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复杂》岁长鸣

2、第 2 章

　　傍晚的时候，范景年敲了敲顾家的门。
　　门一开，他看着眼前的人顿时说不出话。
　　“怎么，被哥帅傻了？”顾烨欢说道。
　　范景年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说道：“打扮成这样，你是去约会去吗？”
　　“哟吼？”
　　顾烨欢顺势把手撑在范景年旁边，脸微微靠近，轻声说道：“你这是在暗示想和我去约会？”
　　“滚。”
　　范景年一把推开顾烨欢，往电梯口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爸妈先走一步去预定座位，咱两打车过去吧。”
　　顾烨欢笑了笑，吹着口哨跟在范景年后面。
　　范景年按下电梯开门键，然后手从裤兜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打开听歌软件随便放了一首歌，静静的等待着。
　　然而刚戴上没几秒，耳机突然被抢了一只。
　　“你怎么不说话。”顾烨欢顺手抢过范景年右耳上耳机，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戴在了自己耳朵上。
　　范景年习以为常，默默地调高了音量，然后双手插在兜里，反问道：“说什么？”
　　顾烨欢往范景年旁边靠了靠，自然的搭了一只手在范景年肩膀上，然后笑嘻嘻的问道：“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考了多少。”
　　电梯门开了，范景年扒拉开顾烨欢的手径直走了进去，按下电梯键说道：“看你查分时候的状态，还以为你没考好，就没问。”
　　“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应该考的不差。”
　　顾烨欢后脚踏进电梯，站在范景年旁边，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笑了笑说道：“还是你了解我。”
　　范景年没有说话。
　　顾烨欢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今晚陪我喝喝酒吧。”
　　不等他开口，顾烨欢紧接着说道：“就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范景年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但顾烨欢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两人从出发到吃饭的地点花了将近半小时，范爸范妈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两口子乐乐呵呵的带着二人来到包间。范爸兴致高涨，夸出海口要喝八杯老白干，还吹牛当初自己应酬的时候喝了一宿没醉，却不料被范妈无情戳穿：
　　“别搭理他，他吹牛的，明明醉的上吐下泻还要我来收拾局面。”
　　范爸顿时挂不住面子开始和范妈争吵理论。
　　“哪里上吐下泻的，我当时明明只喝了一杯茶就醒酒了！”
　　“你就吹吧！——”
　　不出意外的吵起来了。范景年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顾烨欢看着范爸范妈争吵的模样，笑嘻嘻的凑近说道：“诶，你说我们以后相处久了会不会和叔叔阿姨一样天天吵架？”
　　范景年一顿语塞，用惊奇的语气说道：“咱两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过日子吧？”
　　“好像也是。”顾烨欢恍然大悟。
　　顾烨欢缩回脑袋，顺手夹了一块肉给范景年，然后举起手边的杯子，自然而然的往嘴里送。
　　刚送到嘴边，突然一只手止住了他。
　　“这是我的杯子。”
　　范景年打断道。
　　顾烨欢看了看范景年，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杯子送到嘴里，使劲嗦了一口，然后放在范景年面前。
　　“味道不错。”顾烨欢评价道。
　　范景年皮笑肉不笑，桌子底下的手狠狠地掐了顾烨欢一把。
　　这场饭局很快结束了，范爸果不其然喝的不省人事，拉着顾烨欢的手喊儿子。范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拖着范爸走，最后三个齐力把范爸塞进车里。
　　范景年关上门，看了看车里还在说胡话的父亲，然后转身对范妈说道：“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顾烨欢有点事，晚点回去。”
　　范妈摸了摸额头的汗，答应道：“行吧，那你们早点回来啊。”
　　顾烨欢和范景年点了点头，看着范妈开着车离开。两人蹲在在路边吹了一会风，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范景年率先开口道：“走吧，咱们走过去。”
　　顾烨欢挠了挠头发，然后起身和范景年肩并肩走在小路上。
　　夜晚橘黄色的灯光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柔的风将这夜色吹的更加温柔，人行道的一旁车来车往，但在此刻却不显得嘈杂。
　　范景年闭着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他的左耳依旧戴着蓝牙耳机放着歌，另一只在旁边那个人那里。
　　两人安安静静的走在路上，等放完最后一首歌，顾烨欢开口了。
　　“其实今天查到分的那一刻，我原本应该高兴的。”
　　范景年没有说话，静静地倾听着。
　　顾烨欢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小时候，考的好的时候，就会很高兴的拿给爸妈看，他们也会像叔叔阿姨那样高兴，鼓励我再接再厉……”
　　“但是自从妈妈走了以后，我遇到值得高兴的事情，除了你以外就找不到任何人去分享，我爸一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话都来不及说几句又要走。”
　　范景年轻轻摸了摸他的背。
　　“每次打电话也是，都来不及多说几句就挂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连多听我说几句话都没时间。”
　　“但他以前不这样，妈妈还在的时候，他是家里话最多的那个人。”
　　“我一直以为我做的不够好，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不是我做的不好，而是他不想面对我，可能他看见我，就会想起自己离世的爱人。”
　　“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想念妈妈……”
　　顾烨欢最后一句话哽咽着说了出来。

　　顾烨欢的妈妈是在五年前去世的。
　　那一天他像平常一样回到家，但家里没有任何人，他以为爸妈有事，就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吃。
　　直到夜深了他们都没有回来，顾烨欢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听，于是他洗漱完躺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
　　终于等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有人开了门，顾烨欢从睡梦中惊醒。他打开灯，揉了揉眼睛问道：“爸，我妈呢？”
　　他的爸爸没有回答他，而是如同一摊死水一般瘫在地上，双目无神，两眼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如同冬夜里受伤的野狼。
　　顾烨欢第一次见父亲这个模样，着急的又问了一遍：“爸！你怎么了！我妈呢？”
　　沉默了许久之后，一道沧桑且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妈妈下午出了车祸。”
　　“她走了。”

　　顾烨欢喝了十多瓶啤酒，醉倒在范景年身上。
　　嘴里不清不楚的吐着字，手还不老实的在范景年身上乱摸。
　　“喂，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范景年拍开他作乱的手，正准备把他放在桌子上趴着，谁料这人突然一把抱住范景年，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脖子开始慢慢往下滑，然后趁机探入范景年的衣服里，与此同时还打了一个酒嗝。
　　范景年青筋凸起，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这是个醉鬼，别和他计较，一边使劲扒拉着黏在自己身上的顾烨欢。
　　“你在不放手我揍你了啊！”范景年扬声威胁道。
　　顾烨欢丝毫不在意揍不揍他，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抱的更紧，周围的人不断投来奇怪的目光，范景年只觉得老脸都丢光了。
　　正当范景年犹豫要不要把这人打晕了扛回去时，顾烨欢突然伸手掐了掐他的腰，然后嘴里满是酒气的说道：“哥们，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说罢还撅着嘴想亲他一口。
　　范景年终于硬/了，不过硬的是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