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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启程 ...

  •   阳春三月,昭安城宫中正值百花斗艳,花香四溢,一眼望去让人眼目缭乱。就在御园中开得最盛的桃树下,一位身着玄衣的高挑男子正环着手抬头仰望着花树巨大的花冠,花面相映,好是一番美景。但顺着他目光看去,花冠里垂下一角衣袂,几枝花枝无风自动。
      “江云深,您老爬这么高还下得来吗?”苏书檐颇为无奈地看着树上因为伸不开手脚在调整姿势的江云深,一时无语,“别勉强自个了。您就算爬天上去今天你也得去。”
      江云深不满地啧了声,挑起一枝花探出头来:“不是,为什么每个皇子都得去那个什么临江仙修行五年啊?每天吃的跟和尚似的,而且还没个说话的伴,我可受不了啊。”
      临江仙,传说是在安华帝君平定乱世时为安置难民辟出的一隅偏安,如今四周围绕着昭安,风平,北良,和光等富饶强盛的国家,但临江仙茕茕独立,不皈依于任何一个国家,只凭四位受帝君所嘱的得道尊者一齐治理这片地域。临江仙本地地带也极佳,背倚暮霞山,暮霞山上便是诸位皇子国亲之子和其他弟子的修行之地,暮霞山下是依霞镇,镇中主是水路,夏不炎热,冬不严凉。再加上临江仙年年风调雨顺,民生和乐,人人都说此地是被安华帝君庇佑,是吉界福地,所以各个国家都争相向临江仙送来本国的皇亲权贵之子,想要沾沾临江仙的福气。四位尊者倒也看得开,也允了这些来人和弟子一道修行,不过最多只得修行五年,期间只能和家中有书信联系。如果期间被哪位尊者看中收为子弟,或被自己的导师举荐有修道的天赋,可以继续留在临江仙修行,也可以选择回到家中。正因如此,每年临江仙都会收到来自各国的金钱异宝,也造就了当地富饶的盛景。
      可即便如此,修行也不会放松半点,该吃的苦一点也不会少。饭菜皆以素食为主,清汤寡水,每日晨练晚休,背书练剑,修行悟道,规矩还一堆,让不少去到那的纨绔子弟叫苦不迭。即便有人寄家书给家中诉苦,可也未曾被接回去过,都是让其好好修行。毕竟这种福地一辈子只能来一次,修道可不是寻常人都能有的机会,能让孩子多沾沾福气,还能修身养性,何乐不为?更何况如果半途放弃了,一连三代都不得再踏入临江仙的地界半步。
      苏书檐白了他一眼:“何止是你一个?昭安但凡是年满十六的皇亲权贵的孩子无特殊情况都要去修行,又不止你一个。再说了,你是昭安的三殿下,你的两位兄长都在临江仙,谁欺负得了你啊?”
      江云深面色仍苦:“大哥性子跟你阿爹一样的暴脾气,我犯点事就得絮叨我好半天,二哥每次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时不时还在边上煽风点火,还经常弄鬼捉弄人。而且我和他俩也不在同一时入的,宿舍也不挨在一块,我要是出点事……诶。”说罢抬起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泪。
      苏书檐冷漠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别装了,哪有你说的那么艰难。而且我跟你一道去,你慌个什么?”
      江云深停下表演,满眼欣喜地探出半边身子看他:“当真?你也要去?”
      苏书檐呵呵一声:“我跟你一年生,就早你一个多月,你去我不也得去?或者我也可以不去,你让国君把我爹的将军名号夺了我就不用去了。”
      “诶诶诶,你这人。哪有盼着自己爹被削爵的儿啊。”江云深听到苏书檐也要和自己一块去受这个难,一下子便提起了趣,脸上苦色一扫而空,乐呵呵地抱着桃树树干小心翼翼下树,“我怎么爬这么高……既,既然苏大将军的长子也要去,那我就不担心啦,哈哈。”
      苏书檐乃是昭安开国大将苏彻的后代,苏彻是昭安开国国君江沉烨的旧交,又是江沉烨的左膀右臂,对江沉烨忠心不二,陪着江沉烨征战南北,所向披靡。有了祖上这一层关系的加持,苏家与江家成了世交,苏家的长子年满五岁便能进到宫里来,作为陪读与皇子们一同起居念学。到了苏书檐的阿爹苏晏这代,更因苏晏累累佳绩被此代昭安国君江无尘封为“定宁将军”,风光无量。而苏晏之子苏书檐继承了他父亲优良基因,剑眉星目,性格直爽,不拘小节。对于舞刀弄剑等事更可谓是天分极佳,只需稍加指点便能上手,每年秋狝都碾压一众皇子。在王权亲贵中声名远扬,可谓是年少成名。
      可只有从小和苏书檐一道长大的江云深才知道,这位诸武精通的苏家长子,面对书本文字会有多崩溃。
      不过,起码苏书檐在身边,能保证这五年不会被别人武力威胁,也能有个伴一起受苦。想到这,江云深心情轻松了不少。
      “诶呦,原来您们在这儿,可让奴婢好找啊。”江云深脚刚一着地,乳娘嬷嬷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不一会,一个微胖的妇人着急忙慌地向他俩小跑来,“三殿下,苏少爷,时辰到了,您们怎么还在御园闲逛啊,车马都备好了,都在宫门口等着您二位呢。”
      “知道了,劳烦李嬷嬷了,我们马上就去。”不等苏书檐说话,江云深便抢着回答,另一手拉起苏书檐的手腕逃一般地顺着另一边的小道向城门奔去。
      他可不想因为苏书檐一开口暴露了他刚刚从树上下来的事,在临走之前再被嬷嬷说教一顿,磨得耳朵都得起茧子。
      等到他二人到了宫门,却不见浩浩荡荡的送行仪仗,而是只有一辆宽敞的马车和一小队侍卫。
      如此寒酸的送行队让江云深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就这么点人?我们昭安是逢了什么灾人手紧缺吗??”
