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吃软饭的第一天 ...
-
浑浑噩噩了很久。
像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一个梦，眼前是一片漆黑，唯一能分辨的就是世界中心，一块树立着的水镜。
我抬手去触摸，水镜霎时间漾开一圈波澜。
——里面倒影着“我”带笑的脸庞。镜中的自己嘴唇一张一合，温柔无比，一次又一次的呼唤我的名字。
她一步一步的站起来，直到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挣扎着开始往镜面上砸去。
“颜年，颜年——阿年。”
一下又一下，她的手被割破，血色溅在镜子上。
“阿年——别害怕。”
她又说着，狰狞的想要从镜中冲出来。
表情诡异，一双赤瞳死死的盯着我，语气却又温和无比，只是伴随着语速的加快，声音渐渐的扭曲变形了。
我被吓得一惊，猛的往后退去，却一脚踩空。在坠落进深渊之前，我看见了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我”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可“我”依然死死的抓着我。
“别害怕，我在，我就是你。别害怕别害怕别害怕别害怕——”
粘稠的血液从她的掌心落到我的眼睛里，一瞬间刺痛的我难受。我赫然的低头去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入目却是一片冰冷的白色灯光。
“你醒了。”面前的青年说道，他垂眸看着手中的一张纸，顿了顿开口，“比我预想的要好些。亲爱的小姐，恭喜你，摆脱了噩梦。”
我干涩的眼眶里落下几滴眼泪，不知所措的皱起眉头，下意识的问：“…什么噩梦？多托雷，你又做什么了什么无聊的实验？”
多托雷笑了笑，俯下身子来擦去我眼底的泪珠：“这是潘塔罗涅的委托。在生气之前，你不如去问问你那尊敬的兄长？”
没好气的瞥了眼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我张口就是恶狠狠的往他的手腕上一咬。
博士的反应快到可怕，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弯起的薄唇笑意更深了。
在这个家伙恶劣的想要把手伸进我的嘴里，准备给我拔点无中生有的智齿之前。一道影子来的十分迅速。
“多托雷，你没必要和小孩子置气吧？”潘塔罗涅笑眯眯的挡在我的身前。
“小孩子？据数据反馈来看…颜年小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博士回答，也露出一个笑，“在璃月，这个年龄还算是小孩子吗？”
我默默在他身后对着博士做了个鬼脸，随后晃了晃自己还被锁在椅子上的手，勉强的发出一点声音。
“抱歉，做兄长的，总会觉得自己的妹妹年龄尚小…”潘塔罗涅回过头来，视线从我手上的手铐划过，“不过…多托雷，家妹不过是普通人一个，你这是…？”
我立刻露出一脸无辜，且委屈极了的表情，满脸全是“阿年不知道”的意思。
给博士逗笑了，他随意嗯了几声，拿了个理由搪塞了下，扭头拿出了把钥匙，上来麻利的解开了我手腕上的手铐。
——在我笑颜如花的准备一拳送到他下巴下前，多托雷拉住我的手腕。
身旁的潘塔罗涅目睹全程，但之前没动，直到那几下见招拆招后，他看着多托雷递给我了一封什么信。
“什么东西？”我抽回我的手，从他手上拿过那封信。
在看清楚署名后，我了然的点点头，回身就拉上一旁的潘塔罗涅。
“走了，不用送，祝你三年抱俩。”我满口鬼话，“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找我，阿伟已经死了。”
潘塔罗涅被我一把拉走也不着急，他有礼的和那人告别：“那么便不叨扰了。告辞，博士。”
我们二人扬长而去。
逆着北国冰冷的风，我扯过潘塔罗涅发凉的手捂在怀里，没好气的说：“哥，我真没事，你不要和那个奇怪的人走的这么近。”
他随我拉掉他那漂亮废物的手套，任由我对他的手掌搓来搓去。
直到那手指微微发暖，我才放开了比我大上很多的手。
潘塔罗涅推了下自己的眼镜，那双眸子温柔的看着我：“阿年的病的确有好很多。”
心中一暖，鼻头一酸，我无奈又难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能叹息一声做了罢。
世人都说北国银行周转的是血泪与哀嚎，其背后的主宰者更是黑心无良的疯子。
可有的时候，也只有我才知道了。
愚人众的第九席，潘塔罗涅。
在无数被堆砌的欲望之中，玩弄金钱的执行官。这般冷酷无情，被外界所惧怕的存在也有一个名叫「家人」的软肋。
*
我自来到这个世界起，便一直苟延残喘，体弱多病。
只是刚刚出生三天，便被这一世的监护人给扔在了人海里。连个名字都没有。
彼时甚至是二月的冷冬，若不是遇见少年时的潘塔罗涅，被他无聊的捡了回去。恐怕我的第二次人生，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少年捡了个病秧子。而璃月人又十分讲究，他给我取名叫颜年，是同延年的意思。
