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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晚上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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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夜宵店包厢里。
许南朝一进门,屋内就一片鬼吼:“看见没!我就说队长一定踩点儿到!”
韩阅招呼服务员来了一打酒,又回头问:“有不喝酒的吗?”
许南朝敷衍的举了一下手,韩阅吃惊道:“队、队长,您不喝酒?”
“戒了,来扎果汁。”
“哦……哦,好。”韩阅迷迷糊糊的跟服务员说,“再麻烦来扎果汁,冰……呃……麻烦等一下啊。”
他又扭头问:“队长,你……要不要冰块?”
“不要。”
韩阅感觉这个世界五彩缤纷的,一咬牙,麻木道:“那就来一打冰啤酒,一扎果汁,常温,冰块桶就不需……”
他还没说完,旁边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道:“要一桶冰块,顺便给我一杯薄荷水,谢谢。”
韩阅脸都麻了,他冲服务员点点头,扭头看这个不怕冰死的人――江唯年。
江唯年冲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就推开包厢门进去了。
何阳激动得猛拍梁戚,小声嚷道:“居然真的来了!他居然真的选咱们了!”
梁戚被拍得差点吐血,咬牙道:“哎对对对……你能不能矜持点儿!咱们战队可是数一数二的牛!”
江唯年一进门就引起一阵欢呼,比许南朝这个队长还威风,许南朝瞟了他一眼,嘁了一声,自己坐下看手机去了。
江唯年像是有点不适应,在何阳的招呼下坐到了贺温的旁边,许南朝还没做动作呢,余光就瞥见江唯年皱着眉头很不情不愿的样子,许南朝差点被气笑了。
贺温很好脾气的冲江唯年笑了笑,开口替他解围:“我叫贺温,不是他们的队友,我就来凑个热闹的。”
他声音轻轻柔柔的,又有些男性特有的低沉,倒显得很好听。
这样的人很容易使人在一群陌生人里产生好感,江唯年难得笑了笑,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温和:“我是江唯年。”
江唯年有意与他多聊些天,可惜这人忙得很,不是在被敬酒,就是有人打电话找他,所以贺温跟他互留了联系方式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席了。
何阳端着杯果汁酒坐到江唯年旁边,活像个小粉丝见到了活的心心念念的大偶像似的:“哎唯年,你……同意进咱们战队了?”
江唯年拉着椅子不动声色地往何阳那边移了移,闻言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问:“嗯,什么时候签合同进队?”
何阳喝了口酒,装模作样的摆了个架子:“哎,我得先问问你的一些情况。”
许南朝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支着耳朵听着。
周围吵吵闹闹的,江唯年的声音显得有点小,但冰冷的声线很好听见。
他说:“嗯,懂的。那是什么时候呢?”
何阳兴奋道:“现在!现在可以吗!我马上记下来!早点走完流程你早点进队!”
梁戚听不下去了,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了一下何阳的腿,示意他矜持一点,自家战队没那么潦草。
何阳才不管,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兴奋的说:“我我问个问题你答一个嗷,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很私人的问题。”
江唯年语速飞快:“江唯年,十九,二十未满,男,临城人,F1赛车运动员,有赛车证。”
这一连串的话让何阳和许南朝都懵了一瞬间,许南朝一时不防,手机上控制的跑酷小人啪一下被板子撞死了。
何阳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备忘录里的六个问题,再回想江唯年的回答――全按顺序对上了!
他一一记下,咕哝着说:“你这到底是被多少战队抢啊,背得这么流利……”
江唯年僵了一下,余光中看见许南朝游戏也不玩儿了,正在看着他,江唯年在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下炸了毛:“你干嘛?”
何阳闻言抬起头,语速飞快且小声地说:“哎唯年别冲动,这是咱队长!”
这时,他们队长发话了:“哎小朋友,帮我拿一下纸巾。”
全部人都安静了,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林晨迟疑了一下,问:“队长叫谁呢?”
江唯年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喝了口薄荷水。
队长又戳了戳他旁边这个装聋喝薄荷水的人,笑着说:“诶,小朋友,帮我拿一下纸巾。”
全场安静。
现场气氛莫名的有些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他们的队长。
江唯年脸都黑了,但碍着他是队长,且人多不便发作,暗自在心里问候着许南朝,然后反手给他砸过去一包纸巾。
许南朝调戏到了这个长得像温寒粥的冷脸后心满意足,从桌上的甜点零食里拿了颗糖,嘉奖似的放到江唯年面前。
江唯年又开始装瞎,何阳哈哈打着圆场:“哎队长,唯年不爱吃糖。”他又转过头白了一眼众人。
许南朝把糖拿了回来,笑眯眯地跟个狐狸似的:“哦,唯年不爱吃糖啊,行吧行吧。”
江唯年差点把玻璃杯握碎,谁是你唯年!他低声骂道:“你真是幼稚到无药可救了,傻逼。”
他仗着其他人看不见,在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白了许南朝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薄荷水。
恰巧,这个白眼被眼观六路的许南朝看见了,嘴欠道:“怎么了?看我干嘛?想要糖?”
