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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诸事不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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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林荫下的小路上,清风吹过的声音很是清晰,白伤有些难过,似乎是因为自己丢掉的工作。
最近的生活真的是一团糟,各种各样不好的事情都堆到了自己的身上,以前看着电视上的人们接受采访说自己怎么怎么生活不好,却依旧可以乐观向上,白伤对这些更加不相信了。
一样是生活的不好,怎么自己的心态就这么差了?
他不想将问题归咎于自己身上,自顾自的想。
算了,一定是因为这些烦心事太多了,不管是谁碰到了这些事,都会心态崩塌的。
安慰了自己,他不那么难过了,反而开始有些期待起了未来,期待未来生活可以变得更好。
他天马行空地想象着未来变成土豪的日子,一时间没有留意脚下。
那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白伤狠狠地踢了上去,无意间的。
身体被惯性带着向前倾,脚趾被石头砸到有些发麻,白伤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肚子狠狠地抵上了坚硬的石头。
他痛苦的嚎叫出来,猛然翻过身去捂着肚子,疼痛让他已经无暇顾及过路人的诧异惊奇的目光。
他试图站起身来,却被疼痛撂倒。
他放弃了,彻彻底底地躺在了草坪上。
“喂,需要帮忙吗?”
白伤睁开眼睛来看,那是个年轻的男人,或许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吧,穿着整洁干净。
男人白衬衫牛仔裤,倒是青春职场剧里男主角的标配打扮,直觉告诉白伤应该拒绝这个人的帮助。
毕竟与男主扯上关系一定就是炮灰的命运了。
“谢谢,需要的。”白伤一把抓住男人伸出的手,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男人轻笑一声,有些好笑地看了看白伤滑稽的样子:“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白伤?”
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白伤反倒是觉得有些恍惚了,他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男人的面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额,”白伤摇摇头,“这个说来话长,但是,我认识您么?”
他又仔细思索一番,毕竟直接说不认识对方可能会让对方有些尴尬,他正在努力思考弥补的方案。
男人似乎有些震惊,伸手帮他拍了拍衬衫上沾染的草屑。
“你不记得我了?你前天跳楼,我是救你下来的消防员。”
白伤愣住了。
那可真是不堪回首的回忆。
女朋友突然打过了的分手电话让白伤陷入了极端的自我怀疑之中,他先是将自己关在了小黑屋了绝食了三天。
“不对,这样好像死不了。”
饿到半死的他一点断气的迹象都没有,白伤似乎是因为在他自己面前丢了脸面,开始生气起来。
综合以上种种神经病一般的行径,我们一般将其称为,中二病。
饿不死自己的白伤一怒之下点了一大桌子的外卖,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电视的声音被他开到最大,白伤手里抓着一只大鸡腿,还没来得及啃,先往嘴里塞了两只无骨鸡爪。
鸡爪又鲜又辣,是白伤最喜欢的电视时间配套食用的小零食,却在这两天频频涨价。
电视中的综艺节目搞笑而无厘头,引得人忍不住狂笑起来,白伤总是喜欢这档节目,看的时候丝毫不用带上脑子。
嗦完鸡爪的他最终还是没有啃那只鸡腿,抓起了桌面上加了致死量芝士的披萨。
他很能吃,一天能吃五顿,却怎么也长不胖,白白瘦瘦的,倒有点病弱的模样。
可是白伤一向身体健康,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只是单纯的,精神上有些阴暗罢了。
经常独处的人肯定会知道,人在极度悲伤的时间中总是喜欢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可是当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又会陷入更深的悲伤之中。
白伤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这真的是一句至真的道理。
电视节目很快就播完了,他对听新闻联播不感兴趣,很快就关上电视,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自然而然的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女朋友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分手吧白伤,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我真的一点都接受不了你的精神状态,你令我害怕。】
白伤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他把手机随手丢到沙发上,对着黑下来的电视屏幕发呆,黑洞洞的,黑色逐渐放大,就像是要将白伤吞噬掉一样。
“给我,留条活路呗?”
