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未尽》花谢安白

3、第三章 广

　　广播随即响起，召集各位师生到操场集合准备开展开学典礼。
　　大家说开心也开心说难过也难过，于是班里喜悦声和哀嚎声交错成一片。程野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生得高，理应站在最后一个，加上可以看到许笙。
　　此刻许笙正安安静静地排在队伍的中后方，小步小步地跟着长龙般的队伍下到操场。
　　烈日当空，照得人汗如雨下，场上动静也不小，有嘟嘟囔囔着要回家不公平的，有嘴里叨叨要死要活的，有冲着老师骂骂咧咧的，闹哄哄一片。
　　许笙有些低血糖，如此晒照下自然是不舒服，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却又不忍倒下，硬是撑着过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散会，大家东奔西跑地回到教室，仿佛获救了一般，许笙小步走到柳荫下坐在石凳上，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根葡萄糖溶液，撕开口子就往嘴里灌。
　　程野在远处的草地上看了许久，他第一次知道许笙有低血糖，阴影上是少女纤细的身姿微风拂过略带婀娜之意。
　　她额前的碎发也飘忽不定，校服穿在她身上仿佛量身定做，一席马尾颇有青春之意。
　　程野看了许久，直到许笙缓过一会回了教室，他才在远处跟着。不敢紧跟，怕是不自在。
　　许笙这人大度，你若是对她友好，她便对你掏心掏肺，哪怕山珍海味她也在所不辞，你若成日阴阳怪气，她也自当对你不客气，总之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教室里风扇在呼呼运转，格外聒噪，可是教室里的人却分毫不在意，反倒更加肆意妄为。
　　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正是任梁，文雅之风真可谓是语文教师，翩翩风度，窈窕淑女，自当饱腹诗书，书香四溢。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程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桌上摆着的笔记本合了起来，那是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颇有神秘之感。
　　里面是少年成熟个性的笔迹
　　――2018年盛夏我遇到了一个此生难忘的女子，她生得青白皮肤，初次相见是在长街上，路灯照耀下她更显光彩。
　　――2018年九月初今天开学大典上，她在柳荫下喝了条葡萄糖，我第一次知道她有低血糖，晒不得久，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的脸庞还剩下少许可贵的稚气，十分勾人。
　　讲台上任梁正叫大家准备文具，在座位上做好考试准备。并把考试座位表公布出来。
　　许笙是五号位，程野在她之后六号位。大家都动身往位子上走去，程野也是如此，他把那本日记放在书包里层，用好多层书本盖住，生怕被发现了。
　　之后便是少有的呼吸声和风扇的运作声交替在一起，监考老师给大家分发试卷，开考口令一发，大家就开始奋笔疾书。
　　书页与笔墨摩擦的沙沙声是少年们青春最好的模样，程野看着前面的少女出了神，半晌才回过神，开始答题。此举并未扰乱他的思维，反倒激发了他的万千思绪，此刻更是胸有成竹。
　　前方的许笙正手握黑笔，凝神专注，思量着题目，仿佛万千思绪就要飘溢出来，两个小时过去，大家停下笔头的动作，许笙轻轻放下黑笔，望着自己桌面上的答卷出神，直到考官路过收走，她才回过神，往窗外看了看，窗外柳荫密布，葱绿满面，烈阳之下更是恣意。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大家都是镇定自若，不忙从不怠慢，直到下午的傍晚结束今天最后一科数学才松了口气，任梁让他们今晚暂时不用上晚自习，自行回宿舍洗漱自主复习。
　　大家嚎声一片，高兴得可以上房揭瓦，于是兴冲冲地往门外跑，许笙收拾了书包，也准备走了。转身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影，少年正坐在位置上，垂头看着眼前的数学书，一旁的草稿纸布满密密麻麻的演算笔迹，许笙走上前去，少年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许笙未曾躲开视线倒是程野又低下了头。
　　许笙问道：“你是程野？那天我在河街那见到过你。你还记得吗？”
　　程野的笑意虽不曾被发现却也乐在心中。
　　抬头望着她：“记得，你是叫许笙吧，笙歌散尽游人去的笙。”
　　许笙轻笑点头：“嗯，你一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个饭？就当交个朋友了。”
　　程野应她：“好，我们走吧。”
　　随后他背上黑色双肩包，拉好板凳桌椅就和许笙走出教室了。
　　食堂里不算热闹，大家都往外面的美食街去了，外面喧闹一片，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比起校园食堂，此处真是冷清不少。
　　许笙排了一碗芝士焗饭，然后从一旁的贩卖机里点了两瓶纯净水，放好了饭，她见程野坐下便把那瓶水递给他。
　　许笙解释：“就当是朋友的见面礼了，很高兴认识你程野。”
　　程野笑得灿烂，回道：“我也是，认识你很高兴，许笙。”
　　说罢两人都吃起了晚饭，之后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分头回宿舍，程野往回走了几步，停在石间小道上望着少女归去的背影，清瘦烂漫，他一直看着她踏入宿舍楼，这才转身离去。
　　许笙回到宿舍才七点过半，舍友都还未归，她就先洗漱准备复习了。
　　卸下一身的校服，穿上舒适的睡衣，她好生自在，复习也更起了劲，她起身去泡了杯热咖啡放在桌旁，给自己提神，便开始了今日的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