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红黑大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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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沉沉，冰雨渗骨，白色的渡轮载着刺眼的火焰与呛人的烟雾在黑茫茫的大海中缓缓前行。
[除了吊桥上的FBI和公安，从天上和船上的监控来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Gin哥打架打到海里去了，大概在船底快艇放置处，监控里赤井秀一正往那里去。]
弟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梨木芸朝降谷零打了个停战手势便往印象中渡轮的快艇放置处跑去，既然没有其他外人，那就不用浪费时间做戏了。
琴酒那边已经确认了黑田兵卫就是赤井务武易容的，现在赤井秀一也往那里赶，她得去阻止琴酒被他们给抓了，不是她信不过他的武力值，而是她不低估赤井父子的联手。
突然，她看到前方护栏边上的贝尔摩得像确定了目标一样，义无反顾地跳进海里。梨木芸赶忙跑到护拦旁往海里看，只能隐约看到对方在海里游向刚刚江户川柯南他们跳海的地方。
有贝尔摩得在，毛利兰那边肯定没有问题，梨木芸果断转身往船底跑。
路上，她先是拨通基安蒂的频道，重新改命令：“基安蒂，你和科恩安全到基地了吗？指令有变，换新的直升机过来接我们。”
[收到。]
接着，便拨通库拉索的频道，听着对面正在打斗的声音，梨木芸低声快速道：“库拉索，挟持他到快艇放置处，我们所有人在那里集合。”
也不管那边有没有回应，相信库拉索能力的她关掉通话。
抓萩原研二做人质是她临时的想法，没有让对方配合库拉索，遭到强烈的反抗是理所当然的。
本来救人会有赤井秀一开快艇接应毛利兰他们，但现在琴酒窃听器传来的声音明显就是和赤井秀一也对上了，这可不妙。
降谷零如果看到琴酒，估计也会想抓他坐牢，那她的无国界救援小队就会损失一名大将。
瞳仁一转，灵光一动的她转头对着跟在身后的降谷零说道：“毛利兰要在海里举托两个人有点困难，你觉得呢？”
降谷零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今晚他们毁掉机器的支线任务已完成，但公安出动这么多人总要抓一两个组织的人回去交差，现在看梨木芸的态度，刚刚跳下去那个最高实验室负责人估计真的是她的弟弟，库拉索是她的盟友不能被抓，那么能抓的人只有公安频道里上报发现的敌人：伏特加和琴酒，还有刚刚直升机的飞行员。
另外，萩原和松田那边居然没有追上来，也联系不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不对劲，他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局，无论是萩原还是他，似乎都在局中，特别是看到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他们出现在这里毁掉直升机的行为，他只能猜测梨木芸合作的人不止是他们公安。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装着机器的箱子的确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毁，她现在又要支开他去哪里？
降谷零盯着梨木芸警惕地开口问道：“我会去帮毛利兰他们，但是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另外安排了任务给萩原？萩原突然出现炸掉货车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公安先生，我似乎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
原来是问这个，不想回答的梨木芸头也不回地往船底方向冲去，反正作为公安和工藤新一的熟人，他不可能不去救。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降谷零站在原地很是郁闷与纠结，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他盯着前方疾跑的人拐弯进船舱内，再转头看着夜色下黑漆漆一片的海面，心里两种想法在剧烈地打着架。
