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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去的信 -江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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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封信》2022/7/28
通往南城的路很好走,但是如果从遥远的大城市来,这条路对于一些算得上是“回来”的人意义就不大相同了。
向南方接到电视台里的要求去到一个小县城去记录美好生活,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特意安排,偏偏就是她的老家,那个叫南城的地方。
少年时期的向南方无比讨厌那个地方,但却因为某一些原因,对南城有些依恋,那个原因大概是叫江潮生的人。
今年向南方二十六岁,距离上一次待在这个县城还是在九年前,她十七岁最好的那个年纪。
别人的十七是喜欢一个少年,她的十七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的时候,天上忽然降落一滴雨水,准确的落在了向南方的脚跟前。雨来的很快,同事小赵送来雨伞,她接过,道了声谢。
雨下大了。
在南城偶尔会下暴雨,谁想到一回来就碰上了。
她和小赵一起躲进旅馆里,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雨出了神。小赵看着雨发愁,有点抱怨的说:“姐,要不是黎娜故意的,那个采访应该你去,也落不到来这么个小县城来记录什么美好生活。”
黎娜是向南方的竞争对手,两个人一开始就互看不顺眼,但向南方从不玩阴招,所以总是被阴。
向南方把手伸到窗外,接了几滴雨,“没事,就当在这里放假了。”
随着时间推移,讨厌的人已经消失干净,她也没必要再厌恶这个地方。
过了一会,雨停了。
向南方来到房间,小赵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留了张纸条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再开始正式工作。
她从行李箱中拿出自己的相机,悄声离开房间。
刚下过雨,连地面都是潮湿的。向南方想到处走走,结果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是江潮生的家。
她看着生锈的铁门,恍惚间好像隔着时光看见了那时的自己总是跑来他家的样子。那个时候总是喜欢到他家去蹭饭。
吃饭的时候就他们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子里安静的不像样。
身后传来单车铃声,她转过身,看见一位正牵着自行车,体型偏瘦的中年人。
自行车后面还载着装有信件的箱子。
那个人说:“小姑娘,麻烦让让。”她躲开,那人便从单车上的箱子里拿出几封信塞进信箱里去,然后就走了。
向南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信箱上,她忽然想到江潮生曾经给过她一把钥匙,她拿出一串钥匙,找到那个最不显眼的,褪色了的,插入生锈的钥匙孔,不太顺利的打开。
信已经塞了有一半的容量,她随意翻了翻,居然发现了几封署名向南方的信。
她抽出其中一封,上面熟悉的字迹让她失神。那是江潮生的字。
雨又要开始下了,向南方只好回到旅馆,顺便把全部信带回去看。
她从没想过江潮生居然还会写信给她,当初她离开南城,他也只是沉默着把那把打开信箱的钥匙塞给她,什么也没说。
现在看来,他或许有很多想和她说的话,都写在那些存放已久的信里了。
她没有想过他会写信给她,当初她也是和他开玩笑说以后要是离开南城了,就写信给她,看到了一定会回的。
她拆开最早写的一封信,慢慢地读了起来。
【第一封】
[南城的雨这阵子总是下,你说除非南城下雪,不然你也不会回来。
所以南城到底什么时候下雪?]
南城的雨总是下个没完没了,向南方从很小开始就希望自己能够看一场雪,但是这在南城是不可能的,南方怎么可能会下雪。
曾经随口说的一句话,江潮生就记在了心里。
他算是彻底栽在她身上了。
她和江潮生不同,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而这里确实有他的根,他没办法轻而易举的走。
他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知道了,也就不说什么。
向南方要离开的话,他想过,干脆自己也和她一起走算了。
“江潮生,你作业借我抄。”向南方见他来到教室,便从半梦中醒过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向他借作业抄。
江潮生瞥了她一眼,没把作业给她。
向南方见他无动于衷,又向其他人借,还没和别人说两句话,就有几张试卷被丢在她的桌子上。
前桌的男生正好转过身,向南方打手势让他转回去,嘴里说着:“没事了。”
这招每一次都对江潮生有用,这样他总是会妥协把作业给她抄。
向南方倒也不是不会写,只是空了好些不想思考的题,每回都想着第二天江潮生来到就抄他的,他不借,那就别怪她向南方使招。
她总有办法对付他,因为江潮生喜欢她。
他们两个是同桌,向南方上课的时候总喜欢盯着他的脸出神,干扰他上课。
江潮生还是爱搭不理,向南方有时候安静了他反而不自在,眼神总往她这边瞟。
有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对上,都尴尬的转过头。
有次两人聊到南城。
“江潮生,南城怎么这么小?”
