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神明的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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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江姚本质上是胁迫林凌和他达成合作关系，但这个提议毕竟是他主动派人过来提的，也算是稍稍给林凌一点面子。
《演绎心动》有过选手在决赛共同演出一场戏的先例，所以江姚提出的邀请并不算突兀。
“我刚才也在分析节目组给我推荐的剧本，刚好弹幕就有说你这边有本一样的，所以我就让小祝过来看看。”江姚有条不紊地说道。
小祝战战兢兢地正在给林凌他们倒茶。
“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好，虽说先前没有合作过，还是有几天磨合时间的。”
“我的话肯定没有江老师你有经验，不过这个剧本确实很适合我们俩这次的题目，比起找其他人，江老师肯定是最合适的。”
“有时候机会摆在眼前，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抓住它。”
林凌脸上的迟疑渐渐消失，他认真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对你和我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江姚满意极了。
直播间则是彻底炸开了锅，按理来说江姚作为老演员粉丝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要远胜于林凌，可林凌身上的事就是和常理没什么关系。
也不怪林凌的粉丝阴谋论，先前几轮两人可是半句话都没有说过，江姚更是期期都只有表面上的谦虚。
上次的小组赛江姚作为组长，严格安排了每一个人的工作，任何人都必须按照他说的去做。
就这种情况下，除了江姚自个的粉丝，谁会相信？
可哪怕疑点重重，林凌没说话，他们也不好做什么。
而且剧本也不算特别差，看着他们排演了几次后，比起去吵这些摸不清的东西，大家反而更加期待最终日林凌的表演。
林凌当然也不会让支持他的人失望。
正式比赛当天，纪枫特意跟节目组要了现场票，可惜卫争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在跟傅景臣Battle，反正大概率赶不回来。
对此，林凌是有那么一丁点小失望的。
倒也不是希望卫争回来，单纯因为这家伙前面有一期黑箱打分，林凌这次想让他睁眼好好看看。
总决赛五位选手，四场表演，将会同时进行。
评委的点评将会隔天进行，留下充足的时间让人品味。
针对这次表演，节目组也是精心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为了演出效果还专门安了个升降台。
当然能做出这么充足的准备，说明早在很久之前道具组就知道决赛会演什么了。
两人的化妆间不在一处，候场时江姚又小小地迟到了一会儿。
“抱歉，因为这身衣服实在有点难换，所以不得不耽误了会儿。”江姚穿着的衣服看起来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上都画上了疤痕，却是能让人一下子联想到历尽磨难的骑士。
相比起来林凌的服装就过分简单了点，银白色的袍子，点缀着乱七八糟的花纹和意义不明的亮片，突出一个不明所以。
不过服装和道具本质都是辅佐用的，关键的还是后续的表演。
悠扬的音乐声已经响起，工作人员招呼着两人往前走，最远处的舞台幕布正缓缓拉开，好戏上演！
这是一个讲述凡人与神明相遇、相知、相离的故事。
千年之前广袤的土地上曾存在着无数的神明和他们的信仰者，可随着时间流转，那些拥有强大力量可以肆意操纵山河的存在忽然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尽管神明不在显现，可信仰他们的人们却并没有遗忘他们。
因为只有相信神明存在并庇护着他们，人们才能有勇气去面对无尽的黑暗。
直到某一天，“蓝晶石”被发现，这无比坚硬的物质里面蕴藏着庞大的能源，可以让人们轻而易举地做到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当人人都可以是神的时候，“神”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只是“蓝晶石”存在的地方过于罕见，所以出现了专门的冒险者，在世界各地去挖掘可能的矿场。
男人也是其中之一，他在这行做了快五年了，只侥幸找到过三次矿洞，但哪怕如此，换取的财富也足以换得原本快要饿死的一家人搬进了宽敞的大房子。
这片山林里有蓝晶石的线索，是一个很老道的情报商透露的。
艾伦准备愉快地干完这单，随后改行换业。
哪怕是最贪婪的冒险者也不会走到这么深的山林里，周围除了苍翠欲滴的树外什么都没有，连虫子都看不见一只。
不过这样反倒证明了情报不假，有蓝水晶的地方就该是这样。
