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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观影体·为你,千千万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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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好久写了这个观影体。
还是发出来了,本章第三人称,注意避雷,有一堆以后文的伏笔——
潘塔罗涅刚刚结束了一场酒局。
老实说他现在困的很,走路都慢吞吞的,眼前的一切也都在酒精的作用下,而变得恍惚迷离了起来。
青年恨不得直接一头栽到地上去睡一觉,但显然他不能这么做。
他只得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寻着下楼的阶梯,去往大门处。在门口的部下早就被他安排妥当,兴许他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自己柔软的床上好好休息去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潘塔罗涅一脚楼梯踩空,直直的摔了下去——
也许只过了一瞬间,也许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个夜晚,可那种失重的感觉仍然萦绕在青年的心头。
更因此,察觉到毫发无伤时,银行家先生松了口气,他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抬眼看去——周围的景色诡异极了。
一排又一排连在一起的暗红色椅子,眼前巨大的帷幕挂在墙上,天花板上只有几盏小灯亮着,在昏暗的地方带来了一点点的光源。
潘塔罗涅记得枫丹的剧院。
这里很像水之国的产物…但却又并不是很相像。青年明白,剧院不是电影院。当然,他也并不知道这里是电影院。
正当他坐在后排的椅子按兵不动,沉默的思考着时,身旁又出现了几个影子…而后那些影子和他的反应差不多,都在睡梦中恍然睁开了眼。
仔细看过去可都是老熟人,他的同僚、别国的神明,异世界的旅行者,打扮特殊的修行人…又或者是来自深渊的大人物们。
看起来这是场很有趣的事情…
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青年淡然一笑。
诚然,他无需恐惧未知…毕竟实力与财力都被他死死的捏在了掌中了。若是有危险,他的妹妹也一定会拯救他的。
关于这一点,向来精于算计,不将后背留给其他人的九席大人十分的放心。
——那可是他养大的小雀儿,他可是最了解他那可爱的妹妹的。
“潘塔罗涅。”
“博士。”
“嗯…你看起来来了很久了。”
“也只是比诸位早来了这里三分钟罢了。”
打断思绪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是出于命运的安排,他的合伙人又出现在了他邻坐的位置。
而在确认对方没有什么关于这里的情报后,几个坏心眼的高官都慢条斯理的打量起了周围的场景,同时偷听一下警惕的敌人们。
就比如说…旅行者。
空确认自己不久前还在睡觉。
可前一秒他还在梦里与自己的妹妹和颜年、派蒙、兰那罗们一起过无忧节呢,后一秒眼睛一睁,他从深红的椅子上醒来了。
哦…或许说是沙发…
嗯…等等,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啊?!
摇晃一下还在犯困以为自己在吃史莱姆的派蒙,空满眼困惑。
他看一看身旁,迎上流浪者的表情就更懵了。两个人下意识开口说话,听到对方口中熟悉的声音就又是一楞。
流浪者:“…啧,这里是哪里?”
空:“散兵,你先别说话,你看旁边…”
虽然不太爽睡觉睡一半被搞醒,但是流浪者也没有别的办法。谁不清楚自己突然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转移了呢?
而后…这一回头险些造成大祸。
当时的场景就是,空连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妹妹都来不及去追,就看见流浪者突然爆起,抄起一旁纳西妲怀里兰那罗的木棍——就是对着愚人众的二席狠狠砸去。
多托雷:?
能当二席的前提是不做人,多托雷并不需要思考这是哪批暴怒的受害者家属,又或者是没被销毁成功的受害者。
青年直接一个优雅的弯腰“捡东西”。
肉垫没了,那么遭殃的自然是身旁的人…
潘塔罗涅本来还在困惑自家妹妹在哪里,这一抬头就见敌袭,赶忙想使用邪眼躲一躲,可却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地方没办法使用元素力!
——博士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是的,一如无数观影体文章一样。
如果能使用元素力,说不定大伙儿根本没空看小电影了,冲动的几个人能直接在这里重现魔神战争的一角。
流浪者的那一击终究是没能成功,单不论博士血肉苦恼机械飞升,他根本不怕这个。哪怕他要出手,也会有一股力量阻止。
那木棍在空中急停,像被什么东西抓住,又轻轻的还给了兰纳罗。
处于陌生的地方求稳是上侧,虽说纳西妲也不喜欢对亵渎生命的放逐者,但她更在乎人们的安全。
小姑娘抓住流浪者的衣角投去一个不认可的表情,流浪者对此只狠狠的瞪了眼博士,旋即回身,拍了拍用力抓住他的空。
“松手。”
语气有些干涩,怒气占据了话语的大部分。
空这才放开:“你冷静冷静…”
他刚说完,就着急的回头看向不远处和他对视的金发少女。空急切的想要离开他的位置去往荧的身边,可无形的屏障又阻止了他。
“荧!妹妹!”他捏紧椅子的扶手,努力的喊着,眼眶都骤然红了起来,“你不许走!荧,和我回家,不然我投敌了!荧!”
荧:…谁教哥哥他这么威胁人的。
渊上:………呃,看起来像小猫咬人。
“你冷静冷静。”流浪者无语的坐下,“你过不去的。”
派蒙也一脸懵的彻底醒过来了,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荧,她也急得抓住空的衣服乱扯。
“是你的妹妹!”
“荧!妹妹!你回答我!”