白伤扯着沙发扶手,借力站起身来,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太多天,加上三天的不吃不喝,即使刚刚暴饮暴食了一会儿,也让他的体力消耗殆尽了。
他从未感受到时间像现在这样难熬。
十几年来,他的精神状态都像是随时断掉的绳子,悬在悬崖的边缘,直到遇见了女朋友江媛,才有所好转。
他用尽真心去对待她,也能感受到她真挚热情的爱,却在最后关头换来了江媛的放弃。
无意识地,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了天台。
栏杆是冰冷的,贴着他的皮肤,他忍不住有些颤抖,虽然现在还是夏天,天气一点都不冷。
他叹了口气,想着像个勇士一样,往下跳。
那就什么都结束了,他不用再面对糟糕的生活。
白伤发自内心的笑了,似乎是开心了些,他怀着悲壮的心情往下看了一眼——
我靠,他妈的怎么这么高。
二十四年来从未面对过高空的白伤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本来就消瘦的他在这一瞬间更是觉得无力得不行。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样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内心,一丝余地都没有给他留下来。
他想翻过栏杆去,回到自己熟悉的安全区域,却没有了力气,怎么也做不到。
“喂,好像有人要跳楼。”楼底端传来不知道谁的大吼,距离有些远,风有些大,声音不是很清晰。
“愣着干嘛报警啊!”过路的人大喊着,被骂的那个如梦初醒一般掏出手机拨打了求救电话。
消防员和警察的出警速度真的是惊人,白伤靠在栏杆上死死地抓住护栏,不禁有些感慨。
看着消防车闪耀着灯光驶来,消防员一个接一个的从车上跳下来。
为首的大概是队长,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声公,对着楼上的白伤就喊了起来。
“小伙子,有事好商量!别急着死!”
白伤有些绝望。
“我不想死!你们救救我!”他用劲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向下面喊话,希望下面可以听清楚一点。
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那晚的风呼啸着似乎要吞没一切的声音,白伤的声音很快就消散在了风中。
消防队长似乎是没听清,转头问身边的人。
“他说什么?”
旁边的消防员愣了愣,思索片刻。
“好像是说他想死,让我们别救他。”年轻的消防员思考过后,这样回复队长。
白伤完全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只觉得这群人再不上来自己得死,恐惧得竟开始有些耳鸣。
“这简直是胡闹!”消防队长急了,带了两个人往楼上冲去。
营救持续了差不多四十来分钟,好在白伤还算配合,被批评教育了数个小时,终于放他走了。
“我们打了电话给你的紧急联系人,让他来接你,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派出所的女警对他翻了个白眼。
白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烦躁起来。
为什么要联系紧急联系人,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不能自己走回去。
警局门前响了几下亮眼的车灯,白伤往门口望去,果不其然地看见了熟悉的车。
那辆亮红色车皮的车,骚的一点特色都没有,倒是表明了车主人的脾性。
一般红色车皮都是女人在贴,女警好奇地往外看了看,似乎想看看这神经病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车门拉开,从上面下来的却是个怒气冲冲的青年。
青年顶着一头深棕色的乱毛,倒是有种慵懒的帅气,他穿着宽松的T恤衫,卡其色的短裤。
青年冲进门来,一把抓起瘫坐在门前铁椅上的白伤,冲着他的脸就来了一拳。
“喂喂喂!”女警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将青年拉开,“这里是警局!不能打架!”
