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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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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云弟从杭州出来时,云弟骑着墨玉,如骑累了,他就坐车,马让下人牵着走,原来的那匹踏雪在语嫣回山东时已经骑走了。现在我们只剩这一匹墨玉了,这天,大家走累了遇到一个农家大院,一看就是乡下大户人家的宅邸,此庭院虽不是很大,但比一般的农家要大几倍,意甚修雅。丝柳环墙,墙内梧桐尤茂,我和云弟走近想敲门到府上叨扰,小憩一宿,正要敲门,就听墙内有人说话,一个男子说道:“凌儿,那日在集上看到你,我就念念不忘,竟得了相思之病,你看我还留着你拈的那朵花呢。”
我和云弟都很高,一探头都能看到墙里,只见那个叫凌儿的女孩儿接过花说道:“都枯了,怎么还留着?”
那个男子说道:“凌儿姑娘丢下的花,我一直小心地保存着,望有朝一日能一睹姑娘尊容,真是巧了,你的哥哥竟是我的同窗,今天一见心里万分激动。”
那个凌儿姑娘说道:“留它有什么意义?”
那男子说道:“留着它表示爱你不能忘记。且望你怜悯怜悯我吧。”
凌儿说道:“我当然会爱你呀,因为你是我哥哥的同窗,我也会像爱我哥哥一样爱你呀。等你回家时,园里的花,可以叫下人折一大捆送你。”
那男子说道:“妹子怎么这么实心?”
凌儿不解地问道:“怎么是实心?”
那男子道:“我并不是真爱花,而是太爱拈花的人。我说所的爱,并非哥哥一样的爱,而是夫妻之间的爱。”
凌儿说道:“亲戚之爱和夫妻之爱有什么不同?”
那男子说道:“夫妻相爱,就是晚上同床共枕。”
凌儿低头沉思了很久说道:“我不习惯晚上和生人睡在一起。”
那男子简直无语,这时走过来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说道:“尉迟兄有什么知心话和家妹聊这么久?”
凌儿见自己的哥哥来了,就说道:“尉迟哥哥说要和我睡觉。”一句话说得尉迟公子面红耳赤,难堪至极,忙拉着凌儿到一旁小声说道:“这是背着人讲的话。你怎么能说给别人听呢。”
凌儿说道:“背别人可以,岂能背我哥哥。况且睡觉是平常的事,有什么忌讳的?”
尉迟公子算是彻底没辙了,凌儿爬上一棵梧桐树,摘了一大束梧桐花,那花如桂花似的小瓣儿,嘟噜成一团雪,有的芯子是朱红色的,有的是亮黄色的。她纵身从树上爬下来,我和云弟怕她看到,马上侧身躲到墙角去,幸好没有被发现。
凌儿说道:“这花叫溯雪梧桐,尉迟哥哥不是也爱花吗,带回去插在瓶子里能开好几天呢。”
尉迟公子也不做声,只好大红着脸收了花。
我对云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略等一会儿再进去,别让尉迟公子怀疑到我们偷听了他的隐私。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我才和云弟叩门,请求借宿,来开门的是一个声音娇细,手执蓉花一朵的女孩儿,她一见我们,马上低头把花簪在头上,马上跑去禀报主人,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厮引荐,但见院中白石砌路,夹道缤纷片片坠阶上,曲折而西,又启一关,豆棚花架满庭中。我们一路跟着,只见正厅粉壁光如明镜,窗外海棠枝朵,探入室中,裀藉几榻,罔不洁泽。一看就是比较讲究的大户农家。
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一看有点儿读书人的气质,他听了我们的来意,同意让我们借宿,他把我们安排到偏房住下。
等我们安顿好了行李,主人请我们去吃饭,因为他家就只有一个大厅,所以厅里摆了三张桌子,一张是老头儿,和那个凌儿的哥哥,还有就是尉迟公子。一桌是他们府里的女眷,有那个凌儿姑娘,还有为我们开门的簪花女孩儿等。
最后一桌是我和云弟,碧月,紫若,芷蘅,其他人都在下屋吃了。