[跟上去，肯定有好处！]
[柯南他们撑不了多久，刚刚跳下去的人真的是去救人还是去捣乱？赤井秀一又去哪里了？]
[梨木芸肯定另有目的。]
[相信萩原的眼光，洞察力max的他肯定不会看错人！]
[长官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上长官？肯定和琴酒有关，梨木芸现在是不是赶到那里去？]
[快点，毛利兰在海里一定撑不住一个壮汉飞行员和小孩！]
最后，他还是脱掉皮鞋跳进了海中，毕竟他不能带着侥幸的心态觉得柯南他们一定能得救，得以防万一。
……
船舱内，伏特加和松田阵平扭打在一起，招招朝着对方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揍去。
两人你来我往地见招拆招，水平不相上下。
松田阵平把对方的墨镜打飞时，看到伏特加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居然有一双龙眼大小的眼睛，他就忍不住当场嘲笑出声：“哎哟，这小眼睛挺配你啊，还敢戴墨镜，生怕自己看得太清楚吗？”
“混蛋，去死吧！”
伏特加咬牙切齿地使出全身力气揍人，将松田阵平猛推撞到墙上。
这个正在咳嗽的卷毛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像Rei一开始易容的形象？七年前认错人的警视厅爆处组的那个男人是不是这个人？看到这张脸他就被迫想起仙台高速路上，他和琴酒大哥的车被梨木芸炸飞差点死在那里的回忆。
既然他打不过梨木芸，那迁怒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又长得相像的人，至少可以让他心情畅快。
想到这，受过琴酒地狱式训练的伏特加便坏笑着左右勾拳狠狠地朝松田阵平的脸上、身上砸去，十招里面至少有一招击中的，这让他有了点成就感。
另一边船舱的某个房间。
并没被人告知库拉索已经属于梨木芸阵营的萩原研二面对着这个银发女人暴风疾雨般连环攻击多少有点吃不消，此人在他心里武力值和梨木芸、琴酒旗鼓相当，肯定是高级代号成员。
腹部又被狠踹了一脚，逼得他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半蹲翻滚到一边勉强闪过凌厉的攻击，他紧咬着泛白的下唇，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的动作，内心很是不甘。
他答应了梨木芸要和阵平一起帮忙毁掉其中一架鱼鹰直升机，结果他们两个被组织的人给截住了。
刚刚甲板那边传来三声爆炸声，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机器是不是都被毁掉了？梨木芸的计划顺利吗？她和零有没有受伤？
为什么这个女人和伏特加目标很明确地袭击他和松田阵平？难道认出他们的身份了？还是单纯把他们当做敌人？
“嘶——”
最后他被库拉索一把撕掉粗糙易容的假皮，露出了原本的样貌时他就知道要完，他这张脸可是在社会上死亡了的，他不能被组织的人发现，这样会连累到梨木芸那边。
萩原研二挡着脸准备逃跑的动作却在听到对方叫破他的身份时停下，瞳孔微缩，他的心差点就跳出胸腔，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他的底细？
“萩原研二？Rei加入组织前的熟人？暴露我们的计划给公安的人是你对吗？芝华士。”
库拉索只接到梨木芸的指令，截下最后一辆车的司机当人质，他是机械厂里的芝华士，公安卧底，让她当做叛徒的态度去对待。
现在一看，眼前这个人的长相在梨木芸被通缉的时候出现在组织的资料里，是梨木芸袭警的警察之一，也是她加入组织前开甜品店的店员，明显就是相熟的人。
芝华士是楠木集团继承人的生活助理，经琴酒和伏特加引进的组织，看来梨木芸和警方合作的时间可以从两年前开始算，就在苏格兰和波本叛离组织之后。
那现在梨木芸让她挟持这名卧底到集合点做什么？应该不止是人质这么简单。
库拉索冷眼看着面前中长发的人被识破身份时露出的难看脸色，她冷笑一声，抓着明显体力不支的男人的手臂狠狠地给了一记过肩摔，接着用力单膝跪在他的背上。
听着对方咳嗽无力的声音，她用拇指将自己嘴角的血丝擦掉，按通骨传导耳机的重拨键打给梨木芸。
“Rei，我这边搞定了，准备下去。”
本来在剧烈反抗的萩原研二听到居然是梨木芸的命令，他忍不住当场愣住。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女人是梨木芸的人？
