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云间月》嫤岁岁

2、缘分 缘分

　　出了寺庙，果真是人声鼎沸。
　　在桃夭的撺掇下，楚月去老和尚那求了支签，只见那淡淡的檀木签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字：缘。
　　楚月心下茫然，便问了那老和尚是何意。
　　只见他眼神微眯，高深道：“缘分自有上天注定。”
　　楚月更是觉得一头雾水。
　　出去后大概是人多的原因，楚月觉得有些闷热，便去流云亭内寻了沈昭，未料她去时沈昭还不曾到，想来父亲定是有要事与之相商。
　　正是小暑节气，亭外玉溪潺潺，温风倏忽，楚月贪凉，便沿着溪畔坐了下来。
　　陂泽之陂，有蒲与荷，菡萏花开十里，令人断肠。
　　“小姐，这荷花开的可真美。”桃夭赞道。
　　“不知到了外祖家可还能见到这样的景色？”楚月叹了口气。
　　“小姐放心，晋国山青水秀，想来定是别有一番风情。”绿衣给楚月摇了摇扇。
　　原来楚月的母亲是晋国中书侍郎沈忠之女。沈忠一生只娶了发妻柳氏一人。
　　怎奈柳氏生下一对龙凤胎后便撒手人间，是以沈老爷子对这对儿女极为宠爱。
　　所以当楚母对远在西周的楚父倾心时，沈忠也是尊重她的意愿。
　　而后兄妹两家各诞下一儿一女，这便是沈昭和楚月了。
　　曾经楚母说起，她们二人自小便是在外祖身边抚养，直到楚月五岁时才将她接回。
　　可楚月却对此毫无记忆，因念着自己年幼便也没多想。
　　她与沈昭从小便如竹马青梅。沈昭大她三岁，对她照顾有加。至于沈昭为何会随她们一家一起到周国生活，楚月就不得而知了。
　　而前些日子沈老爷子突然来了封锦书，说是思念孙子孙女，让他们到晋国小住一段时日。
　　念及沈老爷子思念心切，便让他们在国祭后便随同晋国代表一同前往拜见。
　　“此去山高路远，只盼平平安安，莫要生事便好。”桃夭皱了皱眉。
　　楚月突然想到了那支签，便说道：“想来万事万物皆有定数，皆是缘分，而缘分亦如花开花落。”
　　楚月顿了顿说道：“恰如，花开有须臾……”
　　“一眼也万年。”
　　楚月抬头望向那说话声，只见离她咫尺旁的玉兰树上倚着位锦衣小公子。
　　玉兰皎白，似要与他的锦衣融为一体，黑发只松松的系成了马尾，额间碎发隐隐遮住他的眉眼，叫人看不真切。
　　他手上把玩着墨色抹额的尾端，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月。
　　赫然是佛堂内的那位小公子。
　　“你是何人？竟偷听我家小姐说话！”桃夭忿忿道。
　　“你们来前我便在此，何来偷听一说呢？”江云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月道。
　　楚月看他如切如磋，气度不凡，想来定不是常人。
　　暗自斟酌了一番，道：“原是我家侍女无礼，冲撞了小公子，还请小公子勿怪。”
　　“我本是睚眦必报之人，今日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便不与她计较。”江云慵懒道。
　　楚月本想让他给个台阶下，谁料他竟如此轻佻，果然人不可貌相，楚月暗暗想道。
　　可楚月毕竟识得礼仪，并没有把厌恶之情写在脸上。
　　她浅浅笑道：“我是西周御史大人之女楚月，不知阁下是哪位大人的小公子？”
　　她自报身份，想让他知难而退。
　　“你当真不认得我？”江云蹙了蹙眉。
　　楚月心下了然，怕是这位小公子认错了人。
　　便说道：“小公子说笑了，你我二人素昧平生，如何会认得？”
　　“不认得么。”江云轻笑出声。
　　暧昧道：“罢了，多见几次自然就会认得了，毕竟我可是小姐的……有缘人。”
　　楚月心下一惊，刚要出声询问，便听得一声慌乱。
　　“皎皎----”
　　沈昭有些着急，楚父与他商议要事耽误了些时辰，赶来时却见楚月迟迟未归，怕她出事，便寻了过来。
　　江云觉得有点吵，只见他望向楚月，勾了勾唇：“记住了小姑娘，我姓江……江瑾之。”
　　竟是直接告诉楚月他的小字。
　　“下次再见，楚……皎皎。”
　　说罢便从玉兰中略下，不见了踪影。
　　“这人……”楚月暗暗咬牙。
　　“此事不得与任何人提起，明白吗？”楚月说道。
　　桃夭、绿衣：“是，小姐。”
　　待与沈昭会合后，便说只是自己看那池内荷花开得煞是好看，不禁多看了会儿，不想竟误了时辰。
　　沈昭自然不会怪她，暮色微落，二人便一同回了家。
　　待夜晚沐浴后，绿衣给楚月绞着头发，问道：“小姐今日可是发现了什么？”
　　绿衣聪慧，也是看出了端倪。
　　是的，早在佛堂内楚月便看出江云不是周国人，他锦衣上的云纹是东晋贵族的象征，是以才会问他身份以确定，结果不出所料。
　　“原来如此，小姐真是聪慧过人。”绿衣叹道。
　　楚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东晋，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再存了游山玩水的心思，只希望如同桃夭所说那般平平安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