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初漾 ...
-
“初漾!”初大老爷一声怒斥,吓得坐在脚上的初漾猛的抬头,身杆也开始竖的笔直。
像极了小时候初漾为不学习,逃出学府,然后被父亲抓回来的样子。
简直如出一辙。
“为父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今夜是那大王爷回京的日子,他的事端最为多,你怎非要出去给我惹乱子?!你阿姐马上就要嫁入王府,若我们在这长安城有半点逾矩,先不说你阿姐能不能顺利嫁过去,就连我们整个平定府都会危在旦夕啊!!!”初大老爷看起来忧心忡忡。
初漾却丝毫没当回事,眼睛还时不时的撇向别处。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铺子是否安生。
府外如皓月初升,泥花绽放,整个屋子都被这篇寂静笼罩。
本来已经消停了的雨,这会又开始滴滴答答,悉悉索索的开始下起来。
春雨打在树叶上,哒哒的响。
初漾的心思早就飘到别处了。
心随着窗外的雨水飘得越来越远。
今夜定是个不眠之夜。
初漾看着父亲叨叨的说完,方才开口:“父亲,阿姐真的要嫁给那个江喻吗?”
被提及的初霜也抬起头来。
父亲看她:“这是自然,大王爷与你阿姐的婚事是圣上亲赐,怎么还会有假不成?此事初漾你莫要胡言乱语。”
“那阿姐想嫁给那个王爷吗?依阿漾所看,那个江喻乃御前宠儿,和霍家小将军一样,都是一顶一的少年将军,若是真如长安街的百姓所言,江喻风姿绰约,容貌俊秀,又身拥家缠万贯。而我们平定府只是一个区区的小户,父亲年轻时虽为朝廷立过战功,现在是朝廷命官。可总归是不符实际的,我们府又怎能高攀的上这位大王爷呢?”初漾点染曲眉,不卑不亢的说着。
母亲看起来脸色也有些不正常:“阿漾,别胡说,大王爷自是身高权重,但你长兄这些年也一直为朝廷做事,也时常与那江喻平肩战场,早也有了过命的交情,这份婚事也理应成立。”
“可阿漾觉得……”初漾直起双膝,唇齿微张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房休息,在你阿姐入嫁之前,你不可踏出平定府半步,否则你那不成规矩的铺子也别想要了!”父亲厉声。
“可是父亲……”
“来人,把小姐买回来的东西全部如数收回!”
初漾站起来,裙副褶褶如春色牧原流动倾泻于地,腰间的玉步摇也随着晃动。
“不许动!”初漾直起身子指着那些东西。
可下人们根本就不听。
大老爷在家那还有小小姐说话的份。
初漾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东西被他们如数收回。
贵妃饼,透花糍,小豆凉糕,玉米鸡,马蹄糕,杏仁酥,千里醉……
就这么从眼前掠过。
初漾心如刀绞,简直心疼的不行!
这可是阿姐上月偷偷塞给自己的月钱!!!
初子安捂嘴笑的放肆。
“长兄!”初漾站在他面前,鼓着小脸,似乎在诉说长兄为何不肯帮自己美言几句。
难道他不想要那条浅玉腰带了吗!
初漾被阿橙带回闺房。
阿橙提着一盏幽暗的绢灯,在前面引路,初漾撑着纸伞,脚边时不时有雨水拍打的声音。
裙尾早就拖在泥水里,脏兮兮的。
初漾盯着阿橙的后背,乘其不意,转身就想跑。
谁料想刚回头就撞上初子安的胸膛。
“阿妹想去哪?”初子安扶正她的身体。
“长兄怎么会在这?!天色已晚,长兄为何还不回屋休息?”初漾被雨水沾湿的肩头。
初子安拍拍衣袖,一阵清风。说道:“长兄今日回这长安城,怕阿妹遇险,特来看着你回屋。”
在自家府上怎会怕自己遇险?!
分明就是识破了自己想去偷回食材的小伎俩特地前来制止!!!