事已至此,荧也只能无奈的转过身子,相隔数米的看过去。将自己的手指贴上透明的屏障,好像要以此去触摸她的兄长一样。
“哥哥,我们终将会重逢的…”少女苦涩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但不是现在…”
空则用力的拍着面前的东西,完全忘记了刚才谁要谁冷静冷静。也直到那少女手指微颤的决绝回头,他的声音才渐渐沉了下去。
向着身后的椅子一坐,空的表情缓慢的阴郁了起来。
见自己的旅伴心情不妙,派蒙有点慌乱的安慰他,连带着旁坐的纳西妲都有点心疼的说了几句。
不过散兵只笑了笑,将目光放向逐渐亮起微光的大屏幕上,好似不经意的轻声说:
“别给在意的人逃走的机会。”
“哼,好一出兄妹情深的大戏…”
执行官桑多涅的机器人并没有和她一起来到这里,她有些心烦,更别说是面对毁坏她作品的旅行者了。
潘塔罗涅不太在乎同僚的苦水,他叹息的将自己的眼镜带正,重新抬头,内心算着该给博士扣经费了。
一旁的博士像是什么都没干过一样,笑的无害极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扶手上点了点,微顿,道:“要开始了。”
下一刻,巨大的帷幕上有什么东西交织着团聚到一起…渐渐产生了色彩丰富的画面,周围的光线也骤然灭了,电影院里陷入了黑暗。
“阿贝多哥哥…”静下来的电影院中只有小女孩因为恐惧夜色而发出的声音…
与有人温柔的回复:“可莉别怕,这只是一个有趣的小电影罢了。快看,电影要开始了哦。”
潘塔罗涅无意识的摩挲指尖的蛇形戒指。
其他人的妹妹都在…那想来…
他抬起头,看向幕布中的画面。
*
【
“过来。”
开幕的第一场,黑发的少女伸出左手,而右手执着一把锋利的黑剑。那长剑上不断的滴着血,可仔细观察,却会惊人的发现那并不是其他人的血…
而是在那黑色的宽大袖管中,少女自己不断流下的血。
“不,说什么我都不动。”
“叶春澜。”
“…不,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我的旅伴?”少女试探着说,一张雌雄难辨的绝美脸蛋上并没有变换多少的神情,“过来,旅伴。”
她依然那么冷淡,依然那么寂静。只是利落的甩了甩手中的剑,企图将那些黏腻的血液给甩掉一般。
被打倒在地的黑发少女一动不动,她狼狈不堪的满脸皆是尘土,痛苦不已。
“亲爱的卡西莫拉尔,亲爱的隐之魔神大人——我真的不会近身战斗。我就不能换一个吗?”
少女说着这话的同时,指尖微拢,控制出一团轻盈的水流,她擦了擦脸颊自己脸,看起来惆怅极了。
虽说不情愿,但她还是走了过去,直接上手扯了扯卡西莫拉尔的袖子,凝视着那她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伤口。
她叹息着想:
魔神实在是太作弊了,这身体的恢复能力…
卡西莫拉尔则合眼,短暂的思考过,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归终他们要我教你这些。”
“我不适合单手剑这样的武器…你会不会弓…”
“弓…”
“对,弓,弓箭,近战弓兵也很帅,姐姐,求你,给我搞一个。”
“……我给你搞来趁手的武器,你就会好好学了吗?”卡西莫拉尔平静的道,“然后和我旅行,最后按照伊斯塔露说的那样,杀了我。”
被这样一问,春澜心里莫名发涩。但她使用不相信,对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女魔神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一尘不变的,但是我相信本性难改…”少女忽然握住神明的手指,期盼的看着她,“——所以拜托了,今天就别练了吧,我的偷懒基因也想好好休息下了。”
卡西莫拉尔面无表情:“…如果你能在战争中保护你自己。”
“我有你谁能杀得死我啊!”
“我。”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你一定会杀了我…”
神明轻描淡写的擦拭着自己玄黑的长剑,她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那三千黑丝便也贴着脸颊与她一起晃动着。
背后的世界是高山云雾的绝景,她侧头微微露出了一个笑,这一瞬间好像被定格,时间拖得很长很长…
“因果报应。”她说。
紧接着,画面暗下去,一行白色的字出现在了漆黑的画面中,简略的解释了一些什么,可最后一行字却又模糊了起来,晕染成了一团墨。
[璃月魔神战争前夕一月,庆云顶试剑,降临者不擅此种武器。
后,“魔神”卡西莫拉尔暗地猎杀魔神,取其经骨,委托尘神哈艮图斯锻造了一把可破山河的黑色弓箭。
其名为:…………]
】
*
“降临者…”荧沉默的说出了这三个字,“我还记得在很久以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们三人,都曾在这世间共同旅行过一段时间…”
坐在远处的戴因侧开了头。
拾枝者的内心大片大片都是无可奈何的惆怅,时间的磨损令一切都物是人非,也将一切都给改变。
曾经的一切美好成为虚相,顷刻间便被戳破。
这边的荧和戴因都在心情不佳,那边的派蒙倒是被惊艳到了,满脸都呆在那里,更别说她听见了流浪者说出来的解释。
“等等,那个人是…颜年?!”派蒙瞪大眼睛,“颜年真的是魔神吗!而且还是璃月的魔神战争时期…?”
钟离轻叹一声,终是没有言语。坐在他身旁的往生堂堂主也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画面。
“难怪我观她命数坎坷…哎呀哎呀…没想到还真是个大人物啊。”胡桃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客卿,你怎么不阻止我给她推销我们的vip套餐啊——”
往生堂客卿钟离,兼摩拉克斯本人叹息了声,望着小姑娘:“堂主莫怪,是钟某迟钝了,竟没看出这位旧友……”
“——这不重要,想来魔神大人活的这么久,也一定有很多人脉吧。客卿啊,你说本堂主我是不是特别有头脑。”
“是,堂主聪慧。”钟离弯了弯唇,赤金的眸子里淌着无奈的笑意。
胡桃古灵精怪的活跃气氛,想让钟离再高兴一点,但她也明白有些东西就是凡人不能触及的,只能严肃的说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是卡西莫拉尔和那位…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和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要不一样。”
影却有些迟钝起来了,她认识颜年她们的时候,魔神战争已经结束,因此神明并不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神子无聊的做了个狐狸的手势,坏笑道:“毕竟降临者都是永恒的变数嘛。”
不知为什么的,巴巴托斯,也就是温迪并没有坐在蒙德人们的身旁。他就在影的旁边,没忍住吐槽了声。
“哎呀,那个时候的她啊,可真是严肃的很。”吟游诗人摇了摇头,“还是现在的她可爱点呢。”
蒙德人多数都保持一种观望的姿态,但不免也有人陷入了震惊之中。
“什,什么?我幽夜净土忠实的护卫,竟、竟然是魔神大人!”