但明显对方把他当做叛徒来处理，组织里的人都不知道芝华士会易容，连琴酒和伏特加都以为他是让梨木芸帮忙易容的。
他今天的易容不是泽田健一，而是随便一张脸，能认出他真正身份的人除了梨木芸他想不到其他人。
如果是梨木芸授意，那她打算利用他做什么？为什么不让他配合？
[辛苦了。赤井秀一和赤井务武都在集合点，你可以把握出现的时机。]
“好。”
挂掉电话，库拉索将萩原研二的双手反扣在他的身后，听着对方徒劳地试图否认道：“我不是什么芝华士，咳……你认错人了。”
“哼，少点反抗就能少吃点苦头。”
她不置可否地把人押出门外扔到走廊上，看到伏特加那边居然还没解决，只能疾步冲到走廊另一边的伏特加身边，凌空飞踢加入打斗中。
本就气喘吁吁的松田阵平对伏特加还能五五开，现在又加入库拉索自然只能落败，他被无情地踢飞砸到墙上，随即跌落在地上捂着胸腔呛咳着。
“伏特加，我们去和琴酒他们会合。”
库拉索瞄了一眼已经没有什么反抗力度的人，对方与梨木芸也有关系，那她就不好直接杀掉。
见此，双眼被揍成熊猫眼、泛起青紫色淤血，左脸泛肿的伏特加扶墙喘着粗气，他看着鼻青眼肿的松田阵平得意一笑，却又因为拉扯到伤口而抽了口冷气，他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哼道：“便宜你了，今天到此为止。”
他满意地看着这张神似Rei的脸上面的惨状，奸诈地笑了起来，捡起角落的手|枪，和库拉索一起架着失力的萩原研二往船底跑去。
这可是好照片，以后可以弄成表情包。
“hagi——咳咳——”
松田阵平捂着胸腔，左手撑着墙勉力站了起来，他掏出兜里的手机打给降谷零和梨木芸，却怎么都打不通，他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那两人后面。
这艘渡轮已经离岸，景光肯定赶不过来，零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上梨木芸？
……
时间回到琴酒和赤井务武坠海时，护拦边上。
掉海那一瞬，赤井务武反应极快地单手握住栏杆，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琴酒的手腕，他脸上的头套早就被撕掉大半，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鄂，上半部分要掉不掉的，在隐约的闪电光芒下更显狰狞可怕。
“阵，我们停战先上去好不好？”
事已到此，赤井务武只能妥协休战，按印象中黑泽阵那小狼崽的固执和狠劲，他们一旦掉海里，对方肯定会以杀掉他为第一目标。
“哼，刚刚不是还嘴硬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琴酒也丝毫不慌，他低头扫了一眼深海，抬头看着对方苦苦支撑的左手，倏地坏笑起来，他另一只手抓着赤井务武的手腕，故意蜷缩双腿用力往下蹬，“呵呵呵，老师，你还是一起下来吧！把你那张老脸给我露出来，遮遮掩掩的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这只背叛我的大老鼠。”
“别闹。我上次就说了，我是暴露后立马被追杀，手机也被毁掉了，根本找不到机会跟你说失约的事，让你那天在机场等了那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努力稳住的赤井务武有些头痛，按理说黑泽阵现在已经是接近三十岁的人，为什么跟十年前叛逆期一模一样的臭脾气？
他那天会失约自然也存有不连累黑泽阵的想法，毕竟他是对方任期最长的教官，从对方十三岁到十七岁那四年基本都是他带着去出任务，后面黑泽阵才独立出去先拿到另外的代号，以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架势，很快就在组织里和暗网上名声大噪。
直到在他叛逃后才改成他以前用的代号Gin，估计是立了什么功，或者被组织的boss看中了躯体才同意改的代号。
“迟来这么多年的解释就这么简短吗？作为公安卧底的你看到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杀手伤害你的手下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恨不得在训练我的时候就把我杀死？”
这才是琴酒一直想问的，自他父母死后，组织里的人除了贝尔摩得，也就只有赤井务武还有宫野艾莲娜会以平等的心态对待他，而不是把他当做小孩子看不起他。
这两个人，一个是公安卧底背叛了他，另一个选择了自我毁灭，前者可恨，后者可惜。
