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那些事》姚先生

2、天界 启程去天界

　　次日，三人收拾好，便去结账。
　　藜菑和白芷在一旁等着。
　　云栈小店的掌柜是个女子，名为白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能说会道，衣着朴素，头发用一根筷子挽着。这样也有许多客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金乌付了钱正要走，就听白鹿阴阳怪道:“哟！金公子这次又是谁惹你了？几次来都替我置办新物件。”
　　金乌冷笑一声,“本公子有钱！就喜欢砸东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藜菑不解地看着他远去。
　　白芷走上前，从白鹿手中接过找的碎银子，又和她道完谢，便跟着藜菑去追金乌。
　　出了云栈小店，藜菑问白芷:“他们两人之间可有隔阂？”
　　白芷摇摇头，回他:“‘心悦君兮君不知’罢了。”
　　“你确定？”藜菑不解。
　　“公子是不是想问，喜欢一个人为何处处为难？”
　　“差不多吧。”
　　“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种形式。有的人只是在身后默默地喜欢，有的人会想办法让那人注意到自己。”
　　“老板娘是第二种。”
　　“对！”白芷看了一眼藜菑,疑问道:“你是哪一种？”
　　藜菑先是一愣，想了想说:“我没有喜欢的人，不知道。”
　　白芷反驳:“就你那记性，没准刚喜欢人家，睡一觉就忘了”
　　随后，白芷将手伸进藜菑的袖子里。
　　“放的什么。”
　　“银子。”白芷淡然。
　　“给我干嘛？”藜菑问他。
　　“公子下到凡间从不带银两，好几次都被扣在店里。金乌每次给完钱就跑，也是他让我放你这里的。”
　　说完，白芷叹了口气，道:“我就说，到了今天你准忘。”
　　两人登上云栈，一眨眼便到了天界。
　　云栈悬于碧落山，是通往天界的路。每座山都有通往天界的路，山不同，路不同，仙见人不见。
　　到了天界，两人都变了模样。
　　白芷一身银丝滚边灰色圆领袍，黑色的长裤扎在长靴中，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身高近八尺，与藜菑齐平。
　　藜菑则是一身月色银花锦服，大片祥云若隐若现。二十多岁的模样，却一头白发。
　　“为何扮做十四、五岁的模样？”
　　白芷凝眉，说道:“三个大男人走在一起不奇怪吗？”
　　藜菑带着笑，回答他:“我觉得不奇怪，反正我会忘！”
　　白芷撇撇嘴，装作不理会。
　　“我们去哪？”
　　“藏书阁。”
　　“好！”藜菑含着笑。

