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鸟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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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易阳在一起的第二年，他们分手了。
闹得很难看，他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伤，像是风雨前的平静，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却又带着分坚定，他说：“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吧？”
黎歌脱高跟鞋的手一顿，她穿着黑色紧身小吊带，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身上散着酒味。
她轻吸了口气，将脱一半的高跟鞋又穿上，抬脚往易阳走去。
脚下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安静。
高跟鞋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两人心上。
黎歌在易阳面前站定，妆容精致，带着嘲讽，“是啊，你不会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吧？”
她冰冷地讽刺着，一字一句刺进易阳心里，“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吗？”
易阳站起身，错身从黎歌身旁走过，在玄关停下，转过头看向黎歌。
他眼眶发红，怒吼着，不复以往的温柔，“你活该孤独！”
黎歌在易阳起身的瞬间坐在沙发上，她面色平淡，只看着前面。
“你活该没人要！”
黎歌眼眶一润，忽然笑了。
易阳仍冲她吼着：“你根本不懂爱！我他妈是活生生的人！”
黎歌红着眼，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侧过头，嘲讽似的笑着。
易阳说完转身离开。
黎歌转头望着他的背影。
房子里安静下来。
黎歌眼眶间的泪水滚落下来，终是哭出声来。
带着悲伤，带着痛苦，带着绝望。
她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耽误他的人生了。
他，那么好。
终究是不能属于她了。
两年前。
黎歌穿着性感的黑色露肩裙，手上端着一杯酒。
身侧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一脸醉态，手抚在黎歌手背占便宜，醉醺醺地嘟囔着：“来，喝，喝一个。”
男人的手一下一下抚过黎歌的手背，面上带着醉意，借着黎歌需要推销这瓶酒得提成，他以此让黎歌喝一杯。
黎歌面露难色，她不会喝酒。
她更受不了这男人借此屡次摩挲着她的手背。
要不是她需要钱，她真的想把酒扣在他头上。
那男人忽然“啊”的一声。
他被人揪着衣领提起，那人将他提起后用力向男人身后的沙发甩去。
那人声音很好听：“没事，有我在呢。”
遭了。
黎歌心头一紧。
她站起身，面上带着几分怒意，甩了那人一巴掌，“你有病啊？”
易阳捂着脸颊，侧过头看着黎歌。
带着不解：“他占你便宜。”
黎歌有些生气，她是靠着这赚钱生活的，“我愿意，关你屁事！”
一旁有人拉过易阳。
“算了算了……”
“别跟他计较……”
易阳被拉到门口，易阳倚在墙上。
拉着他的人转身劝着他说：“你招惹她干嘛啊？她可是出了名的花心……”
易阳沉默着没出声。
第二天，黎歌走在路上，被拦下。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易阳。
易阳神色带着几分关心，是黎歌不曾体会过的温暖。
他说：“你以后别去酒吧上班了，那里不安全。”
黎歌伸手抚开他拦在面前的手臂，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易阳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我是认真的。”
黎歌停下，面色也带了分认真。
探讨般回答他：“你只会给我提问题，那你能帮我解决吗？”
黎歌手臂交在胸前，有些嘲讽：“酒吧危险？那你能娶我吗？”
“那怎么能娶你？”
“一百万。”
黎歌看着面前有些怔愣的易阳，低头嘲讽似的轻笑了下，推开他的肩膀离开。
她不信。
不信会有人真心待她。
包厢里。
“听说有个傻子说要娶你啊？”朋友问黎歌。
黎歌轻笑了下，没回，递给了她一杯酒。
包厢门被推开。
是易阳。
他走到黎歌桌前，将一张卡放到桌上。
语气带着坚定：“这是二十万，算是首付。”
黎歌有点惊讶。
易阳仍说着，像是承诺：“剩下的我会一点一点补给你。”
黎歌发呆似的看着易阳。
一旁的人拿过那张卡，左右看着：“真的假的啊？”
易阳坚定着，一字一句定在黎歌心头：“从现在开始，我将做为一个丈夫的责任，照顾你。”
他说完，拿起黎歌面前的一杯酒饮下。
黎歌呆呆的看着易阳。
照、顾、你。
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说要照顾她。