兴许起初他只是想养着玩玩，我起初也不过是想要活着，能吃口热乎饭。不过后来大家都打了脸，我这一做他的妹妹就是整整十六年，而富人老爷有我这个病秧子妹妹，也一过就是这么大半的青春。
哪怕是之后来到至冬时，我都放心不下他。直接打晕了每天盯着我吃药的人，上去就是潜入进了他们的队伍中，来了手偷梁换柱。
虽然很快就因为自己犯了病，但药吃完而被发现了。不过，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和他们到了至冬，硬生生的藏在他们的队伍中同行了如此长的时间。
有时大概潘塔罗涅都会怀疑我到底是什么物种。
毕竟我跑个五十米就会和他一样喘的不行。但我这一拳下去，不说让人下巴骨折，也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酸爽了。
但从物种上来说，我想我还是有点思路的，但反正首先排除人类。
哪家人类的婴儿能在风里雪里抗个大半天不死的？就问是哪家？
这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连养大我的潘塔罗涅都不知道，我看着柔弱的确也脆皮。但实际上，真要逼我，我都可以手撕他部下的那个债务处理人。
后来一次意外，我在至冬本部瞎晃悠被“幸运”选中成了博士的实验体后，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还真心不是人类，但博士说也搞不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真是令人惊喜。你的身体比任何人的躯体都要特殊，是最为精密的机器…不过很可惜，你的零件坏了…”
“嗯…要不要来我麾下？你很特别，我对你很感兴趣。”
醒来看见帅哥我的反应：？
听见他莫名其妙的发言，我的反应：？？
感觉到身上莫名其妙的一阵疼后，我的反应：？？？
什么东西？把人比作机器，这零件说的是我那被医生评定为烂到不行的五脏六腑吗？
看着我发懵，帅哥继续输出：“你是新来的九席手下的人吧。我会把你要过来，毕竟他有意与我合作…这并不困难。”
我：“我可以拒绝吗？”
他顿了顿：“哦？为什么。”
我：“额…”因为你随便绑架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啊！虽然我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在等我回答。
我憋了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最终干巴巴：“这位大人，你能放开小女子我吗？”
诚然，这只是随口一提。毕竟我没想过这种能随手绑架人家的人会这么好说话，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瞥了眼我的手腕后，饱含歉意的敛了眸。
“抱歉。”他说。
我前脚刚迷茫的在心里说了句“还挺有礼貌…”，后脚就又听他道：
“面对我珍贵的实验体…这样低端的东西的确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设备。”
有的人生气会控制不住的哭，我也有点这毛病，不过我是控制不住的想笑，满脑子都是无语。
于是，在我被松开的那一瞬间。手中的元素力瞬间凝聚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我眼睛眨都没眨的削下他一只胳膊。
眼前的青年骇然的一个踉跄，鸟嘴面具仍然死死的焊在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
我正准备用惯用的恶霸口吻说上什么，表示让他有事找我哥，就一只手臂还是能接的回去的。
可我话还没开口，眼睛就落在了他肩膀那里的横截面上…入目是一片幽兰的光线与滋滋冒火花的电线…
我的嗓子里卡着一句草元素。
这人血肉苦难，机械飞升？？？
一瞬间真心被这情况吓到了，穿越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玩意。
更别说下一刻，我听见他阴测测的笑了：
“有趣…有趣…你竟然能不依靠神之眼就使用元素力——你太让我惊喜了。”
我吓得往后闪：“不是，哥，你这手还在冒火花呢，能不能来点普通人类的反应啊！”别放恐怖片给我看啊！
什么阴暗的实验室，什么机器所造的怪人，什么实验台上嗷嗷待宰的小白鼠…
潘塔罗涅，救命啊！
——与博士的恩怨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后来所有的人都知道，九席的妹妹和二席有恩怨，也知道，绝对不要在九席妹妹面前提二席。
不好多少会出现：上一秒还温柔的小姑娘，下一秒表情一冷，可怕的元素力控制不住的在身旁到处乱溢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吃软饭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