“小姐,这正意味着您的强大啊!”同为魔神的奥兹也有点小惊讶,但他还是配合菲谢尔的中二病,“连魔神都愿意为您守护这片净土。”
“话是…是这么说啦…但…”但这是真的魔神啊!你看她露出的那副冷情的表情,好像随时就能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毁灭世界啊!
不仅只有菲谢尔大受震撼,和颜年做了好多年笔友的莫娜都瞳孔地震了。
什么鬼?
难怪她也占不透颜年的身份,竟然是这种原因???等等…占不透…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虽然也有点猜测了。”夜兰挑眉,轻轻拨弄着手腕上幽蓝色的镯子。
这镯子名叫幽奇腕阑,里面刻着夜兰家族的术法…其本是一对,两个镯子之间更是能够通讯。
而不知在什么时候,这镯子发出了点点的暗淡的光芒。
坐在夜兰旁边的是璃月的降魔大圣,他早就发现了这镯子在发光。那赤金的眸子变换了好几种神色,终是没有出言。
相比起其他不知情的普通人,须弥人里还有几个一脸平静的。
也正因此,左边坐着提纳里,右边是艾尔海森的赛诺兼职是满头问好,他简直不敢相信。
“你们都知道了?”
“嗯,早知道了。”提纳里看看一旁大脑下线的柯莱,只得摇摇头。
“你也是?”
艾尔海森刚和卡维拌嘴完,他回头坦然地道:“太明显了。”
大风纪官皱起了眉头,半晌他道:“小明长期被蒙在鼓里,你们猜他最后怎么了?”
二人:?
“最后他窒息而死了。”赛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二人:……………
提纳里正想说什么,屏幕上又变换了一下,逐渐出现下一景色…
*
【
长剑相指,诛邪皆退。
漫天的元素力堪比琉焰一样刺目。神明与神明之间的战斗绝不是儿戏。
只是恍然间的抬眼,巨大的岩枪伴随着空中一人的动作,以极快的速度下落至水面,将所有的“来客”钉入河底。
这边的岩神摩拉克斯出手刚解决了敌人。另一边又有无数的妖邪冲了上来。
耳边霎时响起活物被切开的声音,那利刃破空的发出的响动实在是锐利,一瞬间仿佛都划分了这战场——
不知是否是因为讨伐的行动花了不少的心力。此刻的少女魔神长发披散,脸颊上还有着一道溢血的细小伤口。
“摩拉克斯。”她平静的喊了声,那把剑又在滴血了,“去找归终,我来收拾这里。”
岩神的大半张脸隐在兜帽下,只隐隐能看见那黑色的发从里面探了出来。他也并不多言,翻掌间落下几道封印后,转身骤然消失在此。
己方成员的离去自然是好事。
少女神明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淡,只是这么平静的表情,却在一个画面的跳转间变得更加的可怖了起来。
血管被割破,元素力在蔓延,赤色挥洒在空中,与下雨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在血海中与敌人搏斗,以最暴力的方法取敌人首级,比所有人都要更狠。
剑、拳,雷鸣…
后半段大片大片的画面都被一大片血色给占据,只能勉强分辨出身披黑色纱衣的女性在那里行走。
可声音却没有被掩盖。
挣扎的求饶,痛苦的逃跑,又或者是步步紧逼,剑间在地上拖动发出的刺耳声音…再或是无尽的雷元素被灌入一人大脑中,骤然发出的爆炸声。
拳拳并非到肉,更是将之给彻底砸碎,不让其再有任何复生的机会。下的每一剑更并非是给个痛苦。
面对难缠的敌人,恶劣的天性也悄然得到了释放。每每捏碎某些活物时,那无波澜的表情反而显得更加的毛骨悚然…
血色染红了大片碧蓝的海水,收起剑时,里层的素衣已经变成了一身赤色的血衣。
“…怎么还有活物呢。”
忽然,她轻飘飘的动了动唇,抬脚一步一步向着画面定格的地方走过去。
停在了那里…
“不对…不是…”
“有东西在偷偷看着我吗?”
最后她终于笑了起来,只是伴随着那好不容易被看清的笑容,黑色的利刃被猛然拔出,上面的血珠断了线的向周围散去——她下了狠劲,微笑着劈碎了某些东西。
神明还是鬼魅…这一刻的界限被模糊了。
伴随着镜头的被销毁,画面明显破损了两下,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不过这样的反应消失的很快。
屏幕上又出现了小字:
[璃月魔神战争时期,孤云阁战役,虐杀者之王围剿其余的魔神……
被*发现,**损怪,维修********……]
】
*
可莉愣了愣:“阿贝多哥哥,为什么可莉后面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莉…”炼金术师摸摸女孩儿的头,“刚才的画面小孩子不能看哦。”
“诶,那嘟嘟可也不能看了。”说着她便捂住自己书包上的小挂件,认真的点点头,“小孩子不能看。”
“有人…夺走了本皇女凝视这世界的真眼?!”菲谢尔几人也皆是一顿。
奥兹扑扇翅膀:“小姐……”
显然,未成年看不见这么血腥的画面。这电影院竟然还搞这种操作,也不知道该说一句贴心还是花头够多的了。
不过看了前半段的行秋、胡桃等人则不满意了。
同样执剑走天涯的少年人简直热血沸腾,前面那几下魔神与魔神之间的对招精妙绝伦。
行秋确认,这样精彩的打斗多看一会,一定会让自己的剑术都变得更加优秀些的…毕竟这可是神明之间的战斗啊!
