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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      ...


  •   从主宫内出来后,红娘没做停留,熟练的走到了竹林。

      这里是真的偏,一路走来,能见到的奴仆越来越少。

      看着面前这条去往竹林深处的幽径小道,红娘停驻了许久,内心说不上的平静,偶尔有少许经过的奴仆低声问候。

      须臾,抬脚向里走去。

      两边是高耸矗立的竹子,竹叶晃动。这条小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红娘如是想到。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真的住过一个人,任谁都想不到有谁会往这么偏僻的地方去,就像单易也没有想起这个地方一样。

      面前的景色忽然开阔,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茅草屋,十分简陋,只有几根稻草随意的搭在屋顶上,却不显得杂乱潦草。

      微风徐徐,红娘盯着面前的茅草屋,思绪逐渐飘远。

      受着风力,木门缓缓向里打开......

      “刚才在屋里无事,随手算到了今日会有人来,应验的还挺快,你说呢,红娘。”

      一身青衣,穿在他身上不显简陋,尽是儒雅。

      随意扎起的长发,发带飘动,仔细看那上面还绣着一朵水仙花,手法笨拙,好像孩童的拙笔一般。

      若是发带主人不说,任谁来都看不出那是一朵花。

      红娘记得,那是单缘小时候的杰作。

      竹叶哗哗作响,发带也不甘示弱地飘舞起来,却不想被人抓住放置在前襟。

      红娘看着,好像这点小事并不会打扰到这人的好心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噙着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清风带起了红娘额前的一缕青丝,红娘回过神,抬脚向屋内走去。

      ......

      等红娘再回来的时候,单易不知从哪儿又寻思出了新的乐趣,正愁没人可以分享。

      “单主,我将沈怀桑的骨灰带回来了。”

      单易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沈怀桑”是谁。

      红娘轻声提醒道:“便是您叫我带回来的那位。”

      单易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对这骨灰产生了好奇,刚寻思出的乐趣早已被她抛掷脑后。

      “你为何知道他?这又是从何处找到的?他竟然还有骨灰?”

      接二连三的想法让她更加好奇了,拼命的噔大眼珠。

      她是实在想不到啊……

      在这上恒谁会这么好心,竟还干起了帮人收骨灰的事儿。

      看到单易眼底闪动的光,红娘低下了头。

      “在竹林,路过时看到有骨灰被风吹得四处飘逸,怕惊吓到人,便顺势收了起来。”

      没错,骨灰飘逸。

      或者说是沈怀桑竟还留有一魄未被腐蚀,带着他那已经变成粉末状的骨灰在空中乱飘。

      没有引来单易,倒是引来了红娘。

      听到这儿的单易脸颊抽搐,再也保持不住微笑。

      至于红娘言语中那些小窟窿,如今她已经失去了对这骨灰的好奇,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就连上手碰都没碰,一挥手骨灰盒便被收了起来。

      感受到手中一轻,红娘的手指不适的动了动。

      一片安静,单易重新摆弄起刚寻思出的玩意儿,谁也没开口说话。

      一阵沉默。

      红娘在下面静静等待着单易后面的吩咐,倏忽间单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红娘,单缘多大了。”

      红娘眼神一顿:“回单主,十六。”

      “十六?怪不得那群老家伙们迫切地让我让位。”单易眼神阴狠,“既然距离及笄已经过去了一年,身体也差不多成熟了吧。”

      听着上面那毫不掩盖的笑声,红娘明白了什么,果然,“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单缘。”

      好像感觉还不尽兴。

      “不,不不不,不能别人来,我得亲自告诉她,这种好消息,我要亲自告诉她。”

      说着,单易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快步朝外走去。

      “让我看看,母亲的阿缘在哪儿?”

      元力蔓延整个上恒宫。

      “阿...找到了,在这儿呢,阿缘。”

      元气催动瞬间,单易的身影已经在百米之外,面上抑制不住地狂喜。

      红娘听着单易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才活动活动了身子。

      此时的单易已经管不上她了,红娘心想,她得重新安排一下单缘的事情,大典当日进入黑塔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得把十阿爷也安排过来。

      至于十阿婆嘛…就给她找个事儿多的位子,可不能让她有闲时间给她找麻烦。

      这么想着,红娘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十阿爷的南庭院走去。

      ......

