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饮此间》青柠ning

3、此人间非彼人间 谢韵知道，

　　“怎么样?”
　　研究室距离城市中心有三四个街道，地址选的较为隐蔽，在一处看起来不怎么华丽的圆顶楼，藏在一条七拐八拐的小巷尽头。
　　陈轲裹着夜色推开了研究室的大门，门边的风铃瞬间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
　　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正站在二楼落地窗前，听见声响倒是不等人上来就已然问出了口。
　　米白色的格子衫穿在他身上略显松垮，领口微张，微微侧身正好与走上楼的陈轲对视。
　　只见陈轲拿着自己的风衣，无奈地对他摇了摇头。
　　“可能吧，但我估计够玄。”说完还耸了耸肩，扔下风衣在不远处的衣架上，径直走向一旁靠着墙的高台休息处。
　　“维尔呢？”坐在可旋转的凳子上，陈轲十分自然地从放着的灰色筐里拿了好几个面包，撕开咬了一口后接着问道，“我最近都没怎么见他，你把他外放了？”
　　“倒是没有。”男人平和地回答，接住了一个从陈轲手里扔过来的面包，似乎有些无奈，“也许你还记得我不吃这个?”
　　“嘿，别这样。”陈轲一个面包吃完，转手又开了一个，“这家面包还可以啊，尝一下吧。”
　　男人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来，将面包全都放回了筐子，当然，这并不包括陈轲手上的那个。
　　“咱们研究室也就只有你吃了。”说着将筐子放远了些，“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叫甜菜给你煮碗面?”
　　“啊，行啊，记得让她少放点葱，真不喜欢那玩意儿。”陈轲看着拿走的面包筐，脸上神色倒是丝毫未变，就是吃面包的动作稍有一顿，“其实小刘平时也喜欢吃啊，就是不在你面前而已。”
　　“是吗？”男人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也许吧，下次你让他随意就好。”
　　“诶，别把烂摊子甩给我，要说你自己说。”陈轲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就着一旁准备的公用瓶装水喝点顺了顺。
　　“对了，今天下去我走之前，让小刘去取过一个包裹，是C市民研究室寄来的，他还没回来吗？”
　　对面的男人正敲打着自己的终端，一边划着屏幕一边应声道，“嗯，小刘没去。”
　　“啊？”陈轲喝水的动作一顿，“这孩子一般不这样啊，怎么了，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男人一时间也没回答他，几分钟后才是收起了终端，一只手臂搭在高台上，“你应该庆幸他没去。”
　　“按照小刘行动的时间，路线，有人炸了快递中转站。”男人依旧平和，同样开了一瓶水，“吩咐过甜菜了，西红柿鸡蛋面，不放葱。”
　　陈轲挑了挑眉，放下了水瓶，“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那小刘呢？那孩子现在怎么样？没被吓着吧。”陈轲微微点头接着道。
　　“去宿舍休息了，还好，也算稳重了些。”男人笑笑，抿了一下嘴唇。
　　陈轲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夜幕笼罩城市，可惜没有繁星，也没有圆月。
　　这并不是新世纪，用谢韵的话来说，更像是一个延续旧日文明的间歇时代，一个苟延残喘的喘息期。
　　“后悔了吗？”
　　姜月站在指挥部的天台边，晚风吹起披散在肩头的发丝，拿着一罐啤酒笑着与谢韵对视。
　　可谢韵不太想回答，只是拿起了自己的啤酒罐，沉默地与姜月的碰了一下。
　　他不清楚，确实一直都不清楚。
　　“嗯，这也算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了，也许是我冒进了，抱歉了。”姜月看着他那副也是心里压着事的神色，叹了口气喝完了那一罐啤酒，微凉的液体似乎也冲不掉两人心中的深深的思想沉淀。
　　“那你呢？”谢韵跟着喝了一口，一只手耷拉在栏杆外，看着远处静谧的黑夜，轻声问道。
　　“哈，我啊。”姜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得似乎有些勉强，“还好吧，这么多年了不还是过来了。”
　　说完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谢韵的肩，“我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吧。”
　　“嗯。”谢韵只是点点头，想着转移话题，“你觉得342怎么样？”
　　“小蒲这人干正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姜月捏了捏空了的易拉罐，“以后未必就不能接我的班。”
　　谢韵的眼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口。
　　他一直都知道的，自己不敢留，也留不住这个人。
　　“别这么沉默啊，迟早要退的啊，交给他们年轻的孩子去闯也是件好事。”
　　姜月脸上还是挂着笑，可夜色朦胧，谢韵看不清他醉了没有，就像看不清他内心深处的心思。
　　“你说这人呢，活到现在还真不知道有个什么意思了，真就和你说的一样。”
　　姜月背过身去，顺着栏杆滑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彼时所望皆是人间，彼时所寻皆无人间。”
　　谢韵知道，他不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