“……”
不可否认，今天的任务赤井务武之所以会来到现场，除了确认他心里的猜想以外，还有另一个目的——亲手把这只他培训出来会咬人的狼崽子逮捕归案。
第一次见到黑泽阵时，那个在训练场孤傲不羁的长发男孩给了他很强的即视感，太像跟着他一起学截拳道的秀一了，特别是后面击败对方，在格斗中体验到小男孩不服输的一面，更像了。
他试着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少年黑泽阵的三观，挖掘他内心深处的善，但对方那只要与任务无关、不会造成麻烦就懒得动手的性格并不需要他插手去改造，好，也不好。
认识这么久，他很了解黑泽阵，只要你是他划入在意的范围内，你就能得到他的信任和维护，比如从训练场一直跟着他长大的伏特加。
一起出任务这么长时间，就算赤井务武有再多的警惕，被敌人打伤的他对着才十多岁到他腰间的男孩表面嫌弃他嘲笑他，实则处处维护他关心他的行为给打动，从一开始筹划着任务中让黑泽阵意外身亡，到最后看着那张扬自信等表扬的笑容不再忍心下手。
想念家人的他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把黑泽阵当做自己叛逆期的长子替身，再到后来转变成了养子的感觉，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
五年前会冒着暴露身份和机械厂卧底的危险引黑泽阵出来见面，也是因为他收到机械厂的卧底传来的消息——那台玛丽的妹妹宫野艾莲娜说的机器已经重启开始研发，这意味着他一直在意的黑泽阵会有危险。
提醒这个行为就当做他九年前失约没陪他去西班牙看斗牛现场表演的道歉，现在他自认已经摆正心态，将成年杀手黑泽阵当做敌人对待，结果还是在掉海这一刻再次心软。
“哼，果然叛徒就是叛徒。对家人都能十几年不闻不问，还有什么狠心的事你干不出来？”
琴酒等了半响并没有收到回答，沉默代表默认，他嗤笑出声，为自己以前信任敬重这个人的心态感到愤怒，他猛然用力将明显晃神的赤井务武一起拖进海里。
早有准备的他将呛咳了几口海水的赤井务武剩下的假易容撕走，绿色的狼眸闪过一丝嗜血残忍的红光，他恶狠狠地盯着明显苍老脸上起皱纹的赤井务武挣扎着浮出水面的样子，琴酒右手扣着他的肩，左手按着他的头浸泡在海里，心里起了杀意。
这人居然敢骗他这么久，还在做他教官的时候就想要杀死他，赤井务武不死难消他心头之恨！
屏住呼吸的赤井务武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懑和杀意，他可不想死在这里，于是他在海里的双手死死地扒着琴酒的脑袋，抓着他的银发往海里摁。
要死就一起死，是他培养出来的人，有始有终，也好过放他继续为组织效力，做更多的坏事，就让一切结束在今天。
……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和倦乏缠上了在海里互相拉扯的两人，琴酒感觉到身躯越来越沉重，微张嘴喘着气的他歪头从对方的双手中挣脱出一丝自由，他抬眼看到前行的渡轮下方越来越接近的快艇出口处，打算先活命要紧。
他的命矜贵得很，要活着参与实现乌托邦的蓝图，死在这种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实在太逊又不值得，是会被伏特加都嘲笑的结局。
同样看到昏暗灯光的舱门接近，处在弱势的赤井务武大口地喘着气，见机劝道：“阵，我们先到里面，你肯定不屑于陪我这个叛徒死的不是吗？”
他就是因为黑泽阵对叛徒的态度才不敢直接摊牌问他是不是和梨木芸合作了，避免得到否定的答案从而暴露了梨木芸这枚决胜组织关键的底牌，这可真是得不偿失。
闻言，琴酒转头冷冷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眼里读出了“暂时歇战”的意思。
很快他们便爬上了其中一艘快艇，刚稳住身形，琴酒又扑上去企图掐着赤井务武的脖子，理所当然遭到了反抗。
“我的人查到你的妻子世良玛丽有一个妹妹，名字叫世良艾莲娜，就是组织里研发药物的‘堕天使’宫野艾莲娜，她给我体验过好几次，还抽了血，她那时候肯定在检查我是不是优秀的容器，所以才同情心泛滥对我那么好的对不对？而你之所以知道那个机器的信息，就是她告诉你的。”
查到这个世良家族两姐妹情报的人自然是贝尔摩得，梨木芸向宫野明美也得到了宫野夫妇原本的姓名，宫野艾莲娜就是世良艾莲娜。
他猛朝着赤井务武的腹部砸着左勾拳，右手肘格挡着对方截拳道的攻击，洞察一切地下结论道：“赤井务武，你是不是认识宫野一家？在组织里和他们接头了！”
