的一句承诺，丢了性命。
陈眠玉与沈今檀相识，为人虽然古板但是正直，真真正正做到了圣贤书里面的圣人。
懂是非，明好坏。
她心中有一把尺子度量好坏。
所以沈今檀是钦佩她的。
沈今檀眼睛好，一眼瞥见了人群中的沈昕薇。
她只是勾了勾唇，并未多说。
她呢，人心肠就那么个样子。
打算让沈昕薇体验体验真公主以前的生活。
非打即骂，没有饭吃，被侮辱，被虐待。
结果没有撑过多久，就有人替她瞒天过海，成为了卫家小姐。
看，她命多好啊。
真公主过了十五年的苦，她呢，几月都不到，后来明明有饭吃，有衣服穿，没有人责骂，她的眼里为什么还能生出仇恨呢？
“这些世家女们，我瞧着都眼生，眠玉妹妹到时候要好好提醒 。”
沈今檀挽着陈眠玉的手臂，大摇大摆的进了陈府。
她都能感觉到陈眠玉一时之间的颤抖。
萧挽月也到了，不过并没有凑上前，只是站在一旁。
陈家府上雅致的很，青山绿水的。
邀请的世家女们也只来了一半。
沈今檀和陈眠玉走在前面，她甚至都能察觉到一个人仇视的目光，谁的？沈昕薇的。
其实大多女子的眼光还是艳羡。
她这次好好打量了一下沈昕薇。
还以为有多么优秀呢。
没了宫里的千娇百宠，也不过如此吗？
还真以为谁从小没有吃没有喝，一朝得知自己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在金窝窝里千娇百宠养了十几年的姑娘，是她养母的女儿。
而养母为了她女儿的荣华富贵，换掉孩子，还对真正的千金非打即骂。
沈今檀还真以为沈昕薇是菩萨呢，还有那菩萨心肠。
劝真公主回头是岸，她不理解真公主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她觉得真公主应该感恩戴德。
原来沈昕薇不是天生良善啊，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我前几日看了一个话本子，里面的主角好生奇怪，她劝里面一个从小在虐待和家徒四壁中的女子良善，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子会心肠不好。”
沈今檀像是不经意的打开了话茬子。
萧挽月特别给力的说：“哎呦，菩萨下来普渡众生了呗。”
这么一说，所有人哄堂大笑。
在座的世家女，不乏父亲宠妾灭妻的，或者是姨娘恶毒的。
自小耳濡目染，心肠又怎么可能会好呢？
她们最瞧不起的就是单纯窝里养出来的傻白甜了，尤其是最厌恶蠢笨的良善。
可惜了，原著里沈昕薇是公主。
所以没人赶上她面前说。
现在不同了。
世家女子们纷纷畅所欲言。
“那可不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在聊的热火朝天之际，沈昕薇突然出声。
“里面的主角并未做错什么？劝人向善是错？她不过就是无法感同身受罢了。”
沈今檀笑意不达眼底，“是吗？无法感同身受？”
那请问，这一世，是否可以感同深受呢？
毕竟也当过几个月的宫女，熬了几个月的苦日子。
是否可以感受到真公主十五年来的痛苦呢？
“那我再重新说一下这个话本子的故事。角色的名字我就随意代替了。”
“甲是出生富贵人家的小姐，从小养尊处优。”
“乙是贫穷人家姑娘，从小被虐待殴打，动辄打骂。”
“后来乙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此时甲出现了，她责怪乙为什么如此狠毒，她和乙说，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情，乙没有回她，甲怒火中烧，无法理解乙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乙告诉她，说是为了活下去。可是甲说，怎么可能活不下去，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还不如自我了结。”
沈今檀淡淡铺展开来。
原著里沈昕薇无法理解真公主对贤妃，对弟弟的讨好，因为她就拥有这一切。
她无法理解真公主不会礼仪，她无法理解真公主的怨恨，她认为真公主应该感恩戴德。
“呵，甲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太过天真罢了。”
沈昕薇毫不避讳的开口。
太过天真。
因为天真，劝真公主放过俞准，她认为如果真公主没有招惹俞准，俞准为什么要给马下药。