“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都不是南城的人。”
她不怎么去过离家远的地方,她妈也不同意,刚开始就是说你还小,做家长的不放心。那时候她才初一,到了初二她也就不告诉她妈自己去哪,远一点的商场玩都会被说。导致现在她没去过什么地方,所以也就说南城小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去不熟悉的地方会迷路。,是一个妥妥的路痴。
“向南方。”他叫了她一声。
“干嘛?”
“下个星期数学单元考试,只要你考及格,我就带你出去玩。”江潮生写着笔记,没有看她。
向南方一下子凑到他面前,“真的?”
“真的。”他说。
“那我的数学成绩谁来帮我补呢?”她撑着脑袋,明知故问道。
“我。”他答。
向南方盯着他的侧脸看,他正认真的听课。
向南方忽然发现吧,江潮生这个人不是很讨厌,他甚至有点让她喜欢了。
有水滴落在窗户上,就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
向南方忽然说了一句:“南城可不可以下一场雪啊。”
江潮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南姐,南城你是不是特熟悉?你带我转转呗?”小赵躺在床上玩手机,问旁边在看照片的向南方。
向南方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就是南城人,但是却一点都不熟悉南城。
“行。”大不了迷路了开导航。
【第二封】
[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就留不住你呢?
南城不会下雪,你是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其实不管南城下不下雪,向南方都还是要回来的。
毕竟,她和江潮生一样,这里也有她的根扎在这里。
昨天一夜都在下雨,到了早上才停。
空气变得清新,向南方和小赵也要开始取景了。
路过江潮生家的时候,才想起问别人他去了哪。
她拦住路过的老婆婆,问:“婆婆,你知道这里住着的人去哪了吗?”
她指着江潮生家的门。
“噢!你说的是江家的那一大家子吧,哎,也是倒霉哦。江家那对夫妻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听说江家的那个儿子也就才二十几岁,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呢。”
向南方动作一顿,道了谢。跟着小赵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的时候,她回头看那扇紧闭的门,看样子,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说真的,向南方的青春太过于平庸了,每天不是在学校上课,偶尔去找江潮生,她也没其他什么事可以去做了。
那个时候想要离开,也只是因为她不甘心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她是有野心的,决心要到外面去。
放学回到家后,已经是六点半了。向南方心里的一丝愉悦在打开那扇门后情绪变得沉重。
奇怪的是今天家里没人,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按下旁边的开关,一下子就亮了。
下一秒灯又被关了,向南方没有进去,把门关上转身就走,连步伐都变得轻快。
“去江潮生家吃饭喽!”她蹦蹦跳跳的下楼。
江潮生家和她家不一样,他家的屋子亮着灯温馨,而她家亮着灯大人总是会吵架。
“你吃慢点,没有人和你抢。”江潮生端着唐从厨房里出来,一边说。
向南方吃着手里的可乐鸡翅,看到江潮生放在桌子上的汤,开心的朝他笑。
“西红柿鸡蛋汤!怎么今天都是我喜欢的?”
