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之所望》一叶扶光

2、想去爷爷家 回到小时候

　　“……她倒好，撇下闺女走的干净，小央才七岁啊，没爹没妈的，将来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养她一辈子啊。”门外又响起姑妈零零碎碎的话语。
　　在梅央真的七八岁的时候不太能明白姑妈说的话，单纯的以为姑妈是嫌弃她这个连亲妈都不要了的小拖油瓶。于是她闷声少语，常常帮姑妈做饭干活以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继续留在了姑妈家。
　　现在多了三十年经历的梅央毕竟也算是社会的老油条了。她知道姑妈并不是不愿意收养她，而是姑妈自己家也不是很富裕，收养了她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确实也很为难。
　　姑妈念叨完，姑父接话道：“那能咋办？你兄弟走的突然，你那弟媳也甩手走人，爸的身体又不好。我们不照看着点儿，难道叫这孩子饿死不成？”
　　姑父刘义老实善良，为人处世方面也算敦厚，在一家木材厂上班，拿着微薄的工资养活全家。
　　正是因为觉得刘义人品性格都不错，爷爷当年才把城里出身的姑妈嫁给他，不求将来大富大贵，只要一家子都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好。
　　姑妈犹豫着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到底小央不是咱亲生的，对她太好，佳佳会不会不舒服呀？”佳佳就是梅央的大表姐，大名叫刘佳。在刘佳的弟弟妹妹出生前，姑妈对这个独女极其疼爱，事事都要先考虑刘佳。
　　“哎哟你一天天的净瞎操心，”姑父显然已经没有兴趣跟姑妈讨论这些问题，“小央来了这几天，佳佳不也没说什么吗？再说这是她表妹，大家都是亲戚，有什么好介意的，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省的伤了孩子的心。”
　　姑妈还是很听姑父的话的，连忙应道“是是是”，虽然态度有些敷衍，但是这一页到底是翻篇了。
　　梅央贴在门上听了半晌，他们说话的客厅离这个房间有一段距离，但粗糙的木质门板显然没什么隔音效果，姑妈和姑父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她听了去。头有些晕，后脑勺还一跳一跳地疼，一模额头，有些烫，应该是感冒了。
　　难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给她盖了一床厚被，是想闷出些汗来好的快。
　　现在梅央已经搞清楚状况了，这应该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车祸里的她死了，灵魂回到了二十二年前刚来姑妈家的时候。
　　身体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内里却换了个芯。经历过这一切的她想要换一个方式成长，姑且把她记忆里多出来的二十多年人生当做前世，重新开始，走一条跟前世不一样的路，填满儿时所有的遗憾！
　　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她的生活环境，离开姑妈家，也间接解除了以后姑妈家关于孩子们之间的为难和纠结
　　现在的梅央有这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前世长达十年之久的独居生活积攒下来的经验，让她有自信完全不需要细致的照顾，可以自力更生。
　　可是离开姑妈家，她又能去哪呢？
　　有了！在前世，她并没有在姑妈家待到成年，而是在十五岁读高中的时候到城里跟爷爷一起住，这样更方便上学。梅央想，她可以提前搬去爷爷家，这样的话既不让姑妈感觉为难，也让她自己有了自由发展的空间，可以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小算盘打好了，那当然要实施行动啦！
　　梅央推开门，揉揉眼睛，作出刚睡醒的样子，拖着步子走向客厅。一边走一边小声叫了句：“姑妈，姑父。”
　　客厅里姑妈梅洁和姑父刘义分别坐在两把竹凳上，围着两个大盆择菜，见她来了，梅洁随手拉了张矮凳示意她过来坐，沾了水的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就放到了梅央的额头上。
　　“还有点烫哦，自己去接杯水喝，多喝水好的快些，啊？”姑妈指着角落的水壶杯子说。
　　可能是睡了太久，实在有些口渴，梅央回了句好，就去倒了杯水坐回来咕咚咕咚喝了。
　　姑父见她喝的急，在旁边说了句：“小央慢点喝，别呛着了。”
　　梅央喝完水，就帮着姑妈择菜，择完菜姑妈就去了厨房，姑父在院子里收收衣服扫扫地，因为她还病着，姑妈就让她坐在门口休息。
　　九月底，热气刚退，村庄里更是已经生了凉意。斜阳照在院子里，被院墙边的高树挡住，映出一片斑驳光影。梅央坐在客厅门口，正想着等会儿怎么开口提去爷爷那的事。
　　“爸，妈！我回来了！”小姑娘欢乐的叫嚷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飞快冲进院子，一把抱住了离她最近的刘义。
　　这是大表姐刘佳，今年十一岁，在上五年级。
　　姑妈从厨房出来，点着她的头，笑道：“我家姑娘回来啦？趁天没黑赶紧去把作业写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刘佳：“我知道嘞。”
　　她搬了两把椅子在梅央旁边坐下，碰了碰梅央问道：“你好点儿没？”刘佳对这个来家里住了几天的表妹还算友好。
　　梅央回了句：“好多了。”刘佳就写起了作业。
　　小学的作业不多，刘佳不一会儿就写完了，两个人被梅洁催着去洗了手，就开始吃饭了。
　　扒了两口饭，梅央看了下刘义和梅洁的神色，很轻松的样子。这个时候提出的要求很大概率会被同意。
　　她端着碗看向姑妈：“姑，我想去爷爷家。”饭桌上沉默了一瞬，梅洁和刘义对视一眼，表姐刘佳则是一脸茫然。
　　姑妈立马不吃了，温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去爷爷家啊？”她有些疑惑，因为梅央爸妈一家早就分出去单住了，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见到爷爷，而且从来没有表示过对老人的亲近，突然提出想去爷爷家，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妈妈走之前告诉我，姑妈姑父还会生弟弟妹妹，如果我一直在姑妈家，会碍了弟弟妹妹的路。做人不可以这样自私，姑妈和姑父不容易，不要给他们添麻烦。爸爸的抚恤金留给了我一半，放在爷爷那里，我以后就去跟爷爷住。”
　　这倒不是假的，梁月玲的确这么说过，抚恤金也确实有一半在老爷子那里。前世她大概是年纪还小，没把亲妈的话放在心里，一心想要留在姑妈家。
　　前世，梅央在父亲梅正宏出事之前还是跟妈妈感情不错的，梁月玲虽然称不上是对她百依百顺，但是也比较疼爱的。后来爸爸去世，妈妈就毫不犹豫丢下她改嫁时，她还伤心过好久。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难以接受和牵绊也逐渐淡化直至消失，梅央时不时想起自己亲妈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总是一个模糊的映象，那感觉已经是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