几个看删减版的少年少女们并不清楚刚才的画面有多恐怖,更不知道会有“多下饭”。
保持沉默那么久的潘塔罗涅老爷,在看到后面都忍不住挪开了眼。
他很高兴自己的妹妹实在是太有出息…甚至连岩神都信任她的绝对实力。可这出手实在是太刁钻,也太狠了。
比起大众眼里光明磊落的魔神,鬼魅这样的形容词太适合她了。
特别是最后一幕发现了偷窥这一切的“眼睛”时,那微微惊讶又转而改变…
鲜红的眼睛微弯,瞳孔里拥挤着名为“兴奋”的情绪,却是温柔死板的淡笑…非人的样子与人实在是割裂。
潘塔罗涅觉得一瞬间有一条毒蛇缓慢的怕了上来,她悄悄的缠住了他的脖颈,只要一下,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他的生命。
看来他的小雀儿以前真的很野,也真的很强。这几下简直是要把九席的妹控滤镜给狠狠砸碎了…
当然,越是挖掘到妹妹的更多过去。潘塔罗涅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只是有一点他不满意。
——自家妹妹的事这些人凭什么看?隔壁的二席笑的竟然比他还高兴,这人搞什么,妹妹是他的,都和他姓,不关你多托雷的事情好吗?
“很可爱。”被同僚凝视的时候,二席无辜的道了声,“嗯…笑起来的时候很像做了坏事的小猫。”
潘塔罗涅皮笑肉不笑:“感谢您对家妹的认可。”
“太强了!”达达利亚更是上了头,“真是忍不住又想和小姐来一架了。”
虽说他前几天刚打过一场,但此刻的达达利亚也意识到这不是放水,是在放海。
哎…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
青年忧愁的想,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他站到世界的最高顶,有能力与小姐一站到底的时候——那肯定会是一场让他毕生难忘的战斗。
仆人:……
仆人:……同僚都被洗脑了是吗?
几个男人这样就算了,偏偏阿蕾奇诺一回头,隔壁的哥伦比娅摸着自己的半边脸颊,笑的如沐春风。
“好想她…”少女缓慢的说道。
“……呵。”阿蕾奇诺面无表情的放弃了这群脑子不正常的同僚们。
刚才那画面那么下饭,这群人是怎么想的…真是让她受不了了…哎,不过还好,还有个队长卡皮塔诺是正常的。
阿蕾奇诺想着抬头,听见了卡皮塔诺出言认可卡西莫拉尔的“正义”。
仆人:…这个组织完蛋了,女皇都救不了了。
“沾花惹草的女人…”流浪者的听力极好,他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正想到了什么打算回头看向纳西妲,就见对方正在发呆。
“小吉祥草王?”他问。
纳西妲闻言抬头:“怎么了,是肚子饿了吗,我好像没有带吃的…”
“我不饿。”散兵挥手,“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智慧之神诡异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头疼的嘟嚷了下。显得有些委屈:“为什么我看不见?我已经成年了哦。”五百岁了!
流浪者:…………
少年人努力不笑,从口袋里摸出他不喜欢吃的枣椰蜜糖塞进纳西妲的手里,还没忘给隔壁的空一块。
空摸摸派蒙的头,把糖塞进她气鼓鼓的腮帮子里。
“好啦,看不见更好。你看纳西妲也看不见对不对?”
派蒙依然有些不爽,但是想想纳西妲都被划进了小孩子里,顿时就释怀了,在一边美美的吃着糖果。
*
【
画面并没有立刻就显示出来,它定格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
[周目*,天理一战结束以后,提瓦特死伤惨重…]
入目是漫天的狼藉。
尸山血海,元素力与神明的力量在空气中狰狞的纠葛在一起。高天之中的法则之人足尖轻轻点地,无数的权能便在她的掌心汇聚…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让人惊讶的是下一刻的场景。
天理那张冷淡的脸骤然间就变换了表情,她愕然的身形一僵,手中的力量立刻溃散——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又像是被关上了闸门,被逼停了。
“降临者…”赤金眸子的天理道出了这个名字,饶是她都不可置信的凝视着那个方向单薄的影子。
三千黑丝披散在箭头,少女弯起一双美眸,却又是满身的血污。
她一步一步的从那里走来,宛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狼狈又可怜的来到天理的面前。
却微微俯身,长剑一挑。
女人的下颚被挑起,被迫抬头看她,也对上了那双猩红的、毫无笑意的眼睛。
“天理,你好像骗了我。”她顿了顿,笑着,“是吗?”
天理的维系者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你做了什么…”
“你骗了我,所以,这是惩罚。”少女只笑,眸子在眼眶中转了一圈,无辜的弯着唇。
“嗯…你使用不了那些的。”
“又或者说…你觉得世界之内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打破世界之外的力量吗?”
坎瑞亚人信仰世界之外的人,因此召唤来了世界外的降临者,企图以此推翻天空的王座。
伊斯塔露热爱着人,因此召唤了也世界外的降临者,企图以此获得这份力量,去保护提瓦特的生灵。
只是所有人都不曾去多看一眼这被拉来的“救世主”,他们指着她拯救,自她从诞生的喜悦中睁眼时,无尽的期盼与枷锁便层层扣上了。
“原初逆转了毁灭…世界回环的命运本就如此吗?”她淡然的说着,笑越来越深,“为了打破世界的这份力量,你们的谎言令我寒心…”
欺骗——利用。
少女神明并不在乎后者,可是前者让她愤恨不已。
为什么要糟蹋她的真心,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三番五次以为的信任,都是一个又一个谎言的圈套呢?