　　藏书阁一共三层，整体用红砖砌成。里面放着从古至今的史书，各种法术咒语和奇闻异事，反正里面什么书都有，平日只有姚氏和仙帝进去翻阅。
　　升了仙的人，都忙着享乐和处理公事，压根儿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藏书阁，藜菑记性差，慢慢的也不看了。
　　唯有姚氏每日都呆在里面。
　　藜菑要进藏书阁，白芷死活不愿意进去。
　　刚走进藏书阁，一股兰花香伴随着墨香扑面而来。
　　“给先生请安！”藜菑朝面前的人作揖。
　　那人衣着金边墨色暗纹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戴乌纱冠，昂首挺胸，一双杏眼凝视这藜菑。
　　“仙帝不必如此。”姚氏厉声道。
　　整个天界，除去后来飞升的仙官，皆是姚氏的学生。但凡与她接触过的神官，对她的评价都是“凶神恶煞”。
　　也就眼前这个仙帝与她亲近。
　　“仙帝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请安吧！”姚氏冷声道。
　　“先生说的是，学生今日前来，是想请问先生可有什么办法能治不记事的病。”
　　姚氏皱眉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时忘记身边的朋友，道也不好。”藜菑一如既往的冷淡，并没太多情绪。
　　姚氏走到案几旁坐下，倒了两杯茶。
　　藜菑跟在后面，坐在姚氏对面。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明月楼的乌龙茶？”
　　姚氏点点头，问他:“这次去凡间，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记得遇到了一个少年。”藜菑回答。
　　“嗯？少年！可知他的身份？”姚氏微微勾起唇角。
　　“鬼王蓟北。”藜菑微微皱眉，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看来，你与他发生了冲突？”
　　藜菑冷声道:“不算冲突。”
　　说罢，便将明月楼事告知姚氏。
　　姚氏听完，眉开眼笑，眼角浮现出细纹。
　　“传闻鬼界蓟北小孩子心态，对金银不感兴趣，却独爱白玉，不如你去一趟鬼界，将千年玄铁给换回来。”
　　藜菑脸上带着诧色，盯着姚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姚氏抱怨道。
　　藜菑听了连忙摇头，“从没见过先生如此开心，一时没反应过来。”
　　姚氏脸色一沉，语气不快:“我平日没你想的那样郁郁寡欢。”
　　藜菑不语，喝完杯中的茶便要离开。
　　等他从藏书阁出来，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是白芷的，另一个是金乌的。
　　藜菑走到两人面前，白芷立马站到他旁边。
　　金乌一身金边黑色直襟大袖衫，腰间束着太阳纹腰带。黑发只用一根带子随意系着，额前的链子是藜菑送他的那条。
　　“这天界，也就你敢和她聊得久。”金乌斜视着他。
　　藜菑笑道:“先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金乌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皱眉道:“她哪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刀子嘴斧头心！你说是吧？小白。”
　　白芷避开金乌的目光，作揖道:“先生！”
　　金乌转身，对上姚氏鄙视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说:“先……先生！”
　　金乌比姚氏高出一个头，出于本能，弯着的腰一时直不起来。
　　姚氏蹙眉，“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金乌听了，暗自松了一口气，支起身体，笑道:“没没没，这不好久没见您了，有点紧张嘛。”
　　姚氏越过他，递给藜菑一幅卷轴，扬起嘴角，“找到他后，将这个给他。”
　　藜菑接过，收进袖子。
　　待姚氏走后，金乌暴跳如雷，冲两人抱怨:“刚才吓死我了，她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你们觉得她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白芷笑道:“肯定听到了，你声音还挺大的。”
　　金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全毁了！”
　　白芷不解，问他:“你什么形象？”
　　金乌一本正经的说:“你想想，我堂堂太阳殿下，象征着光明。在别人后面说小话，这要是传出去，多讽刺！”
　　藜菑笑着摇摇头，安慰他:“放心，先生绝对不会给别人说的。而且，大多人对先生的评价肯定和你一样”
　　金乌听了，觉得有点道理，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干嘛？”白芷问。
　　藜菑皱眉道:“去鬼界！”
　　金乌嫌弃的看着他，“去鬼界干嘛？”
　　“去买千年玄铁，随便送个东西。”
　　白芷目不转睛的看着藜菑，问:“你记得去鬼界的事？”
　　藜菑这才将明月楼和藏书阁的事告诉两人。
　　金乌听了，不可思议的说:“你竟然记住了个鬼？”
　　白芷则是喜出望外，“或许，鬼界有东西能让你记的以前的事。”
　　藜菑点点头。
　　三人便去了人间。
　　“姚氏给你的卷轴写的什么？”金乌问。
　　藜菑摇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打开看看。”金乌挑眉道。
　　藜菑不说话，也不把卷轴拿出来。
　　金乌失望的低着头。
　　藜菑就是死脑筋，认定的事决不改，虽然记忆力差，但法术了得。天界没人打得过他，若是抢，肯定抢不过。
　　金乌心里盘算着。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去鬼界。”
　　到了凡间，三人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凡人的模样。
　　“先生说，蓟北不喜金银。人间可有买玉的地方？”藜菑问。
　　“管他的喜欢什么，让他开个价。”金乌道。
　　“……”
　　“……”