江唯年要被气炸了,他忍着气:“不要。”然后恨恨地往薄荷水里舀了一大勺子冰块,杯子都装不下差点溢出来了。
这顿饭最后吃得不欢而散,反正对江唯年来说是这样。
许南朝口口声声说着戒酒,但真有人给他倒酒来了他也不推辞,人家倒一杯他喝一杯,像个傻子似的,江唯年三言两语化开清风,只喝薄荷水。
吃完饭后,一群人准备去浪,何阳把江唯年留下来了:“等我一下啊,我……呃!我酒喝多了有点想吐。”然后冲进了卫生间。
江唯年从走廊回到包厢,发现他们队长还没走,像是喝醉了脑子在发懵。
江唯年倚在门上抱着手看着他,现在的许南朝跟在楼梯上看见的那个状态不一样,也不像吃饭时逗他的那个人。
他看上去有点生人勿近的样子,浑身都是刺,坐到了最角落里,看着一处地板发神。
江唯年还没说话,许南朝就注意到他了,抬起头,江唯年看见,他眼眶居然红了。
许南朝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他,轻轻喊道:“……寒粥。”
江唯年被酒气糊了满脸,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咸不淡地说:“醉了,自个儿回去,出门右转再左转就是门口,自己叫车回去吧队长。”
他正打算转身去卫生间找何阳,结果刚一转身就被浓重的酒气从背后抱住了,他忍无可忍,挣扎道:“许南朝!你看清楚了,我是江唯年!别发酒疯了!”
许南朝把他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捧住他的脸看了个够,然后手一松――把他抱得更紧了,埋在江唯年的脖颈里哼哼唧唧的:“别走……唔……寒粥……寒粥……粥粥……”
江唯年尝试推开他,头疼道:“你松手啊!这儿是走廊!有人过来!”
他气得吐血,喘了口气后想骂脏话,结果许南朝像只狗崽子讨好主人似的凑过来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江唯年脑子里像是有根筋断了,直接开骂:“许南朝你特么疯了吧!酒精把你的脑子腐蚀了是吧?!”他猛地推开人,何阳也不等了,直接出门打车走了。
许南朝被推得一踉跄,靠在墙上缓神,也抬头就看见目瞪口呆的何阳,何阳刚洗了手,手还在湿答答的滴着水。
何阳是知道许南朝的性取向的,他也是队里唯一一个知道许南朝和温寒粥的事的人,撞见刚那色狼强吻良家少年的情形也愣了一下,偏偏许南朝还像个胜利者一样笑着冲他比了个耶。
何阳气不打一出来,像个小孩儿一样打着许南朝,口中骂道:“许南朝!唯年要是被你气得转会了的话,我就跑去跳河!我就自杀在你门口!”
这条走廊暂时没人来,还算清净,许南朝缓了缓,渐渐清醒,他苦涩的笑了笑:“哎不好意思啊,我看他真的太像寒粥了,醉了情不自禁就……”
“再像寒粥一样你也不能强、强吻人家啊!万一他被你气跑了怎么办?!”
许南朝靠着墙有气无力的:“啧,打车去,我头疼啊,我四肢无力了。”
何阳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在手机上打车,嘴上也不闲着:“我看你挺好的,挺精神的,强抱人家强吻人家的时候你不挺有劲儿的吗?”
等在门口的梁戚刚好听见这句话,惊讶道:“什么?!谁?谁和谁?!□□?!”
许南朝听见“强抱”的时候,一下子也想歪了,这下又来个歪了的人,他也懒得说了,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何阳看在他是队长的身份上,忍住给他一巴掌的想法,梁戚作为教练就没想这么多了,一巴掌直接招呼上去:“你又嘴欠调戏新队员了?江唯年怎么了?刚才气冲冲的走了,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许南朝不答,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其实他强吻江唯年是本能反应,他醉酒什么样儿他自己清楚,一般为两种,一种是□□的,头疼然后姿态不雅走路踉跄,但自己能控制自己想法和行为,一种是灵魂的,灵魂在线,大脑和身体极度叛逆,不受控制,就像是脑子在前面跑,灵魂在后面追。
但今晚,似乎是第三种样儿出现了?
还是因为一个长得像温寒粥的“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