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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乱臣贼子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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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就这么快退场了,故事就不精彩了,跌宕起伏的情节才符合剧情的发展。
孙恩吃了败仗,困守海岛,得不到给养,缺衣少食,造成瘟疫流行,死了很多人,于是多次率众冒死登陆,全是大败而回。由于孙恩性情残酷,又刻薄寡恩,弄的全军怨声载道,在众叛亲离的环境下,心灰意冷,跳海而亡。假设孙恩能笼络民心,利用东晋派系林立、势力分散的特点,采取拉拢、分化、远交近攻等战略,中国的历史肯定会改写,只是历史没有假设。
孙恩一死,余众数千人共推卢循为五斗米道新教主。卢循是孙恩的妹夫,正因为有这层亲戚关系,孙恩要杀人时卢循时常劝说,很多人才得以活命,因此得到众人的拥护。在他的领导下,义军又死灰复燃,继续跟东晋政府对着干。持续的战乱,江东地区土地荒芜,人口大量减少。
在东南沿海的防务上,桓玄因忙于篡位作准备,需要营造和谐社会景象,采用招安的方式结束战争,任命卢循为永嘉太守。义军需要休整,卢循欣然接受任命通知。但卢循不是宋江,是方腊。接受招安只是权宜之计,等养好了伤,吃饱了饭,磨好了刀,该抢的抢,该杀的杀,邻近富裕地区倒霉了。
卢循不讲江湖道义,违反政治合约,桓玄脸上无光,要去教训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哪派谁去比较合适?毕竟想当将军的人很多,但会打仗的将军就不多了,特别能打的将军就更少了。刘裕弃官回家没多久,朝廷的圣旨就来了,官复原职,狡兔未死,猎狗还要派用场。
刘裕打卢循,几乎复制了与他姐夫的人生轨迹,一开始把队伍做大做强,后来又被刘裕打的七荤八素。卢循遇到这样的猛人也算是倒霉,既然打不过只能进行战略转移,二千五百里长征路,南下番禺也就是现在的广州,建立革命根据地。那时的广州并非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经济繁荣,而是未沾王化的蛮族之地,在中原人眼里属于还在奴隶制社会下的原始人,因此称之为南蛮子。
卢循被打到南方当酋长,朝廷中的大臣该拉拢的拉,该杀的杀,已经大换血,天下太平,可以高枕无忧。公元403年,桓玄加自己的冠冕至皇帝规格的十二旒,又加车马仪仗及乐器,一切都在为篡位作积极准备,卞范之已写好禅让诏书,到傻帽皇帝那里盖个章,然后王谧奉玺绶,将晋安帝的帝位禅让给桓玄,百官到桓府劝进,桓玄又假意辞让,官员又坚持劝请,正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演戏,所以演得特别认真。表演仪式结束后,桓玄筑坛告天,正式登位为帝,国号楚,年号永始。
桓玄的发家之地在荆州,也就是春秋战国时的楚国,桓玄以此为国号,建立大楚政权,桓家几代人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晋安帝封为平固王,京城不能待了,到寻阳安个家,对于一个白痴来讲,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并没有太大区别。
刘宋之前朝代的禅让都比较友好,对前朝皇族实行宽容与优待,不像后来改朝换代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司马炎创业的大晋朝真可以说命运多舛,先是外戚与八大王争夺股份大大出手,造成内部空虚,外族入侵,好不容易在东南占了块地方,又被架空皇权,弄了一个半身不遂的状态。现在桓玄打了一重拳,昏死过去了,还好死的不彻底,被刘裕又救了回来。