所以…报复了。
所以…只是想看见你惊喜的脸。
“违抗者们我替你杀了,冰之女皇与我的约定也彻底被覆灭了……这一切只因我相信你,相信高天、相信你的法则。”
“摩拉克斯为了他的子民,死于我的剑下;巴尔泽布听信于我的谎言,拥抱了暴虐的恶意,还有更多更多,你让我做的我都晕了…”
人们在发现骗局时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的奇妙,但卡西莫拉尔并不知道,在做那些事情时,她不断流露出了鲜活的神情。
在这个没有春澜,没有降临者,只有她的世界里。她无数次的被人们喊做怪物,无数次的被划为冷血冷情的怪物。
她有想努力的,学着朋友们去笑,学着朋友们去帮助他人。更无时无刻想摆脱异类的名字。
我是魔神吧,不是怪物。
内心总有这一句苍白的辩解…
可是世界上所有的善意都是谎言,利用不止,人们一次又一次的欺诈,早就消耗干净了怪物难得的仁慈与爱。
“那么你呢?天理,代价太大了——我的报酬,你该怎么给我?”
“不…法则之人。我信任于你,信任于你们、只是因为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因此我才愿意信任你们。”
如果知晓,如果她知晓…
行走于世上要背负的不止是时间的磨损,更多更多的是友人的谎言与背叛,更多的是谗言和蛊惑。
那么她宁愿不要这诞生的喜悦。
少女神明宁愿永远沉睡在虚无缥缈的世界中,绝不踏上这轮回的命运,也绝不一次又一次,将迟钝的真心送出去给这些谎言践踏。
“……”
“你承认了。”她兀的松开了眼前的人,视线缄默的落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神明…却也只是匣中被窥视的万千生灵之一。”
“既无什么不同,那我便杀死你——向你、向世界报复,立下这些诅咒。”
天理来不及说任何话,她本以为用这世间的谎言与圈套足够束缚住一个天生冷情的怪物。她甚至毫不担心,怪物会产生多余的情感去反抗。
毕竟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好欺骗,善良的一颗心就是容易被践踏。
…天空的神明不知道怪物萌生了恨,更不明白那一副永远平静的皮囊里有什么在鼓动、哀嚎…
——更不明白,她想了一个可怕的报复,不惜算计这整个世界,去将整个世界拉下火海…
画面猛然的跳动着,从断断续续的东西里,难以分辨那些身影。人们在这一刻又一次只能去倾听那些声音。
也许是雷霆划破了天际,也许整个世界陷入了阴霾,也许无数个爱人的魔神死亡了…他们的残念与暴虐的力量至死不休,蚕食着那些被爱的子民,更攻击着这个众生的世界。
好像下了雨。
淅淅沥沥的声音点缀着惊天动地的雷霆声落在大地上,它象征着世界彻底走向覆灭,也象征着神明皆死的残局。
也许呢?也许…这也是人的胜利。
…荒谬的胜利。
毕竟这世上还有神活着,不,还有怪物活着…画面清晰起来的时候,黑发的少女坐在屋檐下躲雨。
哪怕那些戏谑的寒风总是让那些雨点落在她的衣摆上,少女仍然没有变多少的神色。
相比起下一个提瓦特的轮回里,这一周目的她早就成了一个永远挂着淡笑的人儿…更永远麻木。
“那个,大姐姐你好…外面在下雨,你要不要进来躲一躲。”
这里许是人类的地方吧,年轻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儿探头看过来,怯生生的道:“我爸爸妈妈出去了…”
她侧头看过来,那笑让小女孩全身一抖…实在是有些毛骨悚然了。
“…不用了。”她的唇动了动,收起了笑容,“外面变天了,待在家里就别出来。”
“…那大姐姐要去做什么呀?”
“不知道。”她答,“流浪吧。”
“不休息一下吗…外面的雨好大诶…姐姐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且还在打雷哦。妈妈说打雷不能乱跑,会被劈的。”
卡西莫拉尔还没回话,天空的一道惊雷就砸了下来,还正巧在不远处,骤然间便点亮了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
“桑原桑原…将军大人会保护我们的!”小姑娘浑身一颤,害怕的抓紧自己的衣摆,又着急的抬头,“大姐姐也不怕,只要口念桑原桑原,将军就会庇护我们的!”
“…………”
“嗯,雷电将军会庇护你的。”
她挪开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手指微微屈起,又磨损着那里狰狞的伤口。
魔神恢复能力极强,可那里仍然留下了痕迹…带给少女这伤痕的正是雷霆的神明,那一击几乎贯穿天地,带着雷电影奥义中的奥义。
但世界之内的力量…是打不破世界之外的力量的…
“很快就不会再打雷了…”她说道,又一次走进雨里,“你的家人…嗯,会回来的。”
哪怕他们早已离去…
但不要紧…春雷响、万物生,一切都会重来。
身后的小姑娘困惑的看着她走掉,影子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夜色中,孤独寂寞,却绝不回头,再也不看来时的道路。
后面的画面变得片段了起来,少女游走于大陆的每一处,开始着手于镇压混乱的魔神残念。她学着以前旧友的模样,开始练习她不擅长的封印之法。
她孤身一人行至七国,上至天空之岛,下至无底深渊。
最终她来到了世界树所扎根的地方,曾经繁茂的巨树如今变了样子…
它腐败了。
神明的死去使它被污染了透彻,也造成了地脉的影响,带来了数不胜数的灾祸。
来到这里时,卡西莫拉尔也见到了久违的旧友…或许说是敌人,但立场不明,她也搞不清楚到底该怎么算清这些混乱的关系了。
少女喊出那个名字:“伊斯塔露。”
“你来了。”
对方开口道。
诚然,时间的执政拥有操纵时间的力量,她能来到这里,并知道她的到来…卡西莫拉尔并不意外。
其实她也正是猜到了她会在这里,少女神明才还是到来了这里。
她们间并没有多少对话,更没有寒暄之类的东西。
卡西莫拉尔走上前,将手掌贴上奄奄一息的巨树,她思考着,半晌才缓缓将那份想法道出来。
“魔神死去时都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布耶尔那时消耗了自己的力量,都变小了。”
“……”时间执政不做答。
她便继续说:“我以前遇见过一个浮浪人,有一句诗…虽说处境相像,但我这种鬼魅…祸害,肯定比不得那种英雄吧。”
