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怀归日》乾坤小妹

5、5、暗香浮动月黄昏

　　番外一：苏颜落

　　第一次看到泠暖暖不是在大学的时候，其实在高中我们就已经见过，估计那次失败的见面也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不喜欢它的主要理由之一吧。

　　那时候我在四中读书，一贯的心高气傲。学校组织我们几个物理尖子生去三中考竞赛，考完物理我和要好的朋友在他们学校瞎逛。她去厕所，我在外面等她。恍然间听见在附近的木槿花下有人在说话，隐隐的可以听见“嗯啊，我觉得我们这样子很好的”“你不要逃避”“我喜欢你”之类的对白。

　　我好奇的看过去，就看见木槿花树下站着的两个人。背光的女孩子，面容清秀，扶花而立。旁边站着的男孩子很明显是受挫的摸样。于是恍然间我就明白了。正准备走却听见女孩子的声音。怎么形容呢，糯糯的，仿佛是夏天吃的糯米团子，清清凉凉。

　　“夏遵，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呢，你喜欢我和我也喜欢你是不能划等号的，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暖暖，我不是要你也喜欢我，只是，你不要连我喜欢你的权利都不给我”立在一边的男生有些难过，几乎是祈求的语气了，我听得心里发毛。但是那边那个女孩子似乎并不动容，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不想欠你什么”。转身便走掉了。

　　带到那个男生转过身来，我看得心惊，那不就是传说中三中的夏遵嘛。这样优秀的如神话一般的男孩子竟然被刚刚那个不起眼的女孩子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心里有些堵得慌，莫名对那个叫做暖暖的女孩子就不喜欢起来。

　　可进了大学才知道那个叫做“暖暖”的女孩子全名叫泠暖暖，和自己一个宿舍。心理面迅速的有个疙瘩拧起来，就不大喜欢搭理她。但是他好像浑然不觉，继续的对每个人微笑。

　　我们真正的好起来是在军训的时候吧。我忽然的崴脚，泠暖暖和程浅浅不厌其烦的照顾，渐渐地知道这个女孩的一切。渐渐地喜欢上她的性格。我拉着他参加校辩论队，拉着她和浅浅在建筑学院瞎晃······那时候她是个微笑起来让人觉得美好的孩子，眼睛里面装的都是璀璨的单纯。

　　只可惜，这些都被吴奕譞那个混蛋毁了。

　　我一直没有问过暖暖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是知道泠暖暖很爱他。那种刻进骨子里面的爱。只是，吴奕譞非良人，至少不是泠暖暖的良人。

　　于是曲未终，人已散。

　　我第一次看着暖暖那么失态。完全的不顾一切的挽留。她每天等在吴奕譞的宿舍下面，跟在他后面去吃饭跟在他后面去上课甚至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晚上带别的女孩子在楼下告别。我们劝不过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温婉的泠暖暖变样子。好在，吴奕譞转学转的早，否则四年下来，真不知道暖暖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一次和徐驰建说，我看着身边的人这么不幸福，都不知道自己的幸福会有多久。他第一次很温柔的吻了吻我的眼角，轻轻的说：“颜颜，你别怕。”

　　那一刻，心就安定下来。

　　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徐驰建的呢？或许当时仅辩论队就是因为食堂外面有他照片的招新海报吧！在他和暖暖传出来绯闻的时候，我心里面揪的难受，却还是想就这样吧，暖暖也不容易。可是，却还是暖暖先察觉到我的异样，在她第三十三次因为和徐驰建的流言跳起来而我没反应之后。她拉着我的手，带我到了高高的铁台上，极为认真的问我“颜颜，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我死命的咬着唇，眼泪还是掉下来。里暖暖手足无措，只好叫来了浅浅。我们三个人，在吹着晚风的暮色里，相互诉说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秘密。我的徐驰建，泠暖暖的吴奕譞，还有程浅浅的叶源。

　　那时候是勇敢疯狂的孩子，有爱就留，有梦就追。总以为伤心的时候就有朋友陪。

　　在他们两个的怂恿下，我做了唯一也是最值得的事————追徐驰建。真不知道怎么又勇气的，那么冷冰冰的人。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最后还是徐驰建说的，他在偌大的辩论队办公室门口给我印下了一个吻，附在我耳边说：“苏颜落，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拉！不过外徐驰建最不喜欢别人比我抢先了，你一定要记得是我先爱上你的。”

　　那一刻，我都觉得像是做梦。我们在一起很久之后我都觉得那是我的幻觉。再后来，我们挨过大四的毕业，结了婚，还有了小豆豆。

　　就像再见吴奕譞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意想不到，或惊或喜，或起或落。我和暖暖还是在一个城市的屋檐下生活，她早已不是当年精灵的摸样，多了一份执拗的坚毅，却是我喜欢的。吴奕譞的重新出现确实给暖暖带来了困扰，不过这样更好，时间在他们身商带来的距离会让泠暖暖清醒过来，不在傻傻得留恋于过去。我真的希望他幸福，希望那个公主模样的孩子再回来。

　　而程浅浅，是不是也找到了自己的王子呢？其实我的内心很疲倦，可是我有徐驰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在我身边，从来不曾走远。当年他盯着那么大的压力，不惜与自己的爸爸闹翻，坚持娶了我，就凭着这份坚执，我相信，这个男人可以给我一辈子的幸福。