做了皇帝的桓玄还保持着名士的一贯作风,名士喜欢与人风雅,喜欢古玩字画,亭台楼阁、奇珍异宝,作为大楚国头号名士,财富当然也要一等一。桓玄把他的小聪明不用在行政事务上,而是用在他的贪婪上。皇帝是一种职业,但在桓玄的眼里是敛财的工具,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让它的主人来打赌,跟皇帝赌博能赢吗?桓玄就是利用这种办法巧取豪夺,圈地建园,贪得无厌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人们这才发现,大名士皇帝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永远无法满足,还不如白痴皇帝晋安帝。
刘裕打跑卢循之后,得到了桓玄的褒奖,朝廷也需要金牌打手,所以对刘裕非常好,礼遇有加。自个打仗不行,总得有个名将辅佐吧。上马金、下马银、赏赐丰厚,赶上曹操对待关羽了,但刘裕不想当关羽而是想当曹操。他是个有思想没文化的愤中,对社会的不公充满了使命感,对自己的前途充满责任感。他跟桓玄在思想理念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注定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在对刘裕的认知上,桓玄不及他的妻子刘氏,人们常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但刘氏看刘裕龙骧虎步,猜测他不会久居于人下,因此多次劝丈夫早下手。而桓玄为称帝忙前忙后,正是用人之季,打算荡平中原、平定关陇之后再作定夺。
魏晋以来,高门士族有世及之荣,弱冠即获入仕,不用考试不用面试,就可当高官。这个制度是曹丕创立的,曹丕是篡位,篡位要得到那些豪门的认可,新领导来了,给他们待遇提高点,不要再讲什么乱臣贼子之类的话了。后来司马炎又篡位了,故技重演,待遇再提一下,竟而形成一种政治导向,豪门贵族也是极力维护潮流,在意识形态上达成高人一等心态,婚姻上讲究门当户对,不与庶族通婚,导致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出身不好的人在权贵眼里天生就是下等人,即使功劳再高,也不能成为方面大员,文高八斗,最多只能做个秘书之类的小吏,想当高官,门都没有。
桓玄篡位走的是老路子,当初东晋孝武帝为了加强皇权,对抗高门士族,陆续起用了一些下等士族与庶族的人才,桓玄一上台,制度复旧,让这些人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又熄灭了。
社会太不公平了,不公平的制度都是有寿命的,这是真理。
古之秦王扫六国,靠的是发展经济(废井田开阡陌,实行土地私有制)、奖励军功(割下敌人的头颅升一级,首级一词来源于此),秦军一入战场就热血沸腾,以相对公平的方式把这支部队变成了虎狼之师。反观其他六国,士兵以打工仔的身份为军官建功立业,虽然六国也有过改革,魏国的李悝、韩国的申不害、齐国的邹忌、燕国的乐毅、赵国的赵武灵王等都对本国进行过改革与变法,但多没有深入骨髓,没有真正触及到贵族的利益,像楚国的吴起变法,楚悼王一死,那些贵族对吴起恨之入骨,追着要他命,吴起没办法,抱着楚悼王的尸体作盾牌,结果人家照样不放过,乱箭射杀,完全不把老领导的尸体放在眼里,可想而知仇恨有多深。谁动了我的奶酪就跟谁拼命,历来的变法总是阻力重重,王安石变法、戊戌变法……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秦国商鞅变法内容不复杂,其他国家不可能不知道,也完全可以仿照,为什么宁可当亡国奴也不愿学,是因为人一但尝试到腐败的滋味就无法自拔,会迷失自我,秦国的的统一之战与其说秦始皇的英明神武不如说是制度政治战胜了贵族政治。
腐败一但制度化、合法化,比道德腐败更严重,制度腐败把人不自觉的分成了三六九等,严重阻碍社会进步人士的发展,而统治者更希望用愚昧与落后的思想来奴役人民,达到“国泰民安”。
民国杜月笙讲过,他是国民政府的夜壶,急的时候用一下,不急的时候藏在床底下还嫌臭。作为草根出身的刘裕,靠着一刀一刀打出来的江湖地位,不及那些碌碌无为的当权者,更融入不进圈子,在一个没有活力的体制下,刘裕没有办法改变命运,那就让命运来改变社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