手掌贴合的地方缓缓溢出强大的力量,紫色的电光在那里发出不断的“滋拉”声。
紧接着,有巨响划破这片大地——它宛若离弦的箭,发了疯的狂奔,向下劈来,直到贯穿了这颗巨树。
一瞬间,这世上好像刮起了飓风。
少女的长发被吹起,那双赤色的眸子却依然平静。
她凝视着眼前的巨树,望着那源源不断的力量灌输进大树中,更感知着某些隐秘的…视线。
“伊斯塔露,你有没有觉得…这世上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她忽然问,温和的笑着,“这几千年来,我感受到过好多次这样的视线…”
“假如这整个世界都是不停轮回的花神诞日,那是否这可笑的骗局…箱外的观测者也在观赏这一切呢。”
她再次抬头,眼睫颤了颤,拿出了抹笑来。
面前元素力交织在一起,纠缠着攀上巨树。那枯萎的颜色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了,与此同时的…被尘封的记忆与力量凝结在一起,树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色彩。
它变得光怪陆离了起来…同时的,少女的脸色也愈来愈苍白…身形本就纤瘦的她,此刻更宛若一张白纸…
好像风轻轻一吹,便会被吹跑了一样。
“我很好奇。”她轻轻弯起唇,收回手时,身后的一切归于了平静。
只是那长发披散在肩头,抬起的眼睛填满了倦色。
“真可惜啊,我总是这么迟钝,来不及去发现你们的秘密…不过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发现的…”
她不是爱着人的神,一生都在茫然无措与骂名中前行。
人们畏她、惧她,后来那些她自以为的同族也亦然。正因如此,她才愿意去拿出那可怜的真心相信高天法则的一视同仁。
是啊,一视同仁的欺诈与背叛。
这几千年他们给她的所有…所有都是单纯的利用…根本就没有人会爱一个怪物的,她注定是那个被选中杀死自己救世的怪物。
糟透了…
少女想:自己根本不爱这个世界和这些无聊的人,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恳求吗?身为怪物也配像神明许愿吗?
她这一生恶贯满盈她没有资格后悔了,她只求若有来生…若这片大陆当真是无休止的回环之界,不知她该向谁祈祷、向谁委托获得一份…小小的幸福呢…?
“……伊斯塔露,原来你也会有这么悲伤的表情?……不要怜悯我…这地狱的景色可比其他地方的要好看多了。”
那声音如雾、如尘灰一样渐渐散了开来,最后一丝都好像融化在了世界里,流淌进了满是生机的巨树中。
最后一刻,空中的话也散了,最后一道猛烈的惊雷爆裂了开来,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大地。
一响春雷,万物生。
那此刻又有谁能听清这位怪物最后的声音呢?又谁知道那话语里不再是带着笑意,反而满是迷茫与无助。
一响春雷,万物生…?
神爱这世人,世人爱神,那谁来爱她这个不知自己为何的怪物?
是啊,谁爱她?
这世上到底有谁爱着她这个怪物呢?
一响春雷,万物生…
人人都要她往前去,去做那个救世主。那她就耗尽所有的力量,去践行这条血路。
万物生…除了她。
】
*
画面中心的字体一点一点出现在人们的眼中…
直到那串[周目*,神之时代落幕,维系者已死、创造者尚未到来,神座覆灭,但万物皆复苏…人之时代到来了]也淡了下去,场内的声音才逐渐大了起来。
“接引春雷焚身骨,化灰以养万类荣…”枫原万叶的呼吸都滞了几分,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少年的共情能力极佳,在看着画面中少女的一举一动时,他的心早就揪了起来,更别说后来那人笑着时,视线却轻飘飘落在不知何处的样子…
在座的又有几人不被这画面震撼的呢?
那个记忆里有些娇纵的小小少女,在那里的世界却看着冷漠无情,内里的一颗心又满是碎痕…
千年岁月足够腐蚀改变一个人了,更足够打造出一个恶贯满盈——最后以身渡尘世的荒谬救世主。
“卡西莫拉尔…”钟离都是一楞,微微睁大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岩之魔神清楚这位老朋友的脾性,更猜到了这一定是提瓦特之前轮回的事情…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如此悲壮的结局。
在听见画面中的少女笑着说自己犯下的罪刑时,他便已经被惊住了。
在那个没有人走近她心里的世界…竟是如此的…
神里绫华清楚这并非是梦境,她也知晓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贯穿了这整个提瓦特,将无数的人都拉到这里,在此刻去观看那些被尘封的记忆。
“颜年小姐…”
只是她从未想过,那个看着开朗的愚人众随行官…竟是神明…又竟…竟然曾经这般的走向生命的终末。
这世上所有人都能拥抱新生,唯独她不能…这又是何苦呢?
小姑娘皱起了眉头,她实在是不敢想。心中一片的酸涩夹杂着震撼让她几乎是想要流下泪来。
好在她的家人就在身边,托马赶忙的安慰她,连着身旁的兄长都迅速从震惊的神色中脱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绫华,不用担心…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神里绫人望着他的妹妹,“颜年不是会停留在过去的人,她一定早就走出来了吧。”
托马也忙说:“是的,颜年小姐她现在也有自己的家了,肯定很幸福吧!”
“啧,这女人!”
相比起其他人的心情沉重,流浪者的发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少年人的表情并不作假,那里满是悲伤与无奈的神情。
卡西莫拉尔这个人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复杂了。她三番两次的救他,突然走到他的世界里给他撑一把伞,又突然的离开。
好像善良这种东西不要钱一样,她能扔的到处都是,施舍给每一个可怜的人。
…他还以为她一直一直都幸福的要死呢。
“………”
少年人捏紧拳头,带着怒色的脸庞里又是满腔的哀伤。
可是…她怎么会呢?