青年略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女警保证自己不会再打了。
“白伤,你他妈神经病吧。失踪三天你他妈给我整这出!”青年咬牙切齿地盯着白伤,换来了白伤愧疚而又抱歉的目光。
他不在理会白伤,向女警打了个招呼随便说了几句什么,被女警拉去了办理手续。
一切都办妥了,他带着白伤离开了警局。
“我真不是故意的,西城。”
许西城淡淡地看了一眼白伤,冷笑一声,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户边上。
右手食指指节曲起,颇有节奏感地敲打着方向盘。
白伤不禁有些担忧,许西城好像真的生气了。
这位至交好友与自己相识了十几年了,初中建立起的友谊铁的不能再铁。
在初中时,还是个偏见大于一切的时期,白伤的寡言与不合群让他就像是个另类的怪胎一样,到哪里都给人欺负。
许西城就看不惯恃强凌弱的人,更看不惯被欺负了还可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沉默的白伤。
于是他冲上去把欺负白伤的人打了一遍,只留给白伤一个居高临下的背影。
而后就收到了白伤送给自己的珍藏漫画。
少年的校园生活无非就是几个部分。
学习、漫画、打游戏,一颗拯救世界的心无处施展,只能拯救一下弱小的同学,偏偏弱小的同学送给自己一本漫画,问自己以后英雄能不能让他来当。
“不要,”许西城高傲地转过身去,“这本我有了,英雄还是我。”
白伤撇撇嘴,就快哭了:“你神经病吧。”
许西城只觉得奇怪,这个小家伙明明怎么看也比自己更加神经病,怎么就骂自己是神经病了。
两个神经病最终还是带着深厚的友谊长大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的病也更加严重。
…
“所以你只是真的不记得我了?”男人有些震惊,似乎不太相信,希望可以唤醒白伤的记忆。
“抱歉啊,我是记得我想跳楼临阵犯怂,也记得好像是有谁拉了我一把,但我真的不记得他长啥样了。”白伤有些抱歉地摇摇头,礼貌地微笑了下。
他只觉得尴尬,除了前女友和许西城他几乎不和别人社交,社交软件也只和母亲和老板联系。
前两天自杀未遂后,事情不知为何似乎被老板知道了,老板以社交能力太差、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理由将自己辞退了。
男人似乎没有让白伤走的意思,白伤却尴尬得一分钟都快要待不下去了。
“您还有事么?要不放我走呗?”
男人却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走呗,我又没有绑着你不让你走。”
白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礼貌,不可以对着这个男人破口大骂起来,毕竟这只会让自己觉得更加尴尬。
他抬脚刚准备离开,手臂又被男人抓住,男人将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力度却不小心大了一些,直接将白伤扯进了怀里,动作看上去有点令人容易误解。
“大哥,大庭广众下的你别让他们误以为我喜欢男的……”白伤猛然甩开了男人的手。
男人连忙答应几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失礼了。
“我是想说,以后碰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伤。
白伤扯出一个微笑,脚底抹油跑了。
跑出老远他才开始浏览这张名片。
原来男人名叫周言,白伤叹了口气,他最近遇上的总是写没有情商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情商也不太高。
现在,又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了。
或许要先去重新找一份工作吧,毕竟没有收入会让人陷入恐慌。
白伤一边想着,一边吵架的方向走去,想着重新做一份简历,往其他公司投一投。
他的学历并不低,本来是可以去到比原公司更好的公司去工作的,可是那间公司给自己安排的工作白伤实在是不喜欢,也没有那个兴趣好好工作了,于是便选择了原公司。
原公司的工作十分有趣,对白伤来说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老板为人比较难以评价。
他开始就想到会发生些什么了,却一直想不到会以什么理由被赶出公司。
白伤叹了口气。
他就快要走到家门口了,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他从裤子口袋中翻找出了手机,按开屏幕,发现是许西城的电话。
“喂?”白伤应道。
“你……还好吧?”许西城似乎是有些担心,那天以后,他每天都要给白伤打一次电话,以保证他的安全状况。
“不用担心我啦,我现在好得很。”白伤无所谓的应道,脚步逐渐放缓,他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许西城听着他胡扯,不由得有点生气:“你总是说不用担心你,一走开又在糟践你自己。”
白伤没有回答,沉默了半晌。他在思考。
思考了得有一分来钟,他还是没有想到除了这一次,他还有哪一次糟践过自己。
疑惑的他没忍住开口问了许西城这个问题。
换来了对方的破口大骂。
“你他妈从小到大都在糟践自己!”许西城只觉得怒火快要将自己烧透了,“你养父送你去精神病院,你他妈一声不吭,在里面被人喂药喂了几个月才出来,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都不会开个口,只知道内耗!”
白伤忍不住想要开口辩解。
“ 我没有啊,我就是不喜欢表达而已。”
许西城倒是不想听他解释了。
白伤也懒得解释这么多,他们总是有着同时沉默的默契,这一茬就这么过去了,白伤静静地听着对方问自己要不要出去吃饭。
“去呗,你来接我吗?”
许西城冷笑:“我不来接你难不成你自己跑过来吗?一天天要死要活的。”
白伤表明赞同他的观点,说自己会在家门口等他过来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