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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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6月底，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的初赛也拉开序幕。
比赛当天是周六，由时语琳带队到市一中去参加比赛，通知他们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
姜柠早早起床，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姜振宏本来要送她的，她没让，自己坐公交到了学校门口。
才下车就看到了竞赛队伍以及早就等在一旁的大巴，姜柠走过去，默默地站在一旁。
等了一会儿，人也陆续来到。
许嘉阳挎着个包姗姗来迟。
“快点快点，就数你最慢。”时语琳数落他。
姜柠站在队伍后面，悄悄看他。
他一脸不耐烦，似乎是还没睡醒。
时语琳组织他们上车，姜柠落在后面，上车时，没剩下几个座位，她就近挑了一个座位，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
一路上，时语琳都在叮嘱他们不要紧张，放平心态。
“没什么大问题，初赛的难度对你们来说就跟玩一样，仔细审题，做完笔试好好检查，就当在学校里考试。”
大巴车很快驶到市一中，九点钟正式开考，时语琳给他们分发了准考证，又叮嘱了一遍，才放他们去找考场。
姜柠拿着准考证按照上面的信息去找考场。
“致远楼，403，座位号16。”姜柠小声念着。
“哎？许嘉阳？你在几楼？”一个男生出声问道。
“三楼。”
“哎，好巧，我也是，一起吧。”
“嗯。”
姜柠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让他们走到自己前面，目送他们走到三楼平台，进去。
虽说是初赛，姜柠还是很认真地对待，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很快过去。
姜柠走出考场，走去时语琳说的地点集合，下楼的时候，看到许嘉阳。
他和之前那个男生一起走着。
“考得咋样啊，兄弟？”那人问他。
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跟对方也不熟，冷冷淡淡道：“就那样。”
姜柠慢慢走在他们身后，突然，感觉身下一股热流。
她暗道不好，是例假来了。停下脚步，拐道进了卫生间，幸好包里有备好的卫生棉。
她处理好，才又出去集合。
小腹微微坠痛，姜柠皱皱眉，呼出一口气。
到集合地点，时语琳清点了人，然后带他们到校外吃饭。
一行人跟着时语琳去到大包间里，坐下。
时语琳没有多问什么，怕有的人没发挥好，更影响下午的口试。
菜还没上，姜柠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许嘉阳刚好坐在她对面，她不敢抬头，只低头烫餐具。
时语琳看着菜还没上，吩咐许嘉阳和几个男生去买奶茶。
“钱给你转了，不用去远，隔壁就有奶茶店。”时语琳跟许嘉阳说。
许嘉阳点点头，带着几个男生往外走。
要出门的瞬间，他脚步一顿，转过身问：“有人不要冰的吗？”
姜柠小腹愈发难受，撕扯着叫嚣，她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我要热的，谢谢。”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也出声要常温的，他点头，出去。
不一会开始上菜，许嘉阳他们也回来，几个男生提着袋子给众人分发奶茶。
许嘉阳提着两杯奶茶径直朝姜柠走去，把温热的那杯递给她。
“你的。”
姜柠接过，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她没有力气，浑身发软，嘴唇也有些白。
许嘉阳不经意看她一眼，又把另一杯常温的奶茶递给另外一个女生。
姜柠戳开，温热的奶茶入口，冰凉的小腹舒服了不少，她忍着不适开始吃饭，没吃多少就放下碗筷。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她说去卫生间，而后到旁边的药店买了止痛药吃。
以往刘美琼是不让她吃的，止痛药会形成依赖，吃多了不好，但今天情况特殊。药也很有用，不过半小时就不痛了，只是还是没有力气。
下午的口试时间不长，半个小时就结束，时语琳把他们送上车，嘱咐他们自己回家注意安全，然后就离开了。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明礼门口，大家纷纷下车，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色热裤，包裹出好看的腿，下面踩着一双球鞋，上身的露脐吊带衬出好看的曲线，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
头发扎成半马尾，旁边垂着几缕小辫子，戴着银色耳钉，长了一张精致好看的脸，看起来冷冷的。姜柠也多看了几眼，很漂亮的女生。
然后她看到许嘉阳朝那个漂亮女生走过去。
这时人群里也发出一声惊呼：“哎呦我去，这不许哥女朋友吗？”
声音不小，姜柠也听见了。
她几乎是在听见“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许嘉阳向前走的背影。
许嘉阳走到许茉面前，站定，垂眸看她，“你又来干嘛？”
“我没地方去了，去你那借住一晚。”许茉看着她，小声说。
许嘉阳眯起眼看她，嘲笑：“又被赶出来了？”
“说什么呢？明明是我自己离家出走好吗？”
“哥，好哥哥，你是我哥，一定不会不管我的对吧。”许茉拉着他袖子求他。
而这一幕，在这边这群看好戏的眼里就是另外一层意思。
那个看起来冷酷的大美女，在对许哥撒娇，而一向不搭理女生的高冷许哥，居然还在笑，这就是女朋友的待遇吗？
几个男生已经在嗷嗷叫，对着那边吹口哨，许嘉阳转过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面前这位祖宗。
他扯下许茉手里的袖子，舌尖抵了下脸颊，不耐开口，“真服你了。”
他提步往住的地方走，“跟上。”
许茉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跟上他走了。