那些人…那些过去,那个世界的自己…怎么会呢?为什么没有人帮帮她,去救一救这个可怜的羁旅之客?
其实流浪者也清楚,这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是怪物,就和最初有些人看他是一样的——人们并不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相比起鲜活的样子,她更是一个需要被控制的利刃。
人们觊觎这份世界之外的力量,更惧怕这非人的怪物失了控…所以,他们从不给出多余的爱。
非我族类的东西,看着再怎么美好,也终究是怪物的。
流浪者的五指死死的攥紧。
一旁的派蒙和空也都陷入了一种悲伤的情绪中,包括纳西妲也睁大了眼睛。
空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小派蒙,而派蒙茫然又害怕,她喊着那个名字。
小姑娘不明白,她不懂为什么。
颜年多好啊,她那么宠着她,给她烤鱼吃,抱着她走路,陪他们旅行,花钱什么的都大方不得了,人还很幽默啊。
这不是很好的人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是这样的结局?
纳西妲也低下了头,她喃喃着:“怎么…怎么会?”
世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到处都是绝望?人的时代要用这样的方式到来吗…不…不不…
春雷响,万物生。
最后只有被利用者死于热爱,死于这个世界的求而不得的爱。
“卡西莫拉尔大人…”魈不敢置信的望着黑掉了的屏幕。
夜兰捏紧手中的镯子,她的表情并不那么的忧伤,可那眉头仍然死死的皱了起来…身旁的七星和甘雨也各有各的复杂表情。
刚才被宣告前世死亡的雷电影更是直接呆住了,一旁的八重神子此刻也做不到再嬉皮笑脸。
她停在那里,半晌才回头拉住了雷电影的手,轻轻靠上了她的肩头,强忍着心中混乱的情绪。
温迪喝不下去酒了…
蒙德那边的场景也不太好受,莫娜的表情变来变去,此刻已经彻底变成卡壳了。她其实还顺便占了一发,这一次的确占卜出了什么。
星空里那人的人型命之座更令她陷入沉默。
那闭上双眸的影子大半如灰一般凝结在一起,另一半周围周转着回旋的雷光,亦象征着周而复始的走向…
隐入沉烟…事世尘俗。
是吗?这是她如今的命运吗?
那也足够好了,至少这一次,她也是被认可的人了…
潘塔罗涅的眉头重重的拧了起来。
太陌生…也太熟悉了。
青年怎的不记得那张脸?哪怕他的小雀儿总是对他撒娇,用着讨好他的那副模样,可他仍然不会忘记的。
那笑里都溢出了三分麻木与哀伤…他的妹妹…
富人老爷的心里有一大箩筐的抑郁台词,他的心中几番都有恨不得抄起邪眼就冲进去的想法。可仔细想想,他又打的过谁?他又能去找谁给妹妹讨个荒谬的公道。
这是整个世界对外来者的“孤立”。
正当九席忍不住都想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感觉,可怜。”那人好像还在吃爆米花之类的东西,鼻梁上戴着副墨镜。
潘塔罗涅下意识的顺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看过去,就见黑发的少女对他挥了挥手,还友好的递来一桶爆米花。
“嘿,吃吗,九席大人。”
九席:………
“哦,我春澜。”说着,她取下眼镜,笑眯眯的对潘塔罗涅挥了挥手,又拉了拉一旁睡了大半天的姑娘。
颜年抓了抓头发,下意识从她手里抓来一把爆米花嚼了两口,点评:“感觉没有《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然后天下无敌》好看。”
“这不是你前世的事吗?”
“可我也不记得了啊。要不你和我去揍一顿伊斯塔露,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
“那我觉得我们去挖世界树会更好。”
“厉害的…”她一顿,看见回头的几人,有点懵,“你们怎么都在啊?我们愚人众也有团建?”
蓝色眼睛的少女莫名的望着潘塔罗涅,没忍住递纸巾:“哥,你看起来要哭出来了,这么感人吗?”
潘塔罗涅:………
能不能把他妹妹拖出去啊,好破坏氛围。
春澜则乐呵了:“这不是心疼你吗?”
诚然,换个别人,黑心的九席都会只耸耸肩,说道一声“可怜”。但偏偏那个碎在过去的少女是他这大半人生里最爱的人。
这怎能不痛心…
所以说,潘塔罗涅也觉得同僚好无情。
他都要抑郁了,旁边的多托雷还在非常有礼貌的和春澜问好,甚至还寒暄好久不见。
然而人家小姑娘只笑着回答:“没能把你弄死是我的失职。”
颜年这下也乐呵了:“多托雷,你怎么招惹降临者了。”
博士大人一脸无奈,他想了想摊开手:“也许是那段时间吧…嗯,我们打了很多的交道。”
对此,二人纷纷回答:
“不止哦——在别的世界里,你可是天天坏我好事。”
“说起这个…”颜年顿了顿,她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道,“其实你们进不来我意识的,但是我这几千年也依旧有时不时感觉到有人在偷看我…”
潘塔罗涅:?
潘塔罗涅又扣一个问好。
他们是不是忘记给他发一个剧本了,他怎么什么都没听懂。多托雷你这个家伙,在给他妹妹治病的时候,到底跑进他妹妹的意识与记忆里做什么了啊?
“呃…他们在说什么?”
达达利亚心疼的眼泪还卡在那里呢,突然没有收到剧本倒也忽然一脸懵,这让富人老爷心里平衡了一点。
“所以…”颜年刚想说些什么,周围的一切骤然又是一暗…
但却一直没有再亮起来。
直到空气中有什么蓝色的丝线忽然亮起,几乎包裹了这整个场地。
人们借着那点点的蓝光,勉强看清这世界…也看清了那发着光的两个镯子。
颜年握着另一只幽奇腕阑,忽然握住了什么用力吸拽,周围的那些透明的屏障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更是在这时,全场的人们才看见了那个披散着三千黑丝的蓝瞳少女。
“帮我!”她忽然扔下一句话。
夜兰立刻站了起来,纤长的手指捏紧中间的丝线,用尽全力的猛然一扯——
先前人们怎么去击打的东西便碎裂了开来,那些透明的动作好像突然有了实体,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大块大块的脱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可这还没有停。
夹杂着人们的话语声,这短短的一瞬间丝线被一股力收束。幽奇腕阑再次迸射出刺眼的蓝色光线,将整个地方照亮,一片闪光中,场地忽的颤动了起来。
而后…崩塌!
