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却看见李涛在我身旁熟睡。
“你是谁?”我惊惧不已,忍不住失声尖叫,可再转身,朦胧的月光下,原本站在床头的李涛竟然不见踪影。
只有在床上的李涛,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是你老公啊,小傻瓜。怎么了?”
李涛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极力掩盖对我说情话的不自在,他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敏锐的人。
事实上我从看见他第一眼就开始怀疑了,尽管一模一样,但是眼前的李涛,就是给我一种陌生人的感觉。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李涛猛地靠了过来,一脸严肃阴沉,我感受到一丝无语言表的恐慌。
我开始后怕自己的鲁莽。
谁知李涛却扮鬼脸,“啊......我当然是奥特曼,难道你以为我是蜘蛛侠吗?”
说着就开始大笑起来,我却并不觉得好笑,我能感受到,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湿了。
我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的危险。
他到底是谁?
是我疯了吗?为什么我感觉相处了五六年的男人,如此的陌生。
我甚至不知道那一晚我是怎么入睡的。
他抱着我,我甚至不敢动一下。
梦里我回到了和李涛一起去贵州旅行的日子,那时候我们约好,旅行回来就结婚。
李涛是个机械工程师,我是个画家,这次去贵州山里是为了采生,顺便拍一些风景照片装饰新房。
路途遥远又枯燥,好在身侧有爱人相伴,我倒也不觉得孤寂。
经过几道盘山公路,我们在一处小山村下了车,和当地的老乡聊了会儿,就趁着日头不错进了山。
林间的空气情新又自由,阳光从叶片之间的间隙透下,看得人轻松又自在,我还记得,那一天天气特别好。
我们背了帐篷上山,找了处开阔地带驻扎,我画画,他找了蘑菇煮汤。
在远离人烟的地方,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可是当天晚上,天气巨变,原本风和日丽的和平刹那间远去,仿佛天公大怒,暴雨砸在我们不大的帐篷上。
李涛出去看情况,却飞快转身回来拉我,外头电闪雷鸣,一颗巨树倒了下去,橘色的帐篷‘嘭’的一下被压的稀烂。
我心惊肉跳的跟着李涛跑,可我们对环境的不熟悉导致了后来的灾难。
我和李涛被困在了山上。
山上信号不好,求救的信息一直发不出去,终于在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吃完的时候,李涛留给我一包方便面,独自去找信号,暴雨依旧没有停止。
连续的暴雨让我发起了高热,李涛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现实是我和李涛都被救了下来。
可在梦里,李涛登上了一处悬崖,因为地势高,他总算是成功的把地理位置和求救信息发了出去,却在下山时滑倒,头摔倒了石头上!
满地的鲜血被雨水打的到处都是,泞泥的路面上躺着再也没醒过来的李涛。
我被这场噩梦惊醒,有些神思不属。
而身边的被窝早已冰凉,显示着本该躺在这里的主人早已离开多时。
**
我踉跄着起身,喝了一口冰水,冰凉的液体刺激着我的感官,让我瞬间清醒。
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仿佛不是我。
很难想象,这是新婚的女人该有的状态。
我本该是满面红光的,可现在眼袋耷拉在眼睑,浓重的黑眼圈像是网吧刚通宵出来的年轻人。
那个梦让我心不在焉,端起一杯滚烫的豆浆就喝了下去。
李涛一听说我进了医院来得很快。
他细心的给我涂了药,安慰我说不会留疤,我仔细的看着他的眉眼,怎么也找不出他和以前不同的地方来,但是他就是变了。
这种变化只有我知道。
我给身边所有人说起李涛的变化,他们都安慰我说,是我想太多了,我开始经常性的做噩梦。
每次都梦见李涛一脸血的躺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地界。
我内心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李涛说,是因为我刚结婚,可能有点不习惯,容易想太多。
也可能是上次伤到头导致的。
上次在贵州,我高热不退,等救援人员到的时候,我已经烧糊涂了,后面的事情都是听李涛家里人说。
哥哥当时忙着毕业答辩,没能赶回来,这次又因为留校手续的缘故抽不出时间来参加婚礼,这也是我的一大遗憾。
我问李涛,什么时候我们去一趟美国,和哥哥聚一聚,李涛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似乎是在极力控制着表情,随后又露出温和的笑容说:“好。”
我心里有些害怕,眼前的李涛,有点不对劲,刚被我极力压下去的怀疑,又升了起来。
我不动声色的远离李涛。
而李涛对我也是客气居多,这让我更怀疑了。
结婚三周,他没碰过我一次!
这不正常。
李涛的不对劲和连夜噩梦,让我提不起劲工作,我开始经常走神,主管又找我谈话了。
他委婉的劝我去看看医生,说我的精神状态不好。
我确实有点不好,刚刚过马路险些被车撞到了。
李涛得知后,让我暂时辞职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我没反对,正好可以借机找出李涛不对劲的真相。
我找了个时间去公公婆婆哪里,我问婆婆,“李涛有兄弟吗?我是说和他长得一样的,双胞胎之类的。”
婆婆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又温和的和我说:“甜甜你想太多了,最近是不是没睡好,你瘦了好多。”
我能明显察觉到婆婆在转移话题,她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可是婆婆家里所有的家庭合照,都只有李涛一个孩子。
而我和李涛在一起这么多年,可以说整个青春都是我们陪伴着彼此度过的,我从未从李涛的嘴里听到过他还有一个弟弟的事。
他好像一直只是独生子。
似乎是为了打消我的疑虑,婆婆拿出了家庭相册,从李涛还是婴儿时期被父母抱在怀里的照片,一直到李涛带着学士帽毕业的照片,最后一页是我和李涛的结婚照。
那是我们去贵州前拍的,我珍惜的抚摸着李涛的眉眼。
再抬眼的时候,发现婆婆在抹泪。
**
“我只是有些感慨,这养孩子啊,就是这样,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婆婆挤出一抹笑,好似在感慨,我附和了两句。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婆婆的眼泪不仅仅是感慨而已,哪里面似乎有着浓浓的悲伤,而公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婆婆旁边,交握在一起的手,充满了温情与爱意。
我不好意思再当一个电灯泡,提出先回去了。
婆婆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好像电视剧里纠结是否告诉主角真相的配角。
我为自己的脑洞感到好笑,可嘴角怎么都弯不起来,我的潜意识里是那么的悲伤。
可是为什么呢?