      眼看着前方不远处便是十阿爷的南庭院,似是感觉到了什么。

      红娘停住了脚步,转身向后望去,只见十阿婆慢悠悠的从后方走到了红娘身旁。

      啊…可真是冤家路窄。

      本以为先去找十阿爷可以避免晚点见到这个奸诈的老太婆的,果然这上恒宫还是太小了。

      “红娘,你这可是要去找老头子?”看向一脸诧异的红娘,十阿婆笑道。

      “确是如此,过几日便是缘小主子的继任大典,单主让我负责一切事宜,我怕到时候忙不过来,这才想着来寻求十阿爷的帮助。”红娘微微俯身以示礼貌。

      如此好话坏话都由她说了,就看这老太婆如何接了。

      红娘暗想,怎么说也是单主身边的一大狗腿子,这可不好拒绝。

      周围走动的奴仆们见此情形,纷纷低下了头加快了走动的脚步。

      这两位主可都是单主身边的红人儿啊,这要是听到一些不该听的,怕是真正的挫骨扬灰了。

      不一会儿,这一处的奴仆几乎走了个干净。

      只有几个胆大的还蹲在那石头后面偷听,好像完全不怕被抓住一样。

      十阿婆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着:“红娘怕是忘了,这大典当日可是除了来客还有黑塔哩,平日里人少,我和老头子可落个清静换着看守,这大典当日可就不同哩,人多眼杂不说,正是黑塔最为压制不住的时候,这可就需要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一齐看守才行哩。”

      红娘垂目假意思考,余光却瞥了眼一旁笑眯眯的老人,哪还能不明白十阿婆的意思。

      看来有时候单主也没多大用呀。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哪有驳回的意思。

      红娘眼珠转动,单主刚才的决定这老太婆似乎并不知情。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出了事儿可就怪不得我了。

      随即便抬头看向面前的老人,“十阿婆的考虑也不无道理,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至于这黑塔……”

      红娘面露为难,“既然十阿婆欲揽下这重任,我也不便多说,还请十阿婆,莫要让此地出了差错便是。”

      也不等十阿婆说话,红娘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去。

      已经没有去找十阿爷的必要了。

      可惜了,十阿爷平时还怪老实的一人,这次估计要被连累了呢。

      看着逐渐走远的红娘,十阿婆冷“哼”了一声。

      加快了去找十阿爷的脚步。

      红娘打的什么算盘,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楚得很!

      ……

      这边,单易走后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等了一会儿,一道身影闪了进来,“缘小主子。”

      听着一旁的奴仆描述的场景,单缘不禁笑出了声。

      虽说这次看似是红娘安排未果,实际上这黑塔好不好看守,还得看大典当日。

      且她刚被单易告知,大典当日需进入黑塔......

      看这情形,红娘是没有告诉十阿婆这个消息啊。单缘这么想着。

      不过有点可惜,她身为当事人,就无法作为旁观者看这场闹剧了。

      随手扔出了一包钱袋。

      奴仆连忙伸手接住,那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中不由一沉。

      感受到分量着实不小,这奴仆连忙谄笑着说道:“缘小主子以后若还有事,随便吩咐!”

      单缘这会儿心情好,回应了一声。

      挥了挥手,这奴仆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等彻底走出门外,这奴仆没忍住又掂了掂这钱袋的重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气。

      附近的奴仆看着这十分有分量的钱袋,直接惊呼:“好家伙,这得有十两了吧,奴四,你这一趟跑的也太赚了吧!”

      被称呼奴四的奴仆也忍不住的得意,一把揽住那人的肩膀:“叫上几个没事儿的兄弟,我请客!”

      那人自然是连连答应,这便宜不占的都是傻子。

      单缘哼着小曲儿,一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奴四向宫外走去。

      刚才和他说话的奴仆则叫上了平日里关系较好的几个,向着奴四的方向奔去。

      看到这儿单缘连连叹气,外面的热闹属于任何一个人,唯独不属于她啊......

      为了以防出什么意外,就在刚才,她的这位母亲勒令大典前的这几日,她是一步都不能出去,就连门口都安排了人看守。

      不过话说回来,她若是想出也是可以出去的。

      这么点人自然是拦不住她,就是得走点不寻常的道儿。

      但是只要她从正门走,不出两步,那些奴仆就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开始哭丧着脸求她回去。

      估计毕生的演技都用在这上了。

      其中一人更甚,那声音撕扯的估计连她母亲所待的主宫都能听见...

