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学世界开书店》与丌

41、本应无人喝彩（7） “你，你在

　　“你，你在胡说什么？”若山三重吉后退了两步，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我怎么可能会......”
　　“虽然这方面的知识不是很了解，但是啊，三重吉，”林寻安叹息着，“刚刚递过那板药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哦。”
　　侦探破案讲究推理，警察破案讲究证据，但林寻安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相较于解谜一样寻找案件的真相，他更喜欢也更擅长的是通过对于当事人的观察，从他人的情绪中发现端倪。
　　“你没有办法杀掉他的，你自己其实是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情的。如果咱没有拦下你，即使躲过后续警察的调查，你的内心也会一直处在煎熬之中的。”林寻安看着若山三重吉的眼睛，缓慢地说到，“你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恨他，也没有为此背负上人命的决心。”
　　“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不恨。”若山三重吉避开了林寻安的目光，虽然他并没有从那只左眼里感受到什么锋芒，但他还是有一种被完全看穿了的感觉，这让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他该恨甚平吗？不，他甚至该感谢那个人。
　　从记事起，因为父亲是犯下影响恶劣的凶杀案件的罪犯，所以被周围的人欺凌、孤立，都是家常便饭的小声。如果没有甚平对自己伸出手的话，那么自己不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角落里，就是步上父亲的后尘，走上犯罪的道路......
　　不，他已经是在那条路上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权力居高临下的批驳什么，但是至少，你要直视你的内心，直视你的灵魂啊！如果灵魂在哭泣，就不要在强颜欢笑了，强行做令自己痛苦的事情只会让内心更加备受折磨而已，你没必要这样惩罚自己。”
　　自己......惩罚自己吗？
　　“或许您说的对吧，像我这种人，生来背负着罪恶，做好人不会有人相信，甚至当坏人也不伦不类的，灵魂早就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吧。”若山三重吉轻声地呢喃着，“我这种人按理说根本没有什么活下来的道理吧，但是啊，最起码，在此之前还是有东西支撑我的，可是现在我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什么都不剩的人，心里大概只剩下报复了吧。
　　报复别人，报复那个背叛了他们之间约定的人，报复......让那个人背弃约定的自己。
　　什么啊，到头来，还真是和这个自来熟老大哥说的一样，是在自己惩罚自己啊。
　　“咱呢，对你们两个的故事还是很感兴趣的，开书店的总是喜欢各种各样的故事嘛。但是唯独今天，这种狗血故事咱不想听了。”林寻安上前一步，周身的气质变得极其具有压迫感，“在这个破烂世道里二极管理论早就被淘汰不知道多少年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子供向的动漫世界吗？哪里有什么完全的好人和坏人，所有人都是在这个善恶之间的夹缝里挣扎着艰难度日的，没有人能评判！你不过是软弱，不过是想要逃避，你连自己的灵魂都不敢直视！”
　　是这样吗？是这样啊。
　　“还有那么长的路可以走，非得自己往死胡同里钻什么。人生又不是什么jump漫画，大喊我要黑化也不过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可能免费把头发染成紫的，也没有不要钱的黑色指甲油。”
　　“所以啊，唯独要遵循、要看清的是自己的灵魂哦，为了让自己不要后悔。”林寻安看着若山三重吉眼中逐渐亮起的神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咱本来也不是愿意多管闲事的人，可是你先跑过来提醒咱的，虽然没什么用啦，不过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您还真是......”若山三重吉忽然笑了起来，“为了不让我继续杀人，愿意费这么久来找我谈心。”
　　“不是哦，不是阻止你杀死谁，而是阻止你的灵魂蒙上灰尘啊。”林寻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在这个人情冷漠的社会上，愿意提醒陌生人不健康饮食习惯的可能后果的年轻人已经变成比大熊猫还要珍惜的濒危动物了，就算是为了保护生物多样性，咱也不能看着为数不多的宝珠蒙尘。”
　　在一片晦暗里生长，却依然保留着最本真的善良颜色的灵魂，如同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这样的灵魂，无论如何都想要去保护，不要让它失去色彩吧。”
　　说到这里，林寻安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延伸到屏风后面。
　　“这样美丽的灵魂，即使满是污泥，也依然无法阻挡它的光彩。如同午后阳光一样甜美的琥珀色，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会让人感觉到温暖吧。”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响。
　　林寻安弯起眼角，转而伸手揽住若山三重吉的肩膀，拽着别人就向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走去：“阿拉，小吉啊，磨蹭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哦，再不回去关于你那方面的风评说不定就会变得奇怪起来，等到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被说‘若山君每次都会花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在厕所里’就已经晚了哦......”
　　“比起那个如果变成‘若山在厕所半个小时之后和一个老大叔勾肩搭背地一起出来’会更社死的啊！不要离我这么近啊！”
　　“那个对我来说不重要啦。”
　　“对我很重要啊！”
　　两个人一起走远了。
　　“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吗......”雪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嘛，哄女孩子的话倒是会说呢。”
　　......
　　“喂喂喂！医生！这边这边！”
　　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中，医护人员终于赶到了。
　　“哪位是食物中毒的患者？”
　　已经缓过来不少的甚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边的几个人抬到了医生面前。
　　“唔......”医生仔细检查之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啊......”
　　“怎么了？”甚平边上的一个人急切地问。
　　“幸亏我来的早啊，如果晚了呢......”
　　“是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医生面无表情地说，“这位病人的身体素质很优秀，但凡我再晚一点来，他就自己恢复好了呢。”
　　“什么啊——”
　　人群外，看着发生的这一切，若山三重吉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什么嘛，简直是大猩猩一样的身体素质啊。”
　　被围住的甚平一边回答着医生的问题，一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他就看到了若山三重吉和同他站在一起的林寻安。
　　若山三重吉一下子僵住了，他勉强地笑了笑，分开人群走进去寒暄了几句。
　　甚平的目光没有从林寻安身上移开。
　　“啧，这个故事......看来真的是比我想得要更狗血一点啊。”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