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无双》慕容一白

50、比绣

　　苏绣很知名，即使是个不懂艺术的俗人也是懂得那是我们的国粹，我在杭州的绸缎庄买了好多衣服，美美吧，无双，女人是爱美的，你也是女人呀，再说了，云弟付钱，你怕什么。好像我傍上了大款。
　　我穿着一条渐变天蓝色绸裙，上面绣着有着中国印象派风格的美丽的红莲，最是那莲蕊不是蕊，而是呼之欲出的黄白相间的细泡泡，那是多么灵动的绸裙呀，云弟看我时，他的眉梢处有一丝喜悦，我觉得我也要灿烂地绽放了，一朵天下无双的不美的盛开的花朵。
　　这日，在西湖边上正举行每年一度的刺绣比赛。有苏州的姑娘也来参加，热闹得不亦乐乎，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的人发挥特长不用手绣，用嘴绣，还有用头发丝在白布上绣成图案叫做发绣，这让我想起纳粹在屠杀犹太人时用死去的犹太人的头发织发毯。真慎得慌。她们用的各种材料不同，用羽毛，宝石，金线等各式各样。有的是直接织成缂丝，比赛限定为五个时辰结束，从辰时到午时，站在湖边的人有的是往来的客商，有的是家属，有的是看热闹的游人。去年的状元让苏州百花堂夺去，今年杭州人要夺回面子，所以个个抖擞精神。
　　比赛分三轮。
　　第一轮，是比速度，在一定时间内绣的物件种类多，美观为胜，在众多比赛者中选二十位。台上坐着从全国各地选出的资深行家，一共八位当评委。要八位中半数通过才行。
　　发令官敲一声铜锣比赛开始。各绣品堂都派出助阵的人，敲锣打鼓喊加油。发令官又喊停。第一轮比赛结束。苏州的和杭州的录取人数差不多。有一人是外地人，那人，人多看不清楚。不知把那人放在哪一队为好，只好单列增加一个名额。
　　第二轮式比织品的质量，既轻又韧的为胜选十名。这次一声铜锣，比赛又开始了。为了使布轻，那二十一位都选用各种轻纱。几乎是透明的，只那外地人特殊，他将桌子四角钉上金钉，拉四根线，形成蛛网状，空结出八边，真的织成一张蛛网，上面又编出一只八爪蜘蛛，形神皆像，这下苏杭二州代表反对这种做法，告到评委那里，众评委都觉奇怪一致认为应该在这轮决出胜负后再做定论。没办法，这次要变成三家争胜负了。那外地人又将金钉取下将四边连成一圆弧。一声铜锣，八个大力士一边四个，把各个选手的绣品系在中间，开始拔河，不大工夫，十人败下阵来，因为在一定时间内不断的，才胜一半，把不断的用称称过，谁的最轻才可以获胜，这重量标准是要在二钱半以内，超过了，就被淘汰。最后，八大力士拔起那张蛛网，韧得不能再韧。观众叫起好来，一称才二钱。
　　第三轮，可是关键，在十一人中选一名状元，一名亚元，一名探花。比的是用最短的针在一大块布上绣满图案，不能用工具拔针，只可用手指尖拔，有时间限制，那个用嘴绣的破例用牙咬。
　　评委拿出十一根一模一样，只有两只蚂蚁那么长的针。这三个时辰可是智慧与耐力的考验。当然他们都是有备而来，指甲都很长。有的人汗流浃背滴在绣品上，有的被针扎出血来，这样一幅作品就算毁了，还得从头再来，比到最后只有三人进度最快，一苏，一杭，还有那个外地人，为了不让自己出汗，都涂了一层油，但汗还是要从衣服里渗出，就用另一只手接汗珠，只看那外地人，一跃而起，一甩头和手，汗珠如雨下，又一脚踢离那桌子，不让绣品滴上汗。还有半个时辰，就要结束了，云弟怕我累，扶着我，因为没有地方可以放凳子，看的人都累了。
　　苏绣绣的是荡秋千的女孩儿，那么青春萌动，那么可爱天真。
　　杭绣绣的是N条锦鲤在透明的蓝色的水里畅游并时不时地吐着泡泡。
　　那外地人绣的是一园花草，远近高低错落有致，四只蝴蝶上下翻飞，栩栩如生，上面还绣了几个字：百蝶飞花。大家手都拍软了。
　　一声铜锣，比赛结束。三个人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喘，八位评委看了三人的绣品都赞不绝口，一时为了难。人群里有人道：“这外地人的‘百蝶飞花’却只绣出了四只，这与题字不符。只好区区第三了。那外地人放下茶杯，手一举绣品，众人愕然，只见，在阳光下四只蝴蝶四周好像飞出百只蝴蝶，就像幻影一般。众人大叫起来。议论震耳欲聋。有的几个失败的选手纷纷下跪要拜师学艺。这状元的金牌只能归他了，杭州的排第二，苏州的排第三。
　　获胜的人可在一百件绣品中选一件为礼物。那人选了件缂丝夹衣。他的名字叫纪傲。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那个红衫女子穆丽，是她，红红的脸蛋儿像初绽的花蕾。修长的眉毛就像用黛石涂过一样浓黑。长长的睫毛，向上甩起，从双目中透出高山琼雪般的清澈。
　　我招呼她，她听到了，看到我很吃惊，我和她说我们来杭州了。
　　那天我们和重逢了的朋友一起搓了一顿，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