江潮生拿起桌上的碗去盛饭,却被向南方截了下来。
他无奈地说:“知道你要来呗。”
向南方把碗放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说了谢谢。
江潮生放学回到家比她早,两人的家离得近,隔着对面都看到她家黑漆漆的,一看就知道家里没人。
平时他自己一个人吃都是两道菜,向南方一来,桌上的菜就变得丰盛了。
向南方很快就吃完,就听到桌下传来“喵”的叫声,她弯下腰去看,发现一只橘猫正趴在地上打哈欠。
她去抱它,起身的时候脑袋碰到温热的手掌心,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向南方抱着橘猫去了客厅,江潮生刚好吃完,就把碗收拾到厨房去了。
向南方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厨房,熟练地从挂壁上拿下围裙围上,来到灶台旁洗碗。
吃当然是不能白吃,但她又没有钱,所以每次吃饭她来洗碗。
洗着碗,向南方忽然想到第一次来到江潮生家里吃饭,那时也是不知道第几次家里没人,又不会做饭,根本没人教,她实在饿得慌,循着香味来到江潮生家的,江潮生一开始是不太同意的,但后面向南方饿倒在他家门口,只好放她进来了。
洗碗也是向南方觉得不好意思白吃提出来的。
洗完碗后,向南方走到客厅看见专心写作业的江潮生也没去打扰,跑到猫窝那里撸猫了。
撸猫撸的正开心着呢,江潮生就幽幽地飘来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
向南方心虚的走到一旁拿出作业,老实的坐在江潮生旁边写。
数学试卷写完,江潮生检查出了一大堆错的,一道一道的给她讲。
数学吧,就是向某人的天敌,不管什么样难度的试卷,她都能在平常的分数徘徊,有时候还会高个几分。
写完作业,背完书后都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江潮生站起身来,说:“走吧,东西收拾好,我送你回家。”
“不对啊江潮生。”向南方疑惑地发出提问。
“今天不是星期五吗?”她问。
“……”好像是。
一般星期五,向南方都不会在晚上熬夜学习,但常常被某个姓江的忽悠,今天就是例子。
本来放假了就要好好的玩,但是学习过度,向南方奖励自己明天可以起晚一点的床。
向南方走在小道上,想到一件事开心起来了,转身就想和江潮生分享。
江潮生见她转身,正好停在了灯光下,以向南方的角度看,他的身后恰巧有一轮圆月。
他站在灯光下,脸上是淡淡的笑,向南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就是那一次,很平凡的一天,很平常的一秒钟,向南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确定了对他的感情。
【第三封】
[寒假的时候南城下雪了,但是你没有回来。
我就想,如果你没有回来,那我就去找你,但是你不在。]
对于记忆里的那一场雪,向南方仅有的印象是实习期在公司加班的一个寒冷的夜晚。
她站起来活动,就看见了外面下了一场很短暂的雪,她没想到南城也下雪了,因为第二天她回了南城,如果没有看见这封信,她也不会知道江潮生来找过她。
两个人的时间刚好错开,南城的第一场雪,两个人也没有再见面。
那次单元考试,向南方意外的考的很好,达到了优秀。
她一只手搭在江潮生的肩上,“说吧,你带我去哪玩?”
“想去看雪吗?”
向南方一愣,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不会要带我去看雪吧?”她悄悄的说。
江潮生看着她,笑意浮现,他点了点头。
至于怎么带她去看雪,方式也是让向南方吃了一惊。
又到了周末。
车站的人来来往往,向南方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车票,抬头看了眼一脸平淡的江潮生。
居然是真的。
“走了。”江潮生说。
向南方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江潮生,你真的带我去看雪?”
向南方跟在他的后面,只能看见江潮生侧脸,看不见他的笑。
火车的路程有点远,时间也有点长,长到她搭在江潮生的肩上睡着了。
江潮生的身体一僵,不敢乱动怕吵醒她睡觉,他侧着看睡着的向南方,心里是说不清的复杂。
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无聊的路程就这样结束了,向南方和江潮生下了火车后,打车去了酒店。
“江潮生,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要把我卖了,然后自己跑路?”向南方指着江潮生,一脸严肃的说。
他握住她的手,向南方抬头对上他的眼。墨色的眼睛明澈又好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潮生眼帘微垂,半开玩笑的说:“是啊,居然被你猜到了。”
向南方把手抽回,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他的鬼话,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
“你怎么像个小孩似的,这么不禁逗,一逗就要哭一样。”他说。
向南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才是小孩。”
江潮生走在前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我们去哪看雪?”向南方问。
“大街上。”江潮生连头都没有回。
大街上看雪?
向南方还要吐槽江潮生的时候,天上忽然飘落一小片冰凉的雪花,她惊喜的举到江潮生面前给他看,兴奋地像个小孩:“江潮生!你看,是雪!”