      所以,为了不让十婆婆等人找来,也为了不让那些经过的奴仆侧目,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呆着,对着空气叹气......

      她也怀疑过母亲是不是忘记了她的实力...?

      要不然为什么派一群犹如炮灰一般存在的奴仆烦她。

      ......

      度日如年的感受在这几日被单缘体会了个彻底,她从没有一刻是比现在更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的。

      除了每日必要的事情,单缘就待在屋里无聊地摆弄着窗边的花,偶尔望着窗外感怀......

      叩叩叩——

      “进。”

      从屋内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门口的十阿婆听到后没有迟疑,推开门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单缘头也懒得转了,百无聊赖地拨动着窗边的水仙花,引得这花骨朵直摇晃,“什么事。”

      十阿婆好似没有听过出单缘语气中的敷衍,笑眯眯地把身后的小姑娘推上前。

      “单主怕这几日缘小主子无聊,特意命老奴给缘小主子找了个玩伴儿哩,缘小主子不看看?”

      被推上前的小姑娘有种前后夹击的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自己即将侍奉的主子。

      仅仅一个侧脸,便叫她瞬间睁大了眼,小嘴微张。

      我去,仙女!大脑自动跳跃出这俩个字。

      她从小跟着大人们去过许多地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其中更是不乏貌美之人,叫她如此失态却是第一次。

      身后的十阿婆看到这情形,连忙碰了碰水仙蓝。这才回过神,重新低下了头,脑海里却是抹不掉那一瞬间的惊叹。

      单缘动了动快要僵硬的身子,终于放过了那被摧残的摇摇欲坠的花骨朵,起身向中间的桌子走去。

      一旁站着的十阿婆看单缘自顾自地坐下后倒了一杯水,想说话却最终还是忍了忍。

      单缘端起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一杯水快见底,单缘好像刚反应过来屋内还有人,这才是放下了水杯。

      “十婆婆,这次的准备待多久呀?”

      终于听到单缘的回话,十阿婆直起身,动了动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而酸痛的身子。

      “瞧缘小主子说的,这还不都是你来决定嘛,单主也还不是担心你,怕又出上回那事儿哩,更何况,这大典也快到了。”

      单缘嗤笑,不说她都要忘了,那件事至今都让她觉得荒谬至极。

      虽说没有多少主仆情分,但她很清楚那奴仆没那么大胆,出了这件事后更是一眼也没让她见着,更别说帮她,估计是被处理了,对外说是危及到了她的生命,却又最终草草了事......

      这种敷衍的伎俩还真是怕她看不透啊。

      如今隔了这么久后又送来一个奴仆,是什么心思明了的很。

      单缘起身向面前的小姑娘走去,走近后才发现,这小姑娘比起单缘还要矮一截子,瘦瘦小小的,营养不良的感觉,哪有能保护人的样子。

      单缘不动声色地端详了一会,“抬起头来瞧瞧。”

      小姑娘倒是听话,怯生生地抬起了头,眼神乱瞄,却没看出有任何胆怯或是不安,不像是个会怕事儿的。

      有时候还是不要太机灵的好……

      她只希望她能老实点,可别让其他人抓住什么把柄。

      单缘直起身子,“十婆婆,替我多谢单主。”

      十阿婆暗自松了口气,没注意到单缘往她身上快速扫了一眼。

      “那缘小主子,老奴就先回去禀告单主了。”

      十阿婆微微俯了俯身,转身走出去时顺便带上了门。

      看着退出去的十阿婆,单缘没再多管,只是好奇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直到小姑娘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才收回了目光,重新坐了回去。

      单缘问她:“你可有名字?”

      “回缘小主子,奴婢叫奴十二。”

      很随便的名字。

      单缘没有意外,毕竟不管怎么样,十阿婆也不会挑一个有主的送过来。

      “你今年多大了。”

      “回缘小主子,奴婢今年十二。”

      单缘诧异了一下,“竟然有十二了,真没看出来。”

      小姑娘没说话,却是又缩了缩身子。

      这副模样着实有趣,单缘不再开口,只是一直盯着这小姑娘地头顶,看她何时才能抬起头来。

      这么一束强烈目光长时间盯着,小姑娘感觉十分不适,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看着终于和她对视上的小姑娘,单缘谑笑。

      “呦,这是终于舍得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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