      “你别瞎说。”尽管苏书檐也被这场景惊到,可也没和江云深一样惊讶出声。听到江云深这么说,也还不忘给了他背后一个肘击。
      江云深吃痛:“嘶……疼疼疼,你下手轻点!”
      忽地,背后总管司尖细的声音传来:“国君到——”
      两人回身,低头拱手,向着江无尘行礼。江无尘面色带笑,抬手示意他们不必。二人抬头,只见江无尘一身朝服朝冠,应是刚下了朝就匆匆赶来给他俩送行。不过就算是匆匆赶来,带的御前侍卫都比给他俩送行的多。
      江无尘听到了刚才江云深脱口而出的抱怨,笑盈盈解释:“这已经不算少数了。等到了临江仙,这些侍卫都进不去,到了暮霞山下马车也会停,到时候你们只能徒步上山去。”
      江云深又不想干了:“什么啊!为什么!山路都那么长,徒步走上去不得累死?”
      江无尘安慰道:“不会的。孤当初也去过,没那么可怕,会给你留半条命的。”
      江云深:“……”
      江无尘身边的总管司弓着身缓缓上前:“陛下,时候到了,三殿下和苏少爷该启程了。”
      江无尘点点头:“既如此,那便快些上车吧。行囊已经一早给你们放上了,到了临江仙,切记要遵守他们的规矩,不可胡来,若有什么事也要与云玄云渊商议后定夺。”
      “儿臣谨遵。”
      “臣谨遵。”
      苏江二人行了正礼,拜别了江无尘。苏书檐先行,江云深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正待苏书檐鞋底刚着上马车,一声温润又拦住了他。
      “三殿下,苏少爷,且留步。”
      这声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侧目。来人一席雪袍,两袖飘飘。腰系青玉佩,发挽白玉冠,丰神如玉,眉眼间尽是柔和亲人。
      “国师怎么也肯从观星楼里出来了?”江无尘盈盈不改地开口。
      温茗向着江无尘行了一礼:“三殿下与苏少爷也要去临江仙了,我特意出来送送。”
      温茗,昭安的大国师,气质出尘,所祈之愿也颇为灵验,就连江无尘也敬他三分。也因如此,他的身世被传颂的玄乎。有人说他是谪仙,有人说他是个孤儿,后被仙人抚养成人,所以只是似仙,还有人说他是白玉京里的安华帝君化了形来了人间。可不论哪一种,都从未被温茗亲口承认过,他自己也对身世只字不提。自被招安成了国师,温茗几乎整日都呆在观星楼里闭关,鲜少出来走动。而这次却惊动了这位人物,江云深竟觉得面上多了几分光。
      温茗从袖中拿出两个玉牌,递给江云深和苏书檐。二人接过,只见两枚玉牌正面皆刻着一朵莲花,背面无字
      “这是?”
      “别弄丢了,你们将来会用到的。”温茗笑笑,“正好,一人一个。”
      “此物须贴身带好,不得转手。”
      二人不敢多说,忙把玉牌系在腰间紧好,拱手向温茗行了礼:“是。”
      “国君,国师,三殿下,苏少爷,不能再耽搁了,快延误时候了。”总管司又出声催促。
      “父君,国师,那我和书檐就先走了。”江云深和苏书檐再一次拜别了江无尘和温茗,二人一道上了马车。
      车轮转动,二人终于踏上了去路。

      “你这次出关,绝对不会是送送云深和书檐这么简单吧。”江无尘目送着远去的马车,幽幽开口,“你送他们两个的玉牌,到底是什么?”
      “……”温茗无言,默了半晌,“只是普通的护身符,保命的物什而已。”
      江无尘笑了笑,不作声,遥遥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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