“这把肯定能赚到笔大的，啧，以后躺家里就能享福，再也不用东奔西跑了。”艾伦伸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矮过身穿过一道窄门。
“呜呜……”
几不可闻地呜咽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艾伦立刻皱起眉头，同时抓紧了武器。
仿佛是感觉到了艾伦的靠近，那声音忽然变大了不少，里面充斥着委屈和害怕。
艾伦感觉自己钢铁一般的心听了一会儿后也控制不住地揪紧了，恨不得两步变三步赶快跑过去安抚对方。
他用力按了下胸口，对那个未知的存在充满了警惕。
会是个什么玩意儿，能依靠着声音就能蛊惑他？
而当艾伦小心翼翼地撑着防御法阵，一步步走过去看到“那东西”的全貌时，原本还属于他的那颗心更是激动得想直接跳出来以示忠诚。
青年身量消瘦，看起来脆弱不堪，但每一处肌肤却又光滑白嫩，并不是野外流浪人所能有的。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水润的眼眸里干净的只会有那么一种情绪，通红的眼眶和淡粉的面颊，嫣红的双唇微微张开。
“你……你是谁，你是要过来救我的吗？”当他开口说话时，比起单纯的呜咽更加让人克制不住。
艾伦舔了舔干涩的下唇，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动都不敢动。
青年美好的像是一场梦，简直就是在故事书或者酒馆里才会出现的那种不入流的垃圾段子，冒险者碰到了不小心被丢下的公主或者少爷，随后两人度过了一段只有他们彼此的时光。
艾伦以往对这些桥段都是嗤之以鼻，只有那种喝大了的人才会想到这种事。
“你好，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人，你是过来找我的吗？”由于过分急切，青年说话时咬字都格外地快，宛若轻风忽地一下便吹了过去。
艾伦明明专注地在用两只耳朵去听，却什么都没听明白，只想让对方再多说一点。
一时之间两人便僵持在了原地，艾伦不敢动，而青年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我叫艾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艾伦将武器半收回储存的匣中，同时将防御法阵缩小到他身体周围，一点点地朝青年挪了过去，“是个寻找蓝晶石的冒险家。”
青年仰着头看他，随着艾伦的接近改变着姿势，他困惑地重复起艾伦的话：“蓝晶石？冒险家？”
艾伦半跪下来：“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青年盯着艾伦棕色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他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叫做凯尔，有人想把我卖到南边做工，我逃了出来，然后就在这迷路了。”
青年的话漏洞百出，然而艾伦却并没有追着多问，他伸出手帮凯尔整理了下他的衣服：“已经没事了，你安全了。”
晶莹的泪水顺着凯尔的面颊一路向下滑落，汇聚到下巴尖上后坠落，在地上碎裂开来。
艾伦站起身，往后退开。
由于长时间固定在一个姿势，凯尔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随后才站稳身子。
“走吧，我带你回城市里面。”
“好的。”
二流冒险家艾伦对蓝晶石的追寻就结束在和凯尔的初次相遇里。
接着帷幕关上，再度拉开，艾伦带着凯尔回到了城市。
“哇……它，它长得好奇怪，而且还会动！”被吓到的凯尔慌乱地逃到艾伦身后面。
艾伦叹了口气，好脾气地解释道：“那是魔动力汽车，是很方便的一种交通工具。”
在听到艾伦疲倦的声音后，凯尔顿时自责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大惊小怪了，只是我真的没有见过，所以才奇怪。”
艾伦摇摇头：“没有，魔车也是近两年才出现的，皇家科学院才研究出来的东西。”
“哦。”凯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艾伦的房子在郊区，宽敞的有好几栋楼，一堆穿着红红绿绿各种颜色的小萝卜头都跑出来迎接他们。
“哥哥，哥哥，他是新来的小伙伴吗？”
“哇，他长得好漂亮啊！”
“陪我玩，快陪我玩！”
凯尔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慌里慌张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院长则站在旁边乐呵呵的，揶揄地看着艾伦：“看来你这次虽然没找到蓝晶石，却找到了比那更珍贵的东西。”
艾伦被她这么说禁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也没反驳。
他知道，对于在他们这些待在福利院里的人来说，家人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凯尔长得好看，同样性格也好，很快就成了福利院的新团宠，人人都想要和他黏糊在一起。
