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翁翁有声

2、第二个梦

　　天还没有黑透，梁梦打了一辆出租车，她跨进车里，一套口袋，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她不耐的捻了捻眉心:“麻烦停一下。”梁梦跨出车外，迅速买了一包烟回来，顺带一个打火机。

　　她熟练的撕开包装，烦闷卷上心头，直到猩红的火舌舔上烟尾，熟悉的味道萦绕舌尖，才渐渐压了些许。

　　梁梦烟瘾不大，唯有实在烦躁时才会抽上几根，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梁梦又重重的吸了一口，有些呛人，她开大了车窗。

　　微凉的冷风打在脸上，麻麻的，有些疼。

　　父母购置的房产并不是特别新，四周围拆的拆搬得搬，还要经过一个小巷子。

　　昏黄的灯光打在路面上，泛出丝丝凉意，她一步一步向里走。

　　越临近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不是特别重，但是肯定有。

　　梁梦舔了舔唇，她步子没有停下，继续向里走。

　　隐隐约约听到了男人痛呼求饶声，那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

　　她看见了。

　　很多年后，梁梦依旧无法忘记那日看到的一切。

　　凶狠的少年发了疯一般的把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揍，浅白的袖口染上丝丝血迹，眼角眉梢透出的戾“气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梁梦依靠在墙上，冰凉的触感渗入肌肤。

　　她百聊无赖的把玩着火机。

　　“啪嗒” 的声音回荡在空巷里，她拢了拢外套，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倏地撞进了少年漆黑的眼中。

　　沈白一浑身散发着未散完的戾气，神色晦暗，轮廓略显青涩，却有了明显的线条。

　　他直起身子，挺拔的身躯让整个小巷显得逼仄。

　　“死了没？”梁梦出声询问，她不想在这里耗上一个晚上，“没死要我帮你打120吗？”沈白一盯着她，随及嗤笑一声，踢了一脚男人，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显然没死。

　　“滚。”他沉着声音，“再有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梁梦捏了捏掌心，淡定的跨过一滩血迹，恶心的味道充斥鼻尖，她强压住心头的不悦。

　　才走了几步，经过少年旁边时，突然右手臂被他拉住。

　　泛着凉意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寒意似乎可以穿透外套，冻彻心扉。

　　梁梦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梁梦艰难而又僵硬地回头。

　　“同学，看了就想走吗？”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偏偏透着一丝危险。

　　她抬头望向沈白一。少年嘴角勾着，可周身却并无一丝笑意，危险，但让人心动。

　　“不然呢？”梁梦拂开他的手。“不如，留点东西下来？”

　　他敛了敛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漫不经心的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梁梦皱眉，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些。

　　沈白一靠近了些许，瞳孔深邃，直勾勾地盯着梁梦。突然间被他清冽的气息包裹，梁梦不自在极了。

　　沈白一倏地就笑了，一把揪过梁梦手上攥着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借个火而已。”

　　梁梦抬起眼，掠过两秒后移开视线，她转身头也不回，冷冷的丢下句：“送你了。”

　　沈白一在微暗的火光之下面庞忽明忽暗，他把玩着手中浅绿色的打火机，浅浅吸了一口烟。

　　没味道，不够辣。

　　他有些嫌弃的掐灭的烟，摩挲了几下打火机。

　　梁梦踩着冷湿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许久未曾住人的屋子有点淡淡的霉味。但是灰尘不大，家具齐全，应该是有人定期在打扫，床上的被子也是整整齐齐。

　　梁梦滑开手机，才八点十九分。

　　她疲惫的瘫软在床上，崩了一整天的弦霎时断裂。不一会，她便陷入沉睡。

　　“滴滴滴……”梁梦被手机铃声吵醒，清晨的温暖阳光从窗户洒进来。

　　梁梦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她拿起手机，不耐地扫了一眼，看清之后眼神更加烦躁。

　　她重重滑开接听，伪善的女声缓缓传来：“小梦啊，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们好担心你的呀！”

　　梁梦清了清嗓子，可声音还是有点哑：“不劳舅母费心。”冷淡疏离的语气让对面的徐婷愣了一瞬。

　　她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像是怕梁梦把电话挂断了一样，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小梦，我们给你转学进了一中，明天报道，你记得去，会有老师接你。”

　　梁梦眼睫上下颤动了几个幅度，垂下眼睛，淡淡“嗯”了一声，毫不犹豫掐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