饭菜很简单,但很有农家特色,大家吃得很开心,那个尉迟公子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凌儿,我和云弟对视了一下,心里偷笑。
碧月,芷蘅,紫若一直盯着那个簪花女孩儿看,好像是在给她相面。我们吃过饭,云弟给主人留下了银子和在杭州带来的一些特产,主人很是高兴,愿意和我们攀谈。
那个尉迟公子一见天色已晚就不舍地起身告辞了。
主人自我介绍,他是这庄子里的大户,姓苏,有一子一女,儿子今年要去京城赶考,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品行都还端正,样貌也属一流,就是心眼实,不会说话,那个簪花女子叫娄雪。是我的外甥女,今年十八岁了,不曾嫁人,黄花一朵。我妹子福薄,几年前死了,妹夫也另娶他人,我怕我这个外甥女在后娘那受苦,所以就接来与小女做伴儿。
我们攀谈了一会儿,累了,我就回屋去睡了,这时碧月找到我说道:“少夫人,那个叫娄雪的女孩儿长得特别像少爷从前的妻子落玉。”芷蘅说道:“我也觉得她长得很像呢,难道是落玉的亲戚吗,不过她姓娄呀,这真叫我不解。”
我说道:“我总听你们说落玉,她长得像娄雪,像怎么了,像也不代表她就是死了的落玉呀,别胡思乱想了,我累了,我睡觉了。”
众人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和云弟说:“不如我们多住几日,我对那个凌儿有点好奇,碧月还说娄雪很像落玉。这一家子真挺有趣的。”
云弟说道:“但二叔他们还等我们回去呢。”
我说道:“云弟就多住几日,然后我们就快马加鞭把落下的路程补上。好不好嘛。”云弟拧不过我,只好同意了。
云弟说道:“你们老提落玉,落玉是谁呀。”
我说道:“落玉是谁你不知道,她是你死去的前妻,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据说长得很像娄雪。”
云弟有些迷惑,但没有和我辩驳。
我厚着脸皮和苏老说要在他家多住几日,苏老人爽快,同意了,而且还以为我们也是读书人呢,还说让我们帮他儿子看看诗书。我马上表态我们读的书还没有他儿子多呢。他不无遗憾地摇了一下头,但很快也就不那么伤感了,他还想让我给他女儿治一下实心眼儿的症状,我们也不能,因为天性使然,没有治疗的必要。凌儿非常可爱,美丽哪个男人能不迷恋她呢。
我们住的房后有小园,大约半亩,细草铺毡,杨花糁径。可供消遣;他儿子在那儿读书,娄雪在园子里侍弄花草,我走在园子里,闻树头苏苏有声,一看是凌儿在树杈间摘花,苏老一见女儿又上树了,忙喝止她,但凌儿做了个鬼脸儿,也不听她爹爹的话。这两日也没有见到凌儿的娘,我们也不必问。
凌儿的哥哥叫苏聪,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妹妹的男孩儿行为,也不劝,只是看着自己的书,看他的样子有点书呆子气,真害怕他赶考失利再有什么情绪失控,现在有多少人在高考中失利就疯了的,其实对于做学问不用那么执着吧,物无美恶过则为灾,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度才是。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凌儿很活泼,虽然不会说话,但人很好,我们问她,怎么没有见过她娘亲。
她说道:“娘亲已经和我的叔叔失了节,被我爹爹休了。”
原来她是父母离异的单亲子女,那个娄雪是半个孤儿,我是2010年的豆腐脑店实习生,云弟的爹娘也。。。。好像这群人没有个正常人似的,不觉要想起那个尉迟公子,如果他是正常的,还真希望他能娶了凌儿呢,他爱她,不嫌弃她,这已经足够了。
我从苏聪那了解到,尉迟公子叫尉迟与怀,是同村的人,家道还算殷实,没有苏家那么好,但也可以维持生计。
我说道:“我看得出尉迟公子很喜欢凌儿姑娘,你应该和苏老先生提一提这事。”
苏聪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去说。”
苏聪也挺直性子的,兄妹有一拼,我和云弟都乐了。但那个娄雪好像总盯着云弟看,难道她是借尸还魂的落玉,我小说看多了,是不是在那白日做梦呢,总之管她是人是鬼,云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