我现在已经得到了多少人都得不到的幸福,我凭什么不开心?有什么理由悲伤?
就连我自己都不理解。
我已经和最爱的人结婚,又有着明理的婆婆,经济上暂时也没有紧迫,有房有车,可以说人生已经没有缺憾了,我本该是达到人生巅峰,最该幸福的时候。
我开始想,是不是我太不知足了。
人如果不惜福,福气就会离开。
我反思自己后,开始试着和李涛亲近,跟以往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电视,可他的身体紧绷着,浑身上下充斥着对我的排斥。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有些无助的问李涛,他的忽冷忽热让我快要疯了,夜夜的失眠更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涛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不好。”
我感觉他后面还有话说,可等了许久,却见他已经睡着了。
我靠在他放松后的怀里,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暖,也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李涛在阳台抽烟。
他从来不抽烟的,也不会。
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他?
这让我不由得想到李涛变化的转折点,贵州的那场旅行。
我甚至开始后悔,如果不是我要去,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此刻的我,像是被一场浓雾迷住了双眼,努力的追寻着真相的脚步,却始终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涛为什么会像是变了一个人,婆婆真的对我说了全部的实话吗?
李涛真的和我一样只是发烧昏迷,并没有受伤?
我感觉全世界都在欺骗我,我好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不过很快,我就没机会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李涛决定给我找一个保姆。
在我多次走神切到手后,他提出了这件事,我没有反对,也许有个保姆陪我说说话也好。
我喝了李涛给我倒的温牛奶,准备关灯睡觉。
这是结婚后才有的习惯,李涛说,专家说了睡前和温牛奶有助于睡眠。
确实,我喝了温牛奶后,每天都睡的很早,也不再被噩梦惊醒,这让我多了些精神。
他鼓励我重拾画笔,还亲自给我收拾了画房。
**
我感受着他的体贴,努力从画画中寻找宁静。
新来的保姆很年轻,约莫二十四五,人也很活泼,干完活就喜欢看我画画,我偶尔会教教她。
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可是李涛好像并不喜欢我和保姆太亲近,每次见我和保姆凑在一起说话都会蹙眉。
可我问他的时候,他又说是我太敏感。
我能感受到李涛越来越温柔,他身上的那种平和,是之前没有的,我以为是因为我情绪重新稳定下来的缘故。
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险些接受不能。
我和小保姆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逛街吃饭,我的情绪也好了很多,她把我照顾的真的很好。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有一天,本该是我午睡的时间,我并没有睡着。
我起身走到厨房想拿水果吃,却亲眼看见小保姆在碾压药片,然后她将粉末撒在了水果上,又切了一些蔬菜做成水果沙拉!
而这些是我每天都在吃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我的突然出声,吓得她手一哆嗦,碟子落在地上砸了个稀碎,拌了奶油的水果掉在她的鞋子上,她惊恐的回过头看着我。
小保姆努力了一会儿,勉强镇定下来,她捂着胸口有些嗔怪的说:“唐甜你吓死我了!”
我正想揭穿她,李涛回来了。
在看见李涛回来的那一刻,我没错过小保姆眼里突然亮起的光芒,那是看爱人才有的神色。
以前我经常这样看李涛。
我警惕的看了小保姆夏春一眼,转身先一步出去抓住李涛的手,我能感受到夏春眼里一瞬间的黯然神伤,这一刻我觉得古怪,好像我才是那个强行进入他们的第三者。
我不由得抬头看向李涛,却见李涛正在看夏春。
强烈的危机感从我脑中爆发出来,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天晚上,我言语间暗示家里不需要保姆了,我打算去上班。
我试探着李涛的态度,看这一切是夏春的一厢情愿还是他们二人不动声色的苟且。
如果是后者.......我抖着手,我似乎从未想过李涛会移情别恋,我们是那么的相爱,在贵州的时候,最后一点食物他都愿意全留给我,不惧怕危险去山顶找信号。
他是愿意为我而死的人,我无法想象,他有一天会爱上自家请来的保姆。
更何况,夏春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远远高于李涛,他们甚至都没见过几次。
我怎么都无法想象,李涛会因为短短三个月的相处,就爱上另一个女人。
可李涛让我失望了。
他没有顺着我的话说,而是道:“夏春不是挺好的,做饭很好吃,工资也不高,就算上班咱们晚饭还是要回来吃的不是吗?”
李涛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尖。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有委屈,有失望,有害怕,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说出夏春对我下药的事。
我不清楚她下的是什么药,我没有证据,我更加害怕面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那就是或许,我的枕边人,他知道,他知道这件事。
甚至夏春下药就是他指使的?
我不愿意把他想的那么坏,那么不堪.......
我的李涛永远不会对我这么无情。
后来我发现,我低估李涛的无情,高估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