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断章(寇仲的回忆)》三宝粉团

1、[陵仲] 少年断章 轨迹--仲忆篇 人是否真的

　　人是否真的这么蠢，眼看着失去，才会后悔。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陵的眼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我和小陵在一起太久了，久到我已记不清初识的时间，久到我甚至产生错觉，以为我们理所当然会在一起，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分开。

　　在和小陵正式混在一起之前，我也曾有过一些玩伴。扬州是有名的烟花之地，战乱使得大批孤贫涌入城里，想在这尚算富庶的名城求一席安身之所。然而，也许是当时年纪太小，还不懂得伙伴的珍贵，更可能是性格上相似的略夺性，这些人全都如过眼云烟，至今想得起名字来的都少之又少。

　　小陵就不同，他是个随意的人，除了基本的生存需要以外，他很少会要求什么，连对生活的方向都无甚执着。那双眼睛很纯，信任地望着我。让他去学武，他就去武馆偷看；让他去长点学问，他就去学堂偷听。那时候，我带着他投在言老大门下，做妙手空空的小混混，每天为了私留一两个小钱而挨言老大一顿好揍。不管多苦多累，他从不怨天尤人。有贞嫂的包子吃，就很容易看到他满足的笑脸，有废园这狗窝住，他就能呼呼大睡，一觉到天明。

　　言老大说我性子油滑，对我饱以老拳的次数特别多，小陵也没少挨揍，却是因为在言老大打我时瞪着两只眼睛盯着他而无辜受连累。我为这事总说他。这是一个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的世界，对言老大这种人，瞪他有什么用，白白受累。还不如暂时忍气吞声，趁他放松警惕时多攒些本钱，等足够多，就有那么远走那么远，找个象样的义军，好好干他娘的几场大仗，闯出名堂再回来，让他也尝尝滋味。

　　当我一边疼得呲牙咧嘴，一边向他灌输这些豪言壮语时，小陵多半静静听着，时而帮我揉揉肿成馒头的伤处，不太发表意见。现在想来，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十分滑稽可笑吧。好在小陵没有笑我，他好像从未在这时笑过我。放心地，让我来设计两个人的未来，好像早已把自己的命运和我系在一处。当时，钱财也是我来管，他只是偶尔会问我离出发投靠义军还差多少，账目不对他也不太理会，顶多奇怪地嘟哝一句“钱怎么越攒越少”之类的，马上又会撇到一边了。这份全然的信任让我格外受用。想我寇仲再怎么会占人的便宜，也不会去占小陵的。那几个铜板，我其实是偷偷买了次叫花鸡，两个人解解馋、补补身体，当然，话是说从街东的老张铺里偷来的，要不小陵哪里舍得。嘿嘿，这傻小子两眼放光，吃得差点噎死，一个小骨头把眼泪都呛了出来，之后还直舔嘴巴，那模样实在让我至今难忘。同时也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混出样来，让小陵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说起吃，想起小陵这家伙，爹娘死得比我还早，从小捡些剩饭来吃，身体一直单薄得很。但既然现在跟了我寇仲，我自然要让他吃得饱，长得壮。好在小陵也争气，我着他当小妙手，他就真偷得和我一样伶俐；叫他吃，他也真能吃。多少年了，这小子已经隐约和我一般高（当然，肩膀没我宽，力气也没我大）。最让我得意的，是扬州城再没哪两个人能比得上小陵和我的默契，用来谋生更是再好不过，那真是双龙一出，谁与争锋，有些肥羊，连多年的老偷都奈何不得，偏我的小陵，一唱一搭，手到擒来。就好像他是另一个我，我是另一个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声咳嗽，他都能准确地把握到我真正的意思。得手之后，相视一笑的时候，是我最豪情万丈之时。

　　小陵也有发牛脾气的时候，我真奇怪，从小吃尽苦头的他，竟然还保持着这么严格的善。好不容易有了钱，他必缠住我，迫我把钱先还了贞嫂一部分。其它的还有什么病弱不偷、贫老不偷、残幼不偷、良善不偷一堆。我都要佩服自己，在他这么多条条框框之下，我两人仍能有辉煌战果。嘿，虽说这些规矩本少也在心里想过，但被别人说出来要我遵守，哼，也就是子陵一人了。别人说什么对我来说只是轻风过耳，唯独小陵，既然我自己无大损失，又能让他心情愉悦，我也就在他坚持的事上都依了他，看他高兴时浅笑大笑，都是美事。这些年来，小陵未昧着良心做过一件坏事。既然世人多不可信，自己凡事都三思而行又麻烦，干脆让小陵做我的标准，他是我心中的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在我尚未察觉的时候，梦想的机会自己找上门来了--长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