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是这二十多年来孤身一人，头一次尝到了甜的滋味。
心头掺了蜜的感觉。
还没反应过来，黎歌就被他拽着手腕带离这里。
那天起，他们都为彼此努力着。
易阳开始做各种工作、兼职。
黎歌也不再在酒吧工作。
他们像所有情侣那样，牵手，拥抱，接吻。
他们都在为生活所努力。
都在为着彼此。
易阳对她特别好，为她吹头发，在夜晚接她下班，帮她刷牙，给她送午饭……
他温柔，像颗太阳，他照亮且温暖着黎歌二十年来黑暗无边际的生活。
他像曙光，为黎歌带来了光亮。
可生活总是不尽人意。
黑暗，也不会永远消失。
梦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刻破碎。
而那些糟糕的事也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好似灾祸发生前的一个征兆。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午。
黎歌接到了一个电话，黎歌以为是客户，没多想，按了接听。
可惜是曾经她在酒吧打工的客人。
一下把她从如今平静温馨的生活带回到了那时的黑暗。
“好久不见啊，什么时候出来玩呢？”
那人声音带着丝笑，可在黎歌听来，就像是在她耳边嘶嘶吐舌的宿舍人。
带着冰冷，藏着毒。
黎歌肩膀被拍了下，被惊到，身形一颤。
转头看到是易阳，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关怀，他眸中带着关心，“怎么啦？”
黎歌挂断电话，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下，尽量平常地笑着开口：“没什么，你今天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易阳将饭盒递给她，“趁热吃。”
“好！我知道啦！”黎歌笑着看他。
易阳揉了揉她的头，“那我走了。”
“好。”
易阳离开后黎歌低头看着他送来的饭盒，眸色闪了闪。
餐盒是粉色的。
易阳说，女孩子都是生活在童话里的公主，就应该拥有一切美好甜蜜的东西。
可惜，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不会是她。
一周后。
易阳在一家店里做着兼职。
“易阳别忙活了，过来聊会天啊？”一旁有人喊他。
易阳手下的活没停，他笑着回话：“你们聊，我听着就行。”
那人听见易阳回话侧过头问对面的坐着的人：“你接着说，昨晚那女生是谁啊？就酒吧唱歌那个。”
“欸，叫什么，黎歌。”
易阳手下动作一顿。
“你是不知道，那叫一个……”那人说着，手上还比划着。
易阳冲上去向那人挥拳。
黎歌还未回家时，就有人告诉她，易阳和人打架了。
因为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两人是她找的，就是故意在易阳面前说那些话的。
不然，易阳怎么发现她的“真面目”呢？
她停在两人住的房子门前，她知道打开门将迎接的是什么，她在门口调整心态。
黎歌脑中忽然想起两人的曾经。
被占便宜帮助她的易阳、带她脱离苦海的易阳、为她吹头发的易阳、给她梳头发的易阳、帮她刷牙的易阳、为她送饭的易阳……
以及，想要娶她的易阳。
还有如今。
被她弄丢的易阳。
一切都如她料想的那样，易阳很生气，甚至是愤怒。
他冲自己嘶吼，他说她活该孤独，活该没人要。
他说她不懂爱。
她怎么不懂爱呢？
曾有一个人，像是一束光，给她昏暗、堕落的人生里注入光亮。
从此世界不在黑暗。
她也体会到了温暖与爱。
可是，活在黑暗里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得到爱与解放呢？
易阳离开后，黎歌坐在沙发上痛哭。
那天她接到电话两天后，工作时晕倒入院。
由于先前二十多年来自己孤身一人，饮食不规律，身体虚弱，又在网吧驻唱长期酗酒。
后来医生说了些什么她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医生说，她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黎歌坐在医院走廊的沙发上，她想起易阳前段时间和她说，让她什么时间见一见他的父母，定下婚期。
黎歌身子直发抖。
她没有家人，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她已经习惯了孤独。
她不能拖累他。
生活从来都没有善待过黎歌。
只有易阳。
他是她那孤独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
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
是不能拥有光的。
易阳，谢谢你曾经带给过我温柔与光亮，可惜我不够幸运，生活在阴沟里的人，有仰望星空的权利，却没有拥有星空的运气。
几年后，大海风平浪静，没人知道我们爱过。
意难平。
再难，都得平。
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鸟与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