　　“这是哪？”藜菑问道。
　　“巴蜀酆都，据说是距离鬼界最近的地方。”白芷答道。
　　三人来到集市，周围的行人皆投来惊奇的目光。
　　藜菑被盯的不舒服，问白芷:“我脸上可有东西？他们为何盯着我？”
　　白芷微微皱眉，“如果你看到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街上逛，会作何感想？”
　　“……”
　　白芷想了想，对金乌说:“我们去买珍宝阁，你去不去？”
　　金乌道:“废话，当然不去！”
　　随后，几人便分开了。
　　上元节刚过，集市上热闹非凡，街边的小贩卖力吆喝，买糖葫芦的周围围满了孩童。
　　白芷带着藜菑直奔宝珍阁。
　　宝珍阁贩卖各种奇珍异宝，有钱程度不低于明月楼，一共五层，通体雪白，镶金带银。
　　进到里面，一楼各种雕刻的玉石映入眼帘。
　　藜菑半张着嘴，久久没反应过来。
　　“这才一楼！不怕被人抢吗？”藜菑问。
　　白芷看的也入了迷，“谁敢抢？你知不知道宝珍阁阁主是谁？！”
　　藜菑回过神，摇摇头。
　　“琼美玉，天界的仙官。”
　　藜菑“哦”了一声。
　　“……”
　　“他掌管人间金银财宝，别说是人，就连神仙也敬他三分。”说完，白芷喃喃道:“也就你，失忆了，连人家名字也不记得。”
　　藜菑脸色凝重，问:“你觉得我买的起这里的东西吗？”
　　“我看悬。你求求他，说不定能送你几件。”
　　藜菑顺着白芷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美髯白皙的男子立于中央，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看着有些面熟。
　　琼美玉一身白色对襟宽袖，衣襟和袖口用金丝绣着龙凤纹，头上挽着一只白玉簪。
　　“仙帝来我珍宝阁，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藜菑不知道说什么，朝他回一礼。
　　白芷走上前，拱手道:“我家公子今日来，是想找一份与千年玄铁价格相等的宝物，阁主可有推荐？”
　　琼美玉挑眉，问道:“一年前，仙帝来这买走千年玄铁的事可还记得？”
　　说是买，实则是抢。
　　一年前，藜菑路过珍宝阁，看中了镇店之宝——千年玄铁。当时藜菑身上没钱，琼美玉便拿他头上的白玉簪子换的。两件物品价格差大，谁知道琼美玉当时亏了多少。
　　白芷不知事情原委，不好说些什么。
　　藜菑当然不记得，又不知对方是何意图，只道:“不记得。”
　　琼美玉问:“仙帝失忆了？”
　　藜菑不记事的事，除了姚氏、金乌、白芷，天界无人知晓，眼前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也无人知晓。
　　藜菑正左右为难，就听白芷对琼美玉说:“仙官常年不在天界，天界公事繁多，仙帝每日处理公事，很多事不记得也没有什么奇怪。”
　　琼美玉笑而不语。
　　随后，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沿着楼梯下来，撞到琼美玉脚边才停下。
　　琼美玉将盒子拿起来，底下是一只龙头、马身、麟脚、形状似狮子、毛色灰白的东西，手掌大小。
　　“貔貅？”
　　琼美玉笑道:“不错。”
　　说完，便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玉佩。
　　“这是无间地狱的白玉，与玄铁价格想当。”
　　藜菑想了想，刚要开口问价。
　　琼美玉抢先说道:“刚才多有得罪，此物赠与仙帝，以表诚心。”
　　白芷听后，不等藜菑做出反应，收下盒子，道谢:“多谢仙官，有空来做客，我们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拉着藜菑往门外走。

　　“你急什么？”藜菑顿了顿，又说:”那个仙官看着挺友善的。”
　　白芷闻言出声道:“你不觉得，他和你长的很像吗？”
　　藜菑想了想，片刻后又道:“眼睛像。”
　　“对。其实他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