“父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另一股熟悉的声音地从身后传来，打斗中的两人几乎同时转头向门口看去。
昏暗的灯光下，戴着黑色针织帽，短发却留着一戳卷刘海垂在锐利的绿眸前，明明单独看没有多熟悉，但在赤井务武也在的情况下，两人的五官相似度不低。
琴酒忍不住自嘲，以前他为什么没发现？赤井务武是他的代号主考核官，他是赤井秀一的主考核官，他近十几年来都离不开赤井家的因果循环的魔咒吗？
“秀一！快跟我一起抓住他。”
看到许久不见的长子，赤井务武是惊喜的，今晚临时决定和FBI的人合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儿子，他的目光沉了下来，有秀一在，他们父子联手一定能把黑泽阵逮捕。
“赤井秀一？”
琴酒冷下脸，潮湿滴水的短银发贴在棱角分明的颧骨和额头上，看起来虽然滑稽，却不减半分冷冽的气质。
他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现在情况可不妙，联系梨木芸的通讯工具已经被打掉，只剩下领子上的纽扣式防水窃听器，他现在已经在海里耗费太多力气，被这两个人夹击可没有好下场。
于是，琴酒当机立断跳到一旁的快艇打算逃跑，赤井务武看出他的想法，自然是扑过去阻止，回过神来的赤井秀一拿枪找机会偷袭。
“阵，你投降吧！你今天逃不了的。”
“这么多年不见，看来你是老得连笑话都不会讲了。”
“砰——”
很快就被射中左肩的琴酒翻身将明显体力不支的赤井务武顶在前方，他快速抽出脚裸绑着的刀片压在对方的大动脉上，轻划一刀，当即见血。
“住手——Gin，你放开他！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
赤井秀一见状下意识地喊出声，他狭长的绿眸危险地眯起，十几年不见的父亲，再见时却是生死存亡之际，他一定要冷静下来，肯定有办法的。
既然琴酒没有直接杀害他的父亲，而且这两人看起来似乎相识，应该是有所求。
刚刚他听到了父亲认识宫野一家的对话，怎么回事？父亲在组织里认识明美已逝的父母吗？他怎么没听明美提起过？
“赤井务武，先回答我刚刚的话，否则我就在你好久不见的儿子面前把你给杀了。”
这是在知道宫野家和赤井家是亲戚关系后梨木芸提出的猜想，琴酒认可这种推测，只是他很不爽，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特别是在猜测宫野艾莲娜是抱着那样的心态才对他好的情况下。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与过去做个了断。
“咳咳……对，你说的没错。宫野一家就是妹夫一家，机器和你的事的确是她告诉我的。阵，你为什么执着要知道？”
对方已经得到了那么多情报，赤井务武自知否认也没有用，索性当着儿子的面坦白，打算拖时间等公安的援兵到来。
“父亲，你是说宫野一家是你的亲戚？那你知道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吗？Gin他在前不久杀了明美的事你知不知道？你们到底认识了多久？在组织里是什么关系？”
瞳孔震动，赤井秀一对自己听到内容感到很不可思议，明美比他小，是他的表妹，他利用了对方，还和自己的表妹同居谈恋爱，如果明美真的被杀了，那他更是罪无可恕。
幸好在英国和日本，表兄妹是可以通婚的。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为什么母亲从来不提她有妹妹？
不对，他应该关注为什么父亲和琴酒之间这么熟悉，“阵”和“Gin”的发音他还是听出来区别，到底怎么回事？
“秀一，对不起，我太迟知道‘广田雅美’死亡的事实了。另外，秀一，我也知道你和明美的关系。”
赤井务武一直关注着宫野明美对外的身份“广田雅美”，也知道对方有一个警惕性很高的组织内部男朋友，但不称职的他居然不知道那个男朋友是自己的儿子，且在对方假身份出事后才知道她是十亿日元抢劫犯。
他看过对方港口自杀的目击证人口供档案，再结合宫野志保变小成灰原哀被绑架一事，他合理地怀疑梨木芸参与在其中，并且和黑泽阵之间是盟友关系。