“颜年!”潘塔罗涅脚下骤然失了力气,失重感包裹着他,让他下坠。
周遭已经又陷入了黑暗,刚才还在身侧的影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都没有。唯独那世界里,幽奇腕阑发出了轻轻的一声脆响。
于夜幕之中,潘塔罗涅看清了那双泛着蓝色幽光的眼睛…也看清了那只镯子和向他飞扑而来的万千丝线。
它们扯着他,并未让醉酒的青年摔下那阶梯…
“哥哥…好重…”
颜年着急的用镯子控制那些丝线接住了潘塔罗涅,以防他给自己摔出一个可怜的脑震荡。
听见耳畔的声音,潘塔罗涅忽然惊醒。
他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又不知道刚才发生了点什么事情,竟有些茫然无措。抓着妹妹的手,他的视线从那蓝色的镯子上扫视过去,才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我怎么了…?”
“潘塔罗涅老爷喝醉了——”颜年平静的望着他说,“很醉,差点摔下来。”
青年看着那双蓝色的眸子,乱跳的心脏逐渐平复。
刚才他做了什么来着?睡着做了个梦吗?为什么这么着急…记不起来了…
罢了…
许久许久,他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轻轻搂着面前的人。
“你在就好…”
“我一直都在的。”
“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少女无辜的抱紧他,手指擦过那镯子,不动声色的…悄然关停了某些东西。
如今也有人爱她了,她并不着急,也并不担心。如果有家人与朋友们在的话,少女神明愿意把那些无聊的、她并不在乎的东西大方的给人家看。
但是不行了…
剩下的东西,再多再多也不行了。
抓紧眼前青年的衣摆,那个被世人喊做怪物、弑杀成性的疯子乖顺的垂下了眼睛。
潘塔罗涅不禁失笑。
他是怎么把这魔神大人给宠坏的?怎的总是对他撒娇…
她在讨一个吻。
讨一个…为了这世间,支撑她行走的爱…
——为你,千千万万。
*
观众们已经散场,一片狼藉之间,屏幕卡顿之后,却仍然跳动了几下,播放出某些画面…
“维系者正在死去,创造者尚未到来…”眼前的人一笑,拿着神之心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那是否需要一个继任者呢?”
镜头的另外一边,握着冰元素神之心的少女给自己斟了杯茶,随口道了声:“随你”。
“嗯…需要。”那人自己断言,又问,“那你做好成为升格者的准备了吗?”
颜年喝下一口茶,落了杯盏。
她望向眼前的女性,视线从她微卷的发上擦过。
“我并非是适格者,请您另请高明吧。”
“实验数据已经足够了,观测也结束。我的推断是你足够成为升格者。”她话锋一转,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道,“哦…也许你并不了解…就像是天空岛一直在选拔神明一样。”
“世界需要这样的人。”
“…但我拒绝这门差事。”颜年慢吞吞的说着,将神之心放了下去。
女人笑着将了她的军,用表情说:
你觉得你能拒绝吗?
“……好吧,那在这之前,你是谁?”
“世界中有一种法则般的存在被人们称作星神,虽说严格意义上而言我并不是祂们…但数据结果的反馈上相差不大…”
这些台词就像是被女人说过了无数次一样,因此她的语速很快:“【观测】,你可以这么叫我。”
“哦,叶谕秋。”颜年没有表情的一句话堵回去,“你到底为什么把我弄到提瓦特来?”
谕秋意味深长的挪开眼:“……你竟然记得我…早知道换张脸来了。”
“春澜记得你…你是她的妹妹。”颜年凝视着她,“你是不是想退休,所以找个工具人?”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是啊,不然你为什么叫观测。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像那种阴测测缩在屏幕背后…偷窥别人的实验人员…”很像博士。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
“家里逼婚。”
“…?”
“什么?”你认真的吗?
“是开玩笑的。”
“…”颜年满头问好,“你的表情在说就是这样。”
谕秋惆怅的叹了口气:“活了都不知道多少岁,也是逃不掉考试和被逼婚的,你懂吗?”
“我不太懂。”她默默摇头,又是一口冷茶下肚,“所以你为什么把我搞来这个世界,还坑你姐姐把她搞来这个世界。”
“就问你们有没有收获幸福吧。”
“?”
“有没有收获幸福。”
“?”
“收获幸福了,是吧。”
“?”
“我姐都脱单了!”
“?”
“请发语音,不要对我扣问好。”
颜年尴尬的挪开头:“哦,好吧…那春澜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回来。那本《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然后天下无敌》等着她吃我安利呢。”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毕竟她也在提瓦特…”
“?”
“发语音。”
“……那我把书收起来了。”好不容易抢到的亲签,得供起来。
谕秋凝视着她选中的升格者,心情略微有点复杂。明明之前一个轮回收集的数据还显示她非常适合这个职位的…
怎么这一个轮回,尝试性的加入了“爱”的可能,就让她变成了一个这样的人呢?
失败品吗…
对于实验而言,也许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了。可对于一个人来说…用老姐的话讲,就是唯一成功的可能吧…
算了。
爱这种东西,连自己都搞不明白…
像是个毒药似的…
又像是…苦难生活中,救济的真理。
——观测的神明这样想着,手中的电子版内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叮”的一声,那画面赫然停在了标记着“春澜”二字的一页。
…下一个故事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