“长兄大可放心,阿漾这就回去!”初漾牵起一抹笑容,露出浅浅的妆靥。
笑容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消失在这浓浓月色里。
心思被长兄识破,心情颇厌。
初子安轻轻扬起薄唇,衣袖掩腕,双手背于身后,站在砖瓦上。
看着初漾回屋,这才离开。
初漾推开扇门。
淡淡的栀子香充斥鼻腔,镂空的雕花暗台,四周石壁是用西部的毛毡隔起。
少女闺房的陈设,就连床铺都是金雕细琢的翡玉牙所制。
床榻旁边有一盏铜镜,透过铜镜 初漾看清了自己的模样,心下不由的一喜:“这般精巧。”
看着看着自己心下那暗灰灰的情绪也随之殆尽。
转念一想,长安街上那么多繁昌之物,今日不能将它们带回那就明日一早再去银铺。
父亲只能收了我今日的铺礼,明日的可就管不了了。
初漾去洗了杏叶澡,便早早的睡下了。
*
雨下的小了点,朦胧如毛毡般的细雨笼罩着整个长安街,不远处的山腰上也细细的献出身影。
江喻手攥着一盏明灯,暗黑色的罗衣衬得那双手惨白,他用手触碰着雨地上的血迹。
一旁的侍卫随着江喻的动作也向前移一步,侍卫手中的油纸伞也再次偏向他。
动作间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玉佩悬挂在上面。
仔细看的话,他的腰间还别这一把银制的扇子,明明是武将之人,但是看起来倒显得无半点不合。
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樊将军那边有什么收获?”江喻沉声开口。
一旁的侍卫回话:“将军那边有小侯爷照料,在杂草旁边发现了正在逃跑的西部猎卫。”
“不过据下人所述,小侯爷今日回京以后连长安街都没去直接就回平定府了。”
江喻用手碾了碾地上的血液,目光盯紧不远处的万花楼:“直接回府?”
侍卫手里的伞又再次偏向江喻,中规中矩的回答:“是的王爷,好像是商量平定府初大小姐和王爷您的婚事。”
江喻冷笑:“侯爷倒是安逸。”
侍卫没说话,江喻站起身:“你去给樊将军传个话,就说东宫那边出了意外,永宁郡主私通货币,此时人正在东宫。”
侍卫欲言又止:“那王爷,小侯爷那边呢?”
江喻接过侍卫递来的残布把手指间的血迹擦干净,按按眉心,慢悠悠的开口:“侯爷那边随他去,盯着初老将军就行了。”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处,黄金雕刻成的木板在夜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楼阁里欢声四起,听上去倒是逍遥自在。
江喻转身又对侍卫说:“永乐郡主的夫君是不是坐在万花楼里的那位?”
侍卫顺着江喻的目光看过去。
永乐郡主的夫君是霍家姑侄萧逸世子,前些日子仗着霍家在朝廷的战绩私通军火,让西部战乱大增,百姓世家骨肉分离。
若不是江喻给圣上递家书替霍老将军求情,别说是萧逸了,就连霍家上下包括战绩显赫的霍羽都得背上一遭。
谁料到这萧逸世子反倒是比前些日子还要聊赖。
萧逸手里握着盏杯,一只手屈起,手肘撑在膝上,露出一半侧脸。
身旁女子各握一盏酒壶,接二连三的替他倒着酒。
醉酒后眼尾泛红的厉害,浑身的肉堆在一起,活脱脱像个案板上的活物。
江喻没眼再看下去,走下石阶,身形挺拔端正,和万花楼里的世子宛如两样。
长安街道声音嘈杂,江喻收了手里的木扇:“去给霍老将军传个信,提前告知萧逸的现状,让他提前把霍家置身事外,免得麻烦。”
鸟候潮昏来去,阴雨天的长安街依旧如往日一样。
树上最后几滴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江喻上了马车,径直往靖阳王府去。
前些日子一直和初小侯爷在西部上阵,一时忘了长安城的事琐烂事。
霍老将军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