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泪之夜》阿方减毕方

3、第三章 暗流（3）

　　许久没做，两人都交代得有点快，不过从进门起也有半个多小时过去。草草整理过后，齐昧和罗彻斯特赶紧走了出来。
　　洗手间内临时的亲/热本该避人耳目。但很不巧，还没离开这条走廊，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迎面走来。
　　这名政客自然认识沙场上勋绩累累的两名少将，便停下来打招呼。齐昧仿佛没有看见他，笔直前进，与其擦肩而过。
　　男人面露尴尬，还好缀在齐昧身后的另一位给了他回应，不过也是匆忙离去。
　　【……】
　　“您的行动还是有些草率了。或许，让手下人学聪明点比较好。”他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令身后的男人冷汗直冒。
　　这里相对偏僻，平常应该不会有人走过。因此，很显然对方是特意来“偶遇”齐昧和罗彻斯特的。这样的行为目的性太过明显，两人一眼就能拆穿。
　　望着他们逐渐缩小的背影，名叫艾夫利德的政客眉头紧锁。他也自然是看得出来齐昧和罗彻斯特之间是有古怪的。
　　他奉命来皇宫办事，还隔着几条街就得到线报，听说了突发事件。而一手策划的，正是艾夫利德的顶头上司。可惜具体实施的人——如罗彻斯特所说，不太聪明。骚乱还没引发，虫子就被两个少将处理得一干二净。于是艾夫利德就被叫来打探齐昧和罗彻斯特之间的事。
　　这两人在军校同期毕业，一直都是战友关系，相识应该至少十年了。平常接触不少，私交似乎一般，而今天偏偏又闹出了不和。
　　齐昧和罗彻斯特所效忠的那一位公主殿下，和艾夫利德的上司是政治上的死敌。若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严重的矛盾，倒是可以利用起来，打击对手。可他们却对己方的行动了如指掌，形式有些不利。但又反过来从整体来看，己方已经将皇帝的权力抽走大半，是更有优势的。
　　帝国的皇帝陛下实在无法称得上明君。虽然也不能叫作昏庸之辈，但其政治水平确实一般，甚至有点不尽人意，以至于皇位都有人虎视眈眈。
　　艾夫利德回想了一下罗彻斯特的状态，军装不整，脸上的笑容太过真诚，不似平时的虚伪疏离。头发也掉出来了一缕——罗彻斯特黑发的末梢天生带着白色，平常都是全部后梳成背头，用发胶固定，稍有凌乱就很明显。
　　还有就是，齐昧身上莫名有和罗彻斯特一模一样的气味。他走得太快，艾夫利德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情况，只有浓烈的香水味挥之不去也无法掩盖。
　　怎么想都有问题。
　　他给眼线发去消息，要求好好调查两人。从身份背景相关，所有事情都必须挖出来。
　　至于齐昧和罗彻斯特，离开皇宫之后一块上了一辆车。见此情景，角落里又有一个人将所看见的一切报告给了他人。
　　明黄色的跑车疾驰过皇宫外的广场，很快离开了中心政要区。街道上基本没有车辆，齐昧一加速就把漫天的飞行器甩在了身后。这个时代陆地上的汽车并没有遭到淘汰，相反，能留下来的全是尖端品牌。不论售价和性能都远超普通工薪阶层所使用的飞行器。
　　“你女儿呢？一个人留在家里？”车厢内沉默许久，齐昧忽然开口了。
　　“并没有，我把她送去给我的祖母照顾了，过几天再接回来，她的实验还没结束呢。”罗彻斯特话锋一转，“所以，只有我们在家里，可以随时随地——”
　　“你今天所有事都是预谋好的是吗。”
　　“先生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不管我为了先生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罗彻斯特情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但齐昧也无动于衷。
　　他趁车短暂停下之时凑过去，试图在齐昧侧脸亲一口。结果对方也正好回头，唇碰唇。刚刚冷静的罗彻斯特又因此满脸潮热，笑意很久都止不住。
　　“您不在的时候，军部的一些事情我也处理好了。”发现自己被齐昧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罗彻斯特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任谁见到他，留下的印象都是优雅有礼的绅士。但只有面对齐昧，罗彻斯特才会掀开外表伪装，将真实的一切双手奉献，只求对方任意一点回应。
　　“去前线是什么时候？”
　　“还有三天，先生。”
　　齐昧则正好相反。他对罗彻斯特似乎和外人一样冷淡疏离，只在不经意间露出柔软和情绪化的一面。罗彻斯特的爱意太盛，他一陷进去就被牢牢包裹，但这样的情感齐昧又见过太多，难以明白自己究竟是习惯对方，还是真的交付了同样的喜欢。
　　又瞥过后视镜，齐昧发现罗彻斯特仍然在对自己微笑。红眸中的目光，分明是信徒对神明般的虔诚热烈。心中微有触动，齐昧也很快平复了这点起伏。
　　“那你还是把她留在楚桁那里吧，免得麻烦。”
　　“好的。”罗彻斯特顿了顿，“我想他会挺愿意。”未说完的话是，至于那个小姑娘，可就不一定了。
　　所谓女儿，是两人亲生的子嗣，今年刚满六岁。小姑娘名叫格洛丽亚（Gloria），跟罗彻斯特姓斯科菲尔德（Schofield），但一般被父亲们叫做齐耀。小齐耀聪明活泼，长得也好看，完全是遗传了两人的优点。
　　在铂泪纪元，生命的孕育并不只局限于卵/子和精/子之间。只要有遗传物质，就可以放进人造的细胞外壳进行繁殖，并在此之前就选择出最优秀的基因。同样也不需要生物的子/宫，机器完全能够胜任十月怀胎。
　　但，两个在战场上随时会丢了性命的军人，显然是不会想要孩子的。且不说罗彻斯特眼里只有齐昧，讨厌任何可能分走对方注意力的人和事物。更何况以两人的岁数，连谈婚论嫁都算是过于年轻的了。三十岁，对于铂泪纪元的人类来说，只不过是生命中的五分之一而已。
　　驶出市区，跑车直奔郊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