　　那么，我可不可以把我幸福的运气分给泠暖暖，让她也幸福？

　　番外二、吴奕譞

　　第一次见暖暖是在食堂卖牛肉面得窗口外面，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姑娘。她端着一个比她的脑袋还要大的面碗，穿过闹闹的人群，径直向我的方向走来。毫不客气的坐在我的隔壁大快朵颐。

　　那时候的她是个从来不要掩饰的小姑娘，笑起来梨涡浅漾，有迷离到骨子里的魅惑。

　　我记得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姑娘，那是我已经占了的座位”。

　　她抬起头，嘴巴里面叼着一根面，眨着无辜的眼睛对我慢慢展开笑颜。我承认，我就是那一刻喜欢上她的。那么容易满足的笑容，憨憨的，可爱的要命。那时候想，这就是我想要的公主吧，一辈子就是她了。只是，屈指西风，流年偷换。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又有两个女生顺着这个方向走来。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法学院才子徐驰建的女朋友，苏颜落。我冲她们打招呼，她们微微一下就坐在了我隔壁的女孩子对面，落座的苏颜落对着吃的正带劲儿的女孩子喊道：“暖暖，给你纸巾。”

　　原来她就是泠暖暖。就是这么相识。

　　追她的时候还是颇费了一番力气的。她对什么都淡淡的，不大爱搭理人。唯独和苏颜落还有那个叫做程浅浅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才活泼起来。无奈之下我只好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三天两头的参与他们辩论队的事情。到后来徐驰建那么好的涵养都快要发火了，那个呆呆的女孩子才突然的注意起我来。再后来，我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给了我全部的爱。记得我喜欢的东西，好好对我身边的人。开始的时候是很幸福，觉得他身上的那种散淡的气质异常的美丽。可是平淡久了，却觉得生活没意思起来。于是对待她就懒了起来。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疏离了，只觉得就算两个人牵手走在学校浓荫的小路上，也没有熟悉的相依为命的感觉。甚至有时候对他的淡然有种恨恨的感觉。总觉得她不够爱我。

　　于是，我选择了放弃。说分手的时候，他还是那样无邪的笑，笑的脸上的梨涡都深深地露出来了，我突然不忍看下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等走到拐角处的梨花树下的时候，我悄悄的回来了一下头，于是她的面容就化成了一道蛊，成了我这一辈子的放不下。

　　我看见她合上眼，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慢慢的蹲下身，紧紧地抱着自己。那一刻，我几乎要回头了，可是，终究，我就那样眼睁睁的放走了自己的幸福。

　　后来的很多女孩子或娇媚或风情。但是再也没有人笑起来像是不谙世事的娃娃，再也没有人在我的身边喋喋不休的说关于将来的梦想了，即使她说的时候我一直在打游戏，但是她丝毫都不觉得丧气。我们宿舍的人都骂我没眼光，说是再也找不到可以在他们打游戏的时候任意差遣的小工了。我突然才意识到他有多好。

　　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样回去了。

　　苏颜落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和宋烟在一起，她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我知道她对我有多痛恨。其实我曾经偷偷去看过暖暖的，只是在门口的玻璃处看了看，看着她满脸恹恹的神色，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看见程浅浅在一边满脸的焦急。

　　那一刻，我承认我不是东西了。苏颜落的巴掌，徐驰建的拳头，都没有抵得过暖暖没有表情的面孔。我闭上眼，仓皇的退出去。

　　打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泠暖暖，有好几次我都幻觉他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像以前等我一样，漫不经心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可是我不敢走过去，我怕走过去，梦就醒了。

　　大三的时候爸爸终于帮我办好了转学手续，我几乎是用逃跑的姿势离开的。但是还是有人去送我了。我晃了一圈又一圈，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但是却没有寻到熟悉的笑容。苏颜落凑过来对我说

　　“吴奕譞，你其实可以更龌龊一点的。暖暖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一个混账，你临走都不敢通知她，枉费她苦苦在你宿舍楼下守了这么多天！”

　　我才知道，原来我看到的影子不是梦。内疚就是在那一刻扎根在我心里的，我知道，这个女孩子和她的笑容会成为我一生中最难以放弃的东西。

　　再后来留学海外，每次看到钱夹深处的那张她肆无忌惮的笑着的照片时，我的笑容也会绽开。那是我在冷的心都结冰的西欧最强大的支撑。

　　回国后，我就想去找他。可是爸爸告诉我，盛叔叔家的盛欢来我们家做客了。我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谓的官商勾结。于是在第一次单独见盛欢时我就告诉了她我心里面的那个人不是她。好在盛欢和我一样，讨厌这样的交易。于是我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其实我不排斥盛欢，甚至有时候也会欣赏她。她自己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有暖暖那种疏离的气质，只是没有暖暖掩饰得好，显得有些落寞。但是我还是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订婚宴的事情并没有通知暖暖，所以它的到来多多少少让我有些惊慌失措。有些误会，永远就都解释不清了。可是，我没想到竟然会那样。一向好脾气的暖暖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我所有的解释。

　　我曾经想过无数的重逢的场面，我甚至想过她身边站着另一位优秀的足以称得上她的笑容的男子。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下来，她用自己的微笑为自己织就了最结实的盔甲，把那个不谙世事的泠暖暖彻底包裹成刺猬。

　　这样的泠暖暖，不曾见过，却又如此清晰。仿佛他就是这么鲜活的活在我的记忆里面，从来不曾远离。

　　而这一次，我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