两年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逃离组织那天给他递来了情报，他才知道秀一居然潜伏进那个可怕的组织里，甚至还和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宫野明美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种复杂的情况让他缓了好一阵子才适应过来，看他现在都能在这种危机关头抽空安抚儿子的表现，证明他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赤井秀一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父亲的意思是说他知道一切的事，却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没和家人联系，甚至旁观了宫野两姐妹出事是吗？
怎么会这样？他记忆中的父亲英勇亲切，十七年来，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居然一直没有联系他们。
“父亲，回答我，你的本职是公安对吗？”
理智上知道这不是问话的场景，但赤井秀一却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母亲喜欢的是MI6优秀特工，她带着真纯来日本定居的时候肯定也知道父亲的真实身份才对，为什么母亲不告诉他父亲是公安？
“……”静默了半响，赤井务武撇开与自家大儿子对视的视线，他垂下眼敛，愧疚地沉声回道，“我是波本和苏格兰的上司。”
这一小段话在满是海浪声的宽敞空间里被打得零碎，每个字轻飘却又沉重地砸在赤井秀一的心里，他紧了紧手中的枪，下意识地抿紧唇，沉重地接道：“因为好友死亡（羽田浩司案）才潜入的组织，因为是公安的长官，所以才不能与我和母亲他们联系，就是为了保我们的安全，不让我们暴露在组织的视线下。对吗？”
只要再拖一点时间，朱蒂他们就会乘着潜艇来支援，琴酒再厉害也只有一个，现在问题是怎么让琴酒转移注意力，让父亲逃脱。
“……嗯。”闭了闭眼，赤井务武掩下眼里的痛色和不忍。
视线在这两父子身上来回，旁听了对话的琴酒很快就捋顺这两个人的信息差，他冷冷一笑，刀片紧压着下方的颈动脉，讥讽道：“赤井务武，你果然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瞒着。”
原来世上有比他更惨的人，他突然心态就平衡了。
“砰砰——”
突兀的枪击声响起，赤井秀一被第一枪击中左肩后迅速回神躲过了第二击，他一路翻进快艇里躲避着枪击，同时反手向枪声的方向盲射打掩护。
“谁？！”
趁着琴酒被枪击声分神的一瞬，储力已久的赤井务武仗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快速挣脱挟持，往海里跳去，潜伏到赤井秀一的快艇旁。
“咔嚓——”装弹药匣的声音。
“很感谢你们替我解答了困在心中许久的疑惑，但是很抱歉，Gin可不能被你们抓走。”
梨木芸从门后走了出来，她勾起嘴角，持着双枪对准着赤井秀一和赤井务武的方向，只要他冒头就开枪。
她也是刚赶过来，琴酒身上的窃听器很好地传递了信息，中间要不是听到琴酒要杀掉赤井务武，她才不会冒然出手。
杀掉降谷零他们的公安长官，这无论是对组织还是楠木集团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听到梨木芸的话，赤井务武心里的猜想明显就被敲定了，他深吸一口气，躲在快艇旁提高声音肯定道：“梨木芸，你和黑泽阵果然是一伙的。宫野明美没死，那天在港口，是你易容成她把目击证人扔出来的，‘广田雅美’可没有这么厉害能将想救人的空手道冠军扔出集装箱。你和他联手演了一出戏。”
“包括那句‘不要试图追踪黑暗，光明自会降临’的话，指代着你会干掉组织，让平民不要参与进来。我说得对不对？你们合作的契机我推测是在五年前我出现的那一晚，阵，没想到你居然会跟她说机器的事，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要互相信任对方。组织里的王牌搭档吗？”
至此，所有的不明白他终于都串联了起来，最关键的一环就在黑泽阵身上，从小在组织长大的忠犬居然选择了背叛狼群。
琴酒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被看出来了，他不悦地走向梨木芸身边，接过她其中一只手里的枪，“Rei，你的破绽太多了。宫野明美的事居然没被朗姆发现，你要好好感谢我平时在组织里表现出不容背叛的铁血手段，没有我给你打掩护，你们早就死在某个阴沟里。”
“感谢你，称职的盟友。我过来还有另一个疑惑想找公安长官给个肯定。”
梨木芸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应她，她将内心的猜想问了出来：“赤井务武先生，你今晚是想毁掉我们运输的货物，并且将Gin抓捕到手对吗？你过早且破坏规矩地让降谷零他们知道你要那批货物的目的，还放任他们去查你一早就准备好的贪|官资料，就是为了利用他们三个心中的正义感和原则捣乱今晚的计划达到你的目的。”