她看向他,雪落到了他的头上,融化后变成水,沾湿他的发。
他的目光宠溺,一分一秒都在她的身上。
“嗯,是雪。”
回去的时候,向南方玩累了,又搭在江潮生的肩上睡着了。睡觉的时候还在喃喃地说:“江潮生,你看,是雪。”
江潮生也一遍一遍的的回答:“是雪。”
看样子她真的很喜欢雪,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也喜欢,她讨厌的,他也一定是讨厌的。
那个时候的江潮生义无反顾的喜欢向南方,也仅仅是因为她是向南方,那个永远让他喜欢的向南方。
向南方喜欢看雪,江潮生喜欢看雪的向南方。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向南方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见备注上的名字,她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喂?”
“还没睡?”男人的声音磁性又好听,让人贪恋。
“怎么,你想我了?”她开玩笑着说。
那边“切”了一声,最后还是说了句“是。”
“太晚了,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他说。
“遵命。”她说。
【第四封】
[有人欺负你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下课的时候,江潮生注意到捂着肚子的向南方,他问:“你怎么了?”
“不行,我吃坏肚子了。”向南方拿起桌上的抽纸出去就往卫生间跑。
等她出来在洗手的时候,旁边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走到她旁边说:“你是向南方吧?你同桌江潮生说让你帮他去操场的器材室拿一下水杯,他落在那里了。”
向南方对于江潮生使唤自己这件事情不感到意外,也就没有防备心的去了。
她到器材室里面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水杯才感到一丝不对,江潮生的水杯明明今天忘带了!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向南方转身就看见门被关上,她跑过去拉了拉门锁,果然被锁住了。
她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没什么耐心,脾气也变得暴躁。
她发泄地踹了下门,但没什么用。
“烦死了。”向南方眼里的温度渐渐降低,心里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住。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他听见走廊有个女生说了句“就让她好好在器材实力待会吧”,他才觉得不太对劲。
他可是了解向南方的,再怎么样上课也不会迟到,除非出了什么大事情。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椅子发出“嘶啦”一声响,他看向讲台礼貌的开口:“抱歉老师,我不太舒服。”
说完,就从教室出去了。
他跑着下楼,一路径直跑向操场的器材室,他看见器材室门上的锁,心里笃定了几分。
他用力地拍打着门,喊道:“向南方!”
最后,还是用体育老师的钥匙打开的门。
向南方出来的时候满头是汗,还有点眩晕感,坐了好一会才好。
被关的原因也调查出来了,是因为其他班里的一个女生看她不爽,之前两人还正面杠过,让那个女生很不服气,就想出了这个招。
“没事吧?”江潮生蹲下来问。
“没事。”向南方难受的摇摇头。
低着头的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潮生神色变得难看。
下午放学后,女生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人,因为他现在的情绪看着都可怕。
呼出的烟雾挡住了他的眼睛,男生把烟举到她面前,弹了弹烟灰,落在了女生的脚边。
女生的身体不禁一颤,江潮生周身的气压低到喘不过气。
半晌,他终于说话:“之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第二天来上学,向南方就在教室门口看见了昨天把她关器材室的女生,眸子瞬间变冷。
她向来对这些人厌恶。
女生跑到她的面前,深深地鞠躬,大声的说:“对不起!”说完就跑走。
她说完之后,向南方还有点蒙,直到一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看见了江潮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让她回神。
他神色无常的说:“走了。”
后来这件事向南方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第五封】
[向南方,你干嘛去了?
