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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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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周文辞疑惑问道。
谢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将那物从抽屉里拿出来说:“这是我爸的钢笔,你瞧——”她将钢笔的笔身上绘制的简笔小云朵指给他看:“这是我小学时参加书法比赛赢得的奖品,我把它送给了我爸爸,当做生日礼物,这是我画的。”
徐亘侯听此,问道:“您父亲的名讳是?”
“谢文儒。”
徐亘侯一怔。
08年发生地震的那天,英才小学为了感谢谢文儒先生捐款建立图书馆,特地准备了一场演出,而压轴节目,是徐亘侯的钢琴曲独奏——感恩的心。
只是伴着琴键被按下而产生的琴声,陡然被那混乱无序的惊叫声打断。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向观众席,对上母亲绝望的眼神,他尚且迷茫,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地震了!”
忽然轰隆一声,舞台的吊灯哐啷一声砸到了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徐亘侯站起身,慌忙跑下舞台。
却不料脚下一滑,扑倒在地,他还没得及起身,一个身影忽然扑倒他的背上,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倒坍声。
过了好一会儿,徐亘侯才缓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那漆黑的由杂乱的钢筋泥砖围成的一小片空间里,徐亘侯被绝望和希望拉扯着,它们拉扯着他幼小的灵魂,使他被迫成为了四肢发达,头脑萎缩的怪物。
而谢文儒,用他的血肉之躯,生生吊着徐亘侯最后一□□着的勇气。
“谢先生,”徐亘侯感觉到自己喉咙发涩,吐字时,仿佛喉间卡着根鱼刺,含糊又痛苦,“08年,他救了我。”
谢蕴握着那只笔,捂着脸哭道:“这就是命运吗?”
时光荏苒,灾难重覆,被救的人成了新的献身者,挽救了新的生命。
……
“你说什么?”林知棋玩弄着手术刀,微笑着看向医生,“找不到配型的心脏?”
医生垂着头,身子不自觉颤抖着:“我们搜索了备用器官库,没有能与您配型的心脏。”
“那你不会去找?华国十几亿人,总能找到的,端看你用不用心。”林知棋将手术刀抵在他的胸前,轻轻转动着,忽而目光瞥向了一旁的电视新闻,上面正播放着云城地震的现场。
她忽而露出个诡异的笑来:“你看,这人不就有了吗?”
医生望着电视里惨烈的状况,脸色白了白。
林知棋见他抖若筛糠,嗤笑道“放心,无论你事办好了没,我都给你留个全尸。”
……
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周典姝向徐亘侯提了要回祥云村的事。
徐亘侯眼巴巴地问:“一定要回去吗?”
“嗯,我还是担心村子,打算回去看看情况。”周典姝摸了摸他的脑袋,结果他却撇过头,闹脾气:“在你心里,我还是比不上他们。”
周典姝轻笑一声,俯身吻在了他的额头上,徐亘侯瞪圆了眼睛,热度从脖颈窜上了脸。
“可我的余生都有你。”
徐亘侯先是一怔,忽而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伸手将她的脖子勾下,四目相对,鼻尖相撞,徐亘侯确认了她的认真。
于是给了他熊心豹胆,又高涨了他的士气,他闭上眼一不做而不休,一下子贴到她的唇瓣上,她没有反抗。
他便睁开眼,一鼓作气,小心翼翼地吻着,又试探地冒出一点湿软,去勾弄着她。
他甚至还觉得这距离不够近,又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地将她的后脑往下压,那急切的攻势和纠缠,让周典姝眼里多了些水色,波光粼粼,冲淡了她眉间的淡雅,平添了几分无辜的妩媚。
等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徐亘侯才不舍地退出了营地,与她额头相抵,一双眼凝视着她,满是揉碎的欣喜和庞杂的欲望。
周典姝有些招架不住,便道:“脖子有些酸。”
徐亘侯虽有些不舍,但到底心疼人,手往下移,落到了她的脖颈上,轻轻揉搓着,帮她缓解了一下,才松开手,让周典姝起身。
只是手又不安分,攀上了她的手,便霸道地握住,脸上荡漾着春色。
周典姝也由着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闭目缓缓地平复呼吸。
徐亘侯又闹她,用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手心,周典姝无奈睁眼。
见他眼睛晶亮,面上露出了乐傻了似的笑,周典姝也笑了。
……
周典姝先到县里,去看了莫莫。
县里情况有些严重,莫莫家也未能幸免。
幸好那天她因为稿费到账,乐得带着一家人离省去旅游了,这才躲过一劫。
莫莫直呼,果然是做好事得上天保佑,遂豪气地又多捐了一成。
周典姝却没收。
“你们家修缮也要用钱,不必再加,心意到了就好。”
莫莫却捏了捏她的脸笑嘻嘻道:“我又不是捐给你的,我是捐给那些祖国未来的花朵的,也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祈福,你别想揽自己身上去!”
