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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亦悦我颜 我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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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恍惚记得那是一个阴天,日子过去得太久了,时间抹去了痕迹但抹不去记忆。那天他穿了一件米黄色风衣外套,坐在车里笑着叫我的名字。
“悦悦”
“方悦”
“小孩”
我从补习班里出来,老师讲的数学有些深奥,两节课下来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学数学吧……我踏出补习班的大门,望了望有些朦胧的天空。
“姐!我在这儿。”方琪琪冲我招了招手,她是小叔家的表妹,比我小一岁。
“你今天下课可怪早的啊。”我朝她笑了笑,将肩上的书包拢了拢。
她小跑着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水杯灌了一口,她一向这样,对谁都能熟络起来。
“嗨,我们老师今天大发慈悲,让我们提前下课了。”
说着我也顺势挽住她的手,“行了,走吧”
“哎姐,你猜今天谁来接咱们?”她神神秘秘的说。
“还能有谁啊?不是大伯就是小叔要不就是婶婶?”我没太在意。
“哎呀,你也太没想象力了,没准,没准还有……别的人呢?”
“到底是谁呀?搞的这么神秘。我去看看。”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车旁,开车的是大伯,副驾驶坐的大伯母。
后座还坐着一个人,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米黄色大衣,七月份这样的着装属实有点奇怪。
“琪琪,小悦,这是你们堂哥,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工作,刚下飞机我们顺道接上他。”大伯母笑着把他介绍给我们。
“哥哥好。”我和琪琪齐声说。
他干笑了两声“一家人别这么见外,快点上车吧”我先上了车,他靠窗户坐着,我就坐在了中间,旁边是琪琪。
车里放着摇滚乐,大伯是一个潮流的中年大叔,大伯母,琪琪的交谈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有点吵。只要有琪琪在的地方,是肯定安静不下来的。
她一路上小嘴就没停过,讲老师的假发是怎么掉的,讲自己是怎么在班里惩恶扬善的,逗得我们咯咯笑。
我和堂哥挨得很近,他身上的味道我都能闻得到,淡淡的香味和烟草味。
一路上他偶尔会和我聊几句,问我学校里的事,我多大了,还有……我的名字。
“我叫……方悦。”也许是他的嗓音太温柔,我竟有些手足无措。
“悦?哪个悦?”他低头问我,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这个‘悦’”
“繁钦的《定情诗》,对吧?”
我愣了神,“嗯,对……”
“中情既款款,然后克密期……”他自顾自的背了起来。
“褰衣蹑茂草,谓君不我欺。”我也不由自主地接了下去。
他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厕此丑陋质,徙倚无所之。”
“自伤失所欲,泪下如连丝。”我抬头看了看他,他的下巴有一些胡茬,和精致的外貌有些不相符。
他也垂下了目光,我们四目相对,车窗上的景色不断变换,我却一点也没捕捉到。
他的眸子像幽静的湖水一样,我甚至能看见我的倒影,有一瞬间我宁愿溺死在那潭湖水里。
那一秒,我的心底被什么东西入侵了,它在里面肆意侵略,十四岁的少女最终是沦陷了,与其说是沦陷,更像是打了败仗一样,落荒而逃……
一声鸣笛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车拐了个弯,到了祖父母住的那条街上,已经是傍晚了,路边的居民将吃饭的桌椅搬到院子里,穿着背心,拿着印有广告的扇子。小孩子在巷口追逐,大人们坐在一边说着家长里短。
祖父母上了年纪在这盘下了一座院子,每逢寒暑假,我们就被送到了祖父这里。
今年亦是如此,可是又那么不同……
是他的出现,让一颗懵懂的心被打开……
“芜湖,可算是到家了。”方琪琪从车上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祖母,吃什么啊?饿死我了。”说着哒哒哒的跑到了厨房。
我跟在他后面下车,脚一踩到地面就不受控制的向后倒。
糟了,估计是贫血了。这时候摔倒多尴尬啊……
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我的胳膊,我这才幸免于难。
“怎么了,哪不舒服?”他关切的问。
“没,就是有点晕,应该是……做的时间太久贫血了。”我躲开他的眼神,再多看一眼我估计就没办法移开目光了。
“走吧,快去吃点东西。”他牵住我的手腕,我下意识的一顿。僵硬的跟上他。
晚饭做的很用心,不怎么擅长做饭的祖母也张罗了一桌子菜。
我们坐在饭厅里,最里面是祖父祖母,按照顺序依次就坐。大伯,大伯母,小叔,姑母,他,下来就是我,我的右边坐着琪琪,再往右就是小叔的的儿子方昊,今年才八岁。
这顿饭是为堂哥接风洗尘的,话题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祖母最先开口,“小黎今年多大了啊?”
小黎……我记得他应该随伯母姓吧……
赵黎,真好听啊……
“三十整了,祖母。”他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三十了啊,该考虑结婚了,有女朋友了吗?”祖母笑了笑,颇有街口大妈的风范。
女朋友?我握筷子的手收紧了,却又期盼着他的回答。
“这几年工作忙,也没遇到合适的人。”赵黎笑了笑。
听到这个回答,我如释重负,他没有女朋友啊。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悦悦,去帮你哥一起拿下行李。”
“哦好祖母”我跟上他的步伐,他褪去了那件风衣,,里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衫,他的肩膀很宽很厚实,应该是常年锻炼,看上去根本也不到三十岁。
他拉开后备箱,里面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还有一个纸箱子装的应该是工作上的东西,剩下的就是一些礼物了。
他从里面翻了翻,找到了一个粉色的礼品盒上面是蓝色的绑带,盒子不重,左上角还用字母写着我的名字,Fangyue……
连笔的,很好看。
他把重物都拿上了,一些小物件都留给我了。
“怎么把我当小孩啊哥?我能拿的动。”我笑了笑。
“可不就是小孩嘛。乖,听话哥哥给糖吃。”
他把礼物分给了每个人,不是很贵重但却是用心了。
……
夜深了,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回房间了,他的房间在拐角的最后一个,我在他的隔壁。
我帮他把一些行李搬进了房间,他让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一会儿,在行李箱里找了找,拿出了一颗水蜜糖味的糖果,镭射的包装,还印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英文。
乖,听话哥哥给糖吃……
他原来记得……
我接过糖和他道了晚安就匆忙回了房间,我关上房门背靠着,手里攥着那颗糖和他送的礼物。感受着心脏的律动。
我扑到床上,解开了蓝色的带子,解开盖子里面是一只银灰色的钢笔,做工很精致。仔细看的话笔帽顶端刻着他名字的缩写,Z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