艾伦刚开始还为凯尔融入的这么快而高兴，过几天后就完全不这么想了。
该怎么说呢，为什么对方能这么受欢迎？
“凯尔，要和我一起去买东西吗？”
“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琳达要和她过家家。”
“后天城西有场音乐会，你上次不是说想去看看？”
“当天是杰西卡的生日会，艾伦你不准备参加吗？”
“你有空和我……”
“没空！他没空！他今天也要和我玩！”
格外呱噪的小鬼头边喊边跳，艾伦额头上青筋直冒，很想过去打他一顿。
凯尔站在小鬼头旁边，难为地说道：“艾伦，要不还是下次吧。”
这实在太难受了点！
艾伦郁闷地转身离开，他不知道当他一消失在两人面前，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男孩立刻就跟凯尔邀功：“嘿嘿，怎么样，我成功把他骗走了。”
凯尔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文森特。”
他之所以要这么故意瞒着艾伦，是为了下个月艾伦的生日。
多年之前艾伦在这一天被院长奶奶发现，并拥有了艾伦这个名字。
烛火摇曳，凯尔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了出来，是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蓝水晶。
晚上艾伦却用力握着这份礼物，力气大到想将它直接捏碎，但却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他恨这个礼物。
仿佛一夜之间，神明再度显现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陆。
没有人感到喜悦，所有人都只觉得恐惧，神明在这个时候出现，必然是想要夺走他们的蓝水晶！
浩浩荡荡的搜查开始了，人们像驱逐瘟疫般想要将那个神揪出来，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艾伦看着那道筛查的网一点点收紧，再没有时间犹豫，在黑暗的掩盖下，他带着凯尔逃离这座他们当初费尽心机才回来的城。
如果能回到最开始见到凯尔的地方，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你们想要去哪里？”
武装完备的钢铁骑士团挡在他们面前，每个人的胸口上都有耀眼的蓝水晶作为动力源。
艾伦拉着凯尔的手腕，带着他转过身，却看到一群福利院里的人。
为首的文森特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向来小霸王的家伙此刻眼都哭肿了。
“文森特！”凯尔下意识地想走过去，骑士的长枪拦在他面前。
“凯尔·威廉，这个人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死亡，你所留下的有关过去的记录，全都不是事实。”隔着厚重的偷窥，人的声音也如神般威严。
艾伦张开手，拦在凯尔面前：“你们这把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凯尔就只是凯尔！”
“凯尔，呜呜呜……”
“我害怕，我想回家！”
那些被驱赶过来的孩子们被艾伦的大喊吓懵了，他们克制不住地开始哇哇大哭。
骑士团们并没有动作，他们仁慈地给予凯尔和艾伦最后的时间，让他们尽情地表演。
“没关系的，艾伦，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
凯尔主动从艾伦身后走了出来，他就那么简单地往前走着，却一步一步，彻底改变。
他并非人类，而是即将被抹杀的神明。
“凯尔，不是这样的，肯定有能让你活下来的办法。”艾伦焦躁地说着，努力想要证明什么。
凯尔温柔地看着他，没有否认艾伦的挣扎。
能够和艾伦相遇，能够和艾伦相知，他已经很满足了。
无论是谁都会迎来终点，只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我很高兴能够见到你，艾伦。”凯尔微笑着，“虽然任性了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记得我的名字，￥%#&。”
唯独艾伦能听清凯尔的话语。
透亮的蓝光逐渐融化凯尔的身躯，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再一次有泪光闪烁。
艾伦竭尽全力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在光芒过后，抓到了一捧蓝水晶。
神爱世人。
神从未离开。
——《神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神明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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