周典姝失笑,便将那一笔记在了账上。
进山后,一路并不好走,周典姝先是租车去了小云村,探望了小叔叔周游方和周小绵,见他们的确没什么事后,继续赶往了祥云村。
终于踏进了祥云村的地界,只是放眼望去,平坦的村东头,倏然耸立着几顶蓝色的帐篷,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是排成了一个长队的村民。
周典姝正疑惑着,几道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周老师,你回来啦!”
她看过去,是虎虎他们。
他们这么一喊,村民们看了过去,都纷纷给她打招呼,村长更是扶着李花奶奶,慢慢走了过来。
周典姝迎了上去。
李花奶奶一下子扑倒她身上,泪眼婆娑:“丫头啊,你莫得事吧?”
周典姝单手拍了拍她的背,和声道:“奶奶,我没事。”
“莫事就好,莫事就好。”
李花奶奶一手抹了抹泪:“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啊!”
周典姝扶着她,看向村长:“大家伙儿情况怎么样?”
村长红了眼睛:“都活的,有地(的)伤了,也被送去了医院,你结(们)都是我结(们)的救命恩人啊!”
周典姝:“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又望向那几顶帐篷,正巧与书源隔空相望,他缓步走来道:“你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
村长连忙道:“这书先森,叫来了一批大夫,给我们做劳什子体检噻,说是可以看病。”
周典姝:“这是好事啊!”
书源浅浅一笑。
……
一月后,村子很快重建了起来,周典姝又继续回校授课,只每周抽出了两天时间,去陪伴徐亘侯。
又到了该下山的日子,租好的车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来,反而等来了棋武医疗的医疗队。
来的时候说是复检,走的时候便说要捎她一程。
眼见天色不早,周典姝便先给徐亘侯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才跟着医疗队离开。
医疗队带着她下山,将她放到了火车站外。
周典姝搭乘火车到了云城,出了车站,天已经黑了,便准备打车。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停,周典姝打开车门进去。
“去云城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开了一段距离,周典姝忽然觉得眼皮子有点重,她还以为是自己赶路太累了,便打了个哈欠,给徐亘侯先发了一条定位信息后,才眯着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徐亘侯接到信息,满心欢喜地等了半个多小时,仍旧没有等到周典姝,便不停地给她发消息,但是周典姝没有回,他还以为和以前一样,信号不好,便压抑着欢欣,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估算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便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接通。
“砰砰——”
徐亘侯按着狂跳的心,却依旧挡不住涌进脑海里各种各样恐怖的念头,他身体颤抖着,努力侧过身子,忍着针扎般的痛苦,按响了呼叫铃。
他房间的呼叫铃一响,守在门外正玩着欢乐斗地主的侯老爷子立马起身,推开了屋子。
徐亘侯看见是他,颤抖着喊了一句:“爷爷。”
侯老爷子先是一愣,接着笑开了花:“诶!”然后快步走近了病床。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哎哟,瞧瞧你这头上的汗”,侯老爷子心疼地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
徐亘侯握住了他的手,眼神压抑着溃败的情绪“求你,帮我个忙。”
侯老爷子乐呵着:“什么,你说你说。”
“我给姝姝打电话,姝姝没接,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找找她。”
侯老爷子的笑一僵。
就知道这不孝孙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过,他能叫自己爷爷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人总要知足常乐嘛!
所以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他还是很快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侯恒元,让他去做。
侯恒元深深看了一眼惊慌的徐亘侯,才出门去打电话。
……
出租车驶进了云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车库,没过多久,一辆拖着医院废品的车,驶离了医院,驶向了一望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