“我靠，许哥这是深藏不露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就是，背影都那么配！”
“长得帅就是好啊，虐狗啊！”
几个男生叫着嚷着走了，还剩下的几个女生也慢慢散场，聊着刚刚看到的震惊一幕。
只有刚刚和姜柠坐一起的女生看她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口问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姜柠摇摇头，眼角湿润，她没抬头，低声说：“没事，就是痛经不太舒服，你快回去吧。”
她不敢抬头，怕眼泪掉下来。
那女生看她这样，点点头，也就走了。
只剩下姜柠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久久不见，看到视线模糊，小腹又隐隐作痛。
她承受不住，捂住肚子蹲下，一滴泪在地上晕开。不知道是肚子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震动，是刘美琼打来电话，姜柠吸吸鼻子，胡乱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接通。
“喂，柠柠，怎么还没回来啊，这都结束快一个小时了。”
听到妈妈的话，再忍不住，她出声，鼻音浓重，“快......快了。”
刘美琼听出不对劲，“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我......我就是痛经。”她强忍着泪意开口。
“你现在在哪？”
“校门口。”
“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妈妈来接你。”
挂了电话，姜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刘美琼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抱着书包，垂着头孤零零坐着，整个人像丢了魂。
她心疼招手，“柠柠，上车。”
姜柠才上车，刘美琼就问她：“这次很疼？”
“嗯，很疼。”她没抬头，怕被发现异样。
“等回去给你煮红糖鸡蛋，难受就睡一会。”刘美琼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好。”
回到家，她进屋，放下书包，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贴吧，搜索“许嘉阳”三个字，后面就自动跳出“许嘉阳女朋友”的词条。
她喉头滚烫，颤抖着手点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组照片，是今天有人在学校门口拍的，此时热度已经到第一。
帖子下面很多评论：
－我靠，这是许嘉阳女朋友？
－心碎了，明礼校草也有女朋友了。
－啊啊啊好配！
－同意楼上，那女生好漂亮！
姜柠咬着唇，往下翻，热度第二的是另外一张照片。
是在KTV拍的，灯光昏暗，那女生站在他身边，和他说着悄悄话，他微微侧耳去听。
照片上是配文：嘿嘿，许哥女朋友是个大美女。
姜柠没再看下去，关了手机，把自己裹进被窝，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心好疼，就像被人拿出去使劲掰开揉碎了。
“柠柠，快起来喝。”刘美琼端着煮好的红糖鸡蛋进来。
姜柠掀开被窝，坐起来喝完，刘美琼看着她红红的眼睛，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只当姜柠是太疼了，受不住。
“不要去。”姜柠难得跟她撒娇。
刘美琼看她这样，也就随她，也没问今天比赛的事情。“那你好好睡一觉，晚上吃饭妈妈再叫你。”说完帮她掖了掖被子，关门出去。
姜柠躲在被子里，想睡一觉，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看到的景象。
他那么冷淡骄傲的一个人，也会收着女朋友的撒娇吗？也会在吵架时候低声哄人吗？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
再醒来，是姜振宏回来，在她房间门口敲门：“幺幺，出来吃点饭。”
她没有胃口，小腹还是痛，没出去吃。
姜振宏说要带她去医院，她死活不去，刘美琼知道很难受，只能跟姜振宏说让她休息。
在床上躺到天黑，姜柠才有了点力气。她起床，从床头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日记本翻看。
里面的扉页已泛黄，厚厚的一大本，记录着这三年来她追着他跑的所有心情，所有想和他说的话。
从14岁那个夏天发现他到现在慢慢靠近他，从那年的懵懵懂懂到现在的坚定喜欢，真诚的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她的努力追逐。
九百多个追逐着他的日夜里，有痛苦，有迷茫，有难堪，有委屈，有做不出来题的崩溃，有浮上心头的放弃，但是这些，跟他比起来，仿佛都算不得什么。
无数个煎熬的日日夜夜里，她想起他说过：要让时间追不上我。
所以她努力去改变，主动去问题，去搞清一道道不会的题，去做以前害怕的事情，让自己变得更好。
她把自己的社交昵称改为Mercurius,水星的拉丁文，追在他身后，只是想跑得比时间更快一些。
只是现在，她一心追逐的太阳，似乎已不再需要她的仰望。
她看着看着，心脏又开始抽疼，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是流下了眼泪，禁不住哽咽。
要是那个女生没有那么优秀，她或许还会花费所有的勇气去争取一下，但是那个女生漂亮大方，从她不凡的穿着就可以看出她家境优渥，和他站在一起，所有人都会说相配。
这样的话，她也没有什么资本再去争取了。
良久，她提笔写下：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旁边是两颗氤氲开的泪珠。
寂静的夏夜，窗外的槐树偶尔被吹出簌簌声响。
摊开的日记本第一页，字迹工整地摘抄了这样一段话：
水星：拉丁语Mercurius，因快速运动，欧洲古代称它为墨丘利，意为古罗马神话中飞速奔跑的信使。
水星无四季变化，行星中仅有它与太阳轨道共振。从太阳看水星，参考它的自转与公转，每两个水星年才一个太阳日。但是它与太阳的距角最大只有28.3°．
最后一句，是女孩带着憧憬和希望写下的：
二十八度三么，那我就再跑快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