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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谶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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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不信这世间有什么谶语,但还是绝对敬佩老曹这个谶语大师,每每要挖坑看他的《红楼梦》,还总是对着天上的老曹喊:“曹公,能不能给点儿点拨呀,我是你忠实的粉丝。”
老曹每每听到我的声音总是笑笑说:“对不起,你悟性太浅,我说了你也听不懂,还是不说为妙。”
清朝诗人袁枚写过“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在坑里总是用这句话鼓励自己,为什么,我的那个时代没有老曹呢,即使有,也要等到死了之后才能有更高的成就,老苏(苏轼)除外,他在活着时就火了。
高鹗很不明智的做法就是续了《红楼梦》,他这一续,续出些毛病来,总体来说,我没细读过他的后四十回,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的那句:“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宝玉道: "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宝玉道:"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
还有他写的林黛玉焚诗稿,宝玉浑浑噩噩中取了宝钗,而黛玉死于痨病。别的情节就看不下去了。
他要是不续《红楼梦》,写写言情小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他可能成为鸳鸯蝴蝶派小说的开山鼻祖了。
张恨水、包天笑、周瘦鹃、李涵秋,严独鹤这几位到了21世纪才被世人给予一些肯定的鸳鸯蝴蝶派的作家都要拜他为师了呢。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谁垫在曹公的身子下,都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但人们酷爱续《红楼梦》,因为每一个人眼中都有一个自己的《红楼梦》。这就是这本旷世奇作的伟大魅力了。
矛盾先生也续过《红楼梦》,我读的时候年纪小,只记得香菱被夏金桂折磨,因为对换了毒药,香菱没死,夏金桂死了,后来香菱死没死,我忘记了,我当时还笑了呢。因为夏金桂这个泼妇终于死了。
甄士隐有个女儿,名字叫做甄英莲。谐音表达的是:真应该可怜啊! 甄英莲,她还不懂事儿的时候就被人拐走,被拐子养到能够卖掉的时候就被卖掉,被卖的过程里还惹出人命官司,最后落到了呆霸王薛蟠的手里,实实在在是“有命无运”,而且“累及爹娘”,可怜透顶。
“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对于香菱悲惨的命运,老曹给予了极大的同情,但还是要让她死去。
小说开头儿,写到甄士隐抱着这个小女儿在街上看热闹,这个时候就来了一僧一道,这一僧一道一看甄士隐抱着小女孩,和尚就说了:“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一个父亲抱着心爱的女儿,听到这话,当然觉得是疯话。但实际上这是一个谶语,是宣布一个不祥的预言。有一种生命是悲剧型的,虽然有了这个命,但是一点运气都没有,甚至从根上就没运,而且运势还不是慢慢地变坏,是很快的就没有好运,就落入苦运、厄运。还不光这个生命自己受苦,还要累及爹娘。
甄士隐夫妇丢掉女儿以后,遇上一场火灾,他们小康生活也就结束,走向没落,甄士隐后来渐渐露出了下世--就是离开世界死掉的景象。
根并荷花一茎香,
平生遭际实堪伤。
自从两地生孤木,
致使香魂返故乡。
香菱在姑苏曾经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一对慈爱的父母,但是她被拐走以后,就永远不能再回到父母家跟父母团聚了,只有死了以后,她的魂魄,才得以返回故乡,她的魂魄甚至也找不到原来的家,找不到父母了,她的悲惨结局,实在是令人喟叹不已。我每每想到香菱,我就会叹气,比给林黛玉的叹气还多几倍,我可不能和香菱一样,死在这宋朝,连魂归故里的权利都没有。
“花魂默默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
黛玉是个悲剧,但我不是很喜欢她哭哭唧唧的样子,
我从没有在读林黛玉时而潸然,只是读到一些人,如迎春,香菱这样的人最终被蹂躏致死时,我眼里就会浮出泪水。
老曹的文笔达到了中国文学史上的最高境界。但老曹虽是个好裁缝,做了衣衫,做了裙,但裙子不知道被何种人,何种原因给遗失了,弄得现在成了无裙的维纳斯了。
一千个人有九百九十九个人同意贾家最后一败涂地,
曾经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最后变成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但人们想不明白,贾家最后怎么个败法,绝对没有想过那么惨,我个人认为是非常惨的。
第二天,我看到云弟在他的书房里看书呢,我笑笑说:“云弟,你是不是因为楚杰比你才华横溢,你心虚了。”
一个富二代在充电,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当然不是,我从没有和他比过,因为本来不用比,就能看到差别,我难道不好吗?”云弟说道。
“你可别自恋了,我很少看你读书,你好像就是爱画画,说真的,画画得一般。”我说道。
“我们这儿的女孩儿,没有一个像你的,她们不是做女红,就是读读《列女传》,好好做个贤妻良母,而你呢,就是会胡说八道。无双,你能不能不诋毁我。”云弟说道。
提到《列女传》,我倒有些深恶痛绝,幸亏我生在现代,要不真要裹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那不是囚禁是什么呢。
《列女传》中最“烈”的事儿,就是最骇人听闻的 “曹氏割鼻”了。三国时期魏国有一个女人,嫁给姓曹的了,所以叫曹氏。她丈夫死了,她要守节。她守节就守吧!她却要“明志”,怎么明志呢?先把自己的头发剪了,把头发剪了之后,“我变得很难看,就可能没有男儿喜欢我,就说明我坚决不嫁人了”。剪了头发是不是也就够了?不介,这个女人很奇怪,她还拿刀把自己耳朵给割了,血淋淋的。她说这样能体现我忠于封建道德。她说我是个节妇,我是个烈女,我誓不再嫁。割了耳朵就够吓人了,你是不是到此为止了?她觉得不行,“我还得更坚定地表示我要守节”,她就拿刀把自己的鼻子给削掉了。这叫“曹氏割鼻”。
这曹氏纯属自残专家。女人应该和男人平等才对。我要是活在22世纪,就一定要推行一女多夫制。够叛逆。我得买个安全帽戴上,要不男人们听了,一定要痛扁我的。
“无双,你怎么了,怎么又呆住了。“云弟说道。推推我。
“我经常这样,别少见多怪。”我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经常这样,你呀,真是个异类。”云弟说道。
“这话怎么和那个人一个口吻。你们怎么总爱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呢。”我说道。
“他说过了,我就不能说吗,我说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无双,以后你只能为我是尊,今天,你插上了绿松石的簪子,嗯,很漂亮,很配你。我挺高兴的。”云弟说道。
“我答应过的,我会做到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别逼我好吗。”我说道。
“嗯,我不会逼你的,你没听觉远大师说吗,你和我的感情,是冥冥中自有天定的,属于我的我能享受到,不属于我的,我强求不得。”云弟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了。别玩深沉,我喜欢快乐的你。”我说道。
谶语只是人们的想象,是一种预想,别把谶语当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