因为天真，真公主想要春萍给个交代，她说养恩最为重要。
因为天真，她无法理解真公主的不甘和怨恨。
因为天真，她无法理解真公主不做到兄友弟恭，不想替她去和亲。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卫小姐不明白？我们都不是圣人，做不到无悲无喜，无欲无求。乙受过虐待，她想活下去有过错吗？”
陈眠玉皱了皱眉，直接开口。
“呵，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没有尊严，这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干脆自我了结不好吗？省得替姐妹兄弟与父母蒙羞。”
沈昕薇就是想这么争一口气，所以她毫不忌讳开口直言。
“乙其实更偏向于流民，你劝告那些人自杀？了结？活在世上，便有千千万万种可能，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这个不做评价。我们都不曾是乙，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自然不知道活下去有多难。”
“也正因如此，诸位才可在这里赏花作诗。”
“活下去，便是最后的希望，我们未曾体会，所以也不要去给乙下什么定义，无法感同深受，就闭嘴，不好吗？乙未曾让你感同深受。”
陈眠玉知事非，懂好坏。
也因此，她在众人都鄙夷真公主的时候，是陈眠玉出手相助。
但也因此，被沈昕薇的圈子给排挤。
“那甲呢？何错之有？”
沈昕薇脸色太过难堪，旁边的姐们看起来像是劝阻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陈眠玉道：“甲错在就和卫小姐一样，无法感同深受，劝乙自我了结，我们未曾说过甲错了，她这不是天真，而是愚昧，蠢笨。”
“明明自己不是圣人，非要劝别人做圣人。”
“明明无法感同深受，却要别人像自己一样。”
“甲何错之有呢？”
陈眠玉一般不会讽刺人，但是今天确实讽刺了沈昕薇。
“也不知道卫芯声小姐，有没有听说过《论语-卫灵公》里面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们自幼学习圣贤书，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陈眠玉说话不急不缓，却看起来不像在咄咄逼人。
萧挽月及时开口补刀：“自己做不到的，不要强加到别人身上。这点道理，我们虽然识得三两个字，却也是知道的。”
萧挽月着实自谦。
毕竟她的才学也是实打实的。
这句话一下子惹得全场哄堂大笑。
沈今檀淡淡挑眉，陈眠玉特别聪明，并没有硕什么我们大家都是没有体验过世间疾苦而为乙发声，这样子只会得罪一大帮人。
反而是直接从沈昕薇身上找原因。
刚刚各位世家小姐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吓到了，一时之间都没有发声，但是有萧挽月这个活宝，一时之间气氛软化下来。
陈眠玉嘴角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我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沈昕薇受不住被人这么刺激，要想往日她是公主市，这群人都得点头哈腰，而且陈眠玉也不敢像今日一样直接开怼。
所以她直接不顾众人脸色，纷纷退下。
“家妹无礼，我今日代替她，向各位赔礼。”
卫家嫡女匆匆行礼，满脸为难，去追上沈昕薇。
沈昕薇上了马车，心情着实不好受。
要她是公主，她们肯定也会向对待沈今檀一样，恭恭敬敬的讨好她。
她哪受过这些委屈。
即便是在卫家，即便她不是卫家亲女，卫家全族都对她恭恭敬敬，哪像今日一样，受到这等委屈。
“芯声，你今日着实有些过分莽撞了。”
沈昕薇看着一脸担忧的卫欣然，道：“阿姐也别畏畏缩缩的，有什么好害怕的？今日你既然冷眼旁观，看着阿妹被别人欺负。”
沈昕薇对卫欣然是直接开喷，言语里多有责怪之意。
反正卫欣然是个软柿子。
果然，卫欣然满脸愧疚。
“今日是阿姐做的不对，让芯声被人欺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古代版道德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