我怎么找不到你,我告诉你啊,我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不喜欢你了。]
“向南方,你读哪所大学?”江潮生手里拿着志愿表,问道。
“当然是我能考到的了。”她说。
“……”
高考成绩出来后,向南方过了本科线,江潮生的分数可以读重点大学,两个人的路就要天各一方了。
两个人的学校连方向都不一样,以后大概很少见面了。
临近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了,向南方把最后一箱行李放进后备箱,转过身看他。
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连她搬行李吃力的时候都无动于衷,面对离别他能做的只有沉默。
“江潮生,我要走了。”
“嗯。”他闷闷的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她问。
“……”又是沉默。
“那我走了。”她转身。
江潮生拉住她的手,塞给她一把钥匙。
“向南方,一路平安。”
“江潮生,做个约定吧,南城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就再见面。”
“除非南城下雪,不然我也不会回来的。”
“好。”
向南方,如果你不回来,那我就去找你。
【最后一封】
[展信佳:
向南方,见字如面。
这大概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我因为家里的原因而不得不离开,那场初雪,是你失约。
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我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喜欢你。
你知道吗,我家要卖出去了。可惜,你不能再来蹭饭了。小喵前两年生病治不好去世了。
如果你没有看到这封信的话,你大概永远也不知道,向南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喜欢到连释怀都难。
我们之间大概是没有缘分了,要不然为什么在同一个城市的时候,我们始终遇不上呢。
最后,如果你遇见一个很好的人,那我祝你幸福。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再见。
江潮生]
读完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向南方正坐在书桌的椅子上,窗外下了一场大雨,似乎是在为这场有始无终的感情而落泪。
向南方的心情被影响,回忆起和江潮生的点点滴滴,居然很是想念当初的那个少年。
她总想和过去的他说些什么,和写下这些没有回信的他说些什么。
于是,那铜锈的信箱多了一封回信。
两个月后,向南方坐上了回程的车。看着车窗外面变换的景物,天性悲观的她有了想落泪的感觉。
她好像又想起某天放学回到家时,父亲喝酒打她,打着打着一个踉跄就从楼梯上摔下去,脑袋流出了血,她也没有去找人帮忙,她就在那一刻希望他死了,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因为她的父亲,是一个疯子,曾经想把她卖给一个老头做媳妇的疯子,彻头彻尾的畜生。
那时候江潮生去集训,去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她父亲的一切都已经办好了,他一直都不知道,还是高考过后才告诉他的。
他知道事情的一切后,只是把她抱在怀里,无声的沉默。
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一会去接你,然后回到家你好好休息。”
“好。”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这一切都很遗憾,但是时间让一切都向前走,没有刻意等待谁,无论是谁都得向前看,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过去,就好像她和江潮生有缘无分这件事情一样。
况且,她已经遇见了好的人。
向南方想到这,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就让她和过去,和那个少年江潮生,一起告个别,然后再看向未来,走好每一步。
一年后,江潮生回到南城,来到那个老旧的房子。
这次房子要卖出去,他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了,还有信箱里的东西也要丢掉了。
江潮生打开生锈的信箱,把所有的信拿出来,关上信箱。走进院子里,把所有的信丢进铁盆,点了一把火烧掉。
就在这时,江潮生目光一顿,看到火焰正烧着一封署名江潮生的信。他赶忙把信拿出来,把刚燃起来的火焰扑灭。
他的手有些颤抖的打开那一封信,看见了让他熟悉的字迹。
[展信佳:
江潮生,好久不见。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写信给我,我也不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并不好,但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因为你是江潮生,那个曾经喜欢过我的江潮生。
你给我钥匙的那天,我其实在等你说出那句话的,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我固执的认为表白这件事情应该是男孩子做的,但我却没有等到你亲口对我说那四个字。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这么久了,我们都应该有各自喜欢的人了。
南城的初雪,我很抱歉。因为是初雪的第二天才到的南城,那是我不知道你去找我了,我们的时间刚好错开。
江潮生,说真的,喜欢这件事情不好说,就像我曾经也喜欢过你一样,可谁又想得到相互喜欢却又互相错过,还挺遗憾的。
江潮生,我曾经喜欢过你,真的。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和我的丈夫很幸福。
不知道你会不会看见这封信,我都祝你幸福。
曾经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向南方]
江潮生抚摸着上面最后的三个字,蹲着看了很久。
可惜他是一个很念旧的人,释怀他怎么会没试过,但是太难了,一直都没成功。
她放下了那段过去,只有他还在原地怀念那段逝去的过去。
最后,他还是把信放到燃着火的铁盆里。
那是最后一封信,也是他对过去最后一个念想,过去被烧掉了,但记忆却永远烧不掉。
连这个承载着回忆的房子,都要卖掉了。
天上忽然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雪落在他的肩头上,曾经那个少女搭在他的肩头睡觉,少年眼里只有她。
他抬头望向白茫茫的远方,笑着说:“向南方,你看,是雪。”
向南方,释怀很难,所以抱歉了,我暂时没法和过去告别。
“诶,南方,你看,外面居然下雪了!”
向南方往窗外看去,电话里的人笑了声。
他说,“南方,是你最喜欢的雪。”
“江潮生,你看,是雪。”
“嗯,是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