“擅长于算计人心的你主要针对的是与我关系较近的萩原研二，你想让他从我这里‘艰难’地加入机械厂，并获得关于机器迁移的计划情报，你也打算让他更深入机械厂后亲自去了解机器的原理，加深他内心的矛盾，正义感十足的他大概率不会执行你的命令，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特别是在他请假离开机械厂出国后，你从降谷零那里知道我大部分时间在日本活动，急性子如你更是在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问了他三次回厂的时间。上次你们公安的卧底名单就是一个局，目的是为了隐藏掉早就在机械厂里卧底多年的人，我的推测是胜村拓哲，萩原研二的组长，五年前是他告诉你机器被重新启动研发了，还有让你决定将计就计设下卧底名单这个局的消息——机器准备研发成功。”
“这台机器一旦成功，肯定会被迁移到美国基地去，所以收到情报的你便想出了计谋，打算让萩原研二和胜村拓哲与你们公安里应外合，在这台机器离开机械厂的路上被萩原研二他们设计毁掉。之所以没有找我合作，因为我在最近的任务中对公安的态度让你拿捏不准，不敢冒险。”
“至于你为什么会选择毁掉机器，而不是忠于命令抢走机器，我的猜测如下：一，你在组织里对Gin的态度证明你不是唯命令是从的国家机器，特别是你选择提醒他这台机器的存在，了解他本性的你肯定知道机器只会被他有机会就毁掉；二，我在广田雅美的死遁上出了意外，除了Gin帮我打掩护，警方这边应该也处理了对我不利的对外档案还有新闻采访的内容，除了公安，谁有这么大权利？特别是在得知宫野一家和你有关系后，我就猜想你肯定有关注宫野明美的生活，自然在知道广田雅美这个身份出事后会有所行动。三，无论是公安还是MI6的身份，赤井务武在我们组织的档案里是可以为了朋友而得罪朗姆甚至不顾安危潜入组织，仅仅是为了探寻真相的人。”
“日本正在被美国驻军，那些要机器的贪|官应该是存在的，或许是被你煽动，又或许是组织这边的合作让他们知道机器的存在，反正你会将计就计，肯定不会让这个机器面世的。我说得对吗？赤井务武先生。”
这么迂回的计划里，仅以牺牲萩原研二他们在日本公安的名声与前途来达到世界和平的目的，这的确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相信事后他会对他们及他们的家人做最好的安排，躲过美国或那批贪|官的追击。
至于第一次猜测赤井务武提醒琴酒是局中的第一环，这个可能性让她否定了。
琴酒如果真信了他的话，直接毁掉机器和杀掉研发负责人再逃离组织才是他的作风，但自那晚以来组织相安无事至今已过去五年，了解琴酒的赤井务武肯定不会寄希望在他的身上，却不知道会出现她这个变数改变了一切轨迹。
“萩原研二？导致你被通缉的袭警当事人之一？”琴酒想起了这个名字，那是他得知自己的照片第一次暴露在警方面前，让他印象非常深刻。
机械厂里的萩原研二？公安卧底……他只能想到芝华士这个人，居然能瞒住他这么久，还是他一手送进的机械厂，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琴酒厌恶不矣，不用想这人又是梨木芸安排的人，他动不了。
肩膀被轻拍了几下，琴酒退后一步拉开与梨木芸的距离，他还在生气被瞒着这么久的事实。
“啪啪啪——”
短暂的沉默后，在琴酒和赤井秀一还在消化着里面的弯弯绕绕时，赤井务武翻坐到快艇上，真心地鼓起掌来，他忍不住赞赏道：“基本全对，真不愧是敢以一己之力就说出要干掉组织这样宣言的Rei，看来你也是想毁掉机器的对吗？”
随即，他关心起另一件事来：“所以出国的萩原研二真的被你关起来了？”
“毁掉机器对我可没有好处。”提到萩原研二，梨木芸当即变脸，她怒极反笑道：“他今天凌晨挣脱牢笼逃了，没有他，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计划和时间？这次的事我对你们公安很不满，事后我们肯定要被boss问责，不死也会脱一层皮，只会耽误我干掉组织的时间。”
她真真假假地堆砌着信息，企图充分地表达她的愤怒。
话语间直接盖章萩原研二为了公安任务背刺她的行为，这让赤井务武忍不住皱眉，难道他的猜测有误？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红黑大战（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