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共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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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桓招呼了两人吃饭，不过没去食堂，他挑嘴的很，这些年来，在玄霄宗去吃食堂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她姐可比她更挑。
所以他们是直接去了玉香苑，因为薛师姐薛皖嫣会准备吃食的，有人特地做佳肴干嘛还吃食堂啊？
沈玉桓领着一众人悠哉悠哉地晃到了玉香苑，越过院外的拱形镂空木雕花隔断门，走上蜿蜒的鹅卵石小路。
只见两边入眼之处皆为繁花嘉木，素墙黛瓦，右侧小谭水清鱼活，一条条灵动的锦鲤扭动着身躯，红白相间的颜色与潭中青绿的水草相辉映。
沈玉桓与凌瑾泽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径直朝屋里走去，空留明子宴一个人独自欣赏这颇有江南风情的院子。
明子宴痴痴的望着这些花花草草，就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目不暇接的看着。
他一时无法形容这百花齐开，春光乍泄的院子。毕竟他是个北方人，这处处精细的景致，和他自小见惯的恢宏磅礴，那类的建筑风格完全是两回事。
此刻的明子宴感觉自己实在是没见识，哪里还有几分仙门世家子弟的模样？着实给家里蒙羞。
他心中思绪万千，赶忙跟上两位师兄的步伐，不敢懈怠。
玉香苑格局规整，整个院子都是四四方方的。中央是个露天的小院，四面都是房间，沈晚绾作为主人自然是住主屋的。
而薛皖嫣则是一个人住附近的小庭院，虽然不比玉香苑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住起来也算舒心。她除了沈晚绾昭见或给她烹制饭菜，基本上鲜少去玉香苑，更多的时间是在院内读书独处。
三人进去时，薛皖嫣正在往桌上摆菜，而沈晚绾则坐在那里静候。
二师姐薛皖嫣着一身粉黄相间的轻裳，堆云耸黛的青丝上珠翠闪闪，倒不像个修仙的，像凡间朱门绣户的大家闺秀。
她见人到齐了，便轻笑着招呼着坐下，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碎嘴道：“早先就听师尊说今日有贵客，不曾想竟是小公子你，生的果真张扬。”
明子宴这会哈喇子都要滴到桌子上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不挪窝了，哪还听得见别人一句话呀？
不过薛皖嫣倒也没等他回答，紧接着就有些诧异地看向凌瑾泽：“哟，师兄你也回来了？稀客啊，这些年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她倒也没说太多多余的话，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问候，左右挑不出毛病。
凌瑾泽微笑着回复：“几年不见，二师妹也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变得亭亭玉立了，简直是秀外慧中。”
薛皖嫣闻言只笑不答，余光担忧地偷看沈玉桓的脸色，沈玉桓这会儿倒是缄默起来了，只是看着他大师兄的眼神有些……
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凌瑾泽早死了几万遍吧！
沈玉桓此刻内心os：这家伙当真是臭不要脸，该死的…
面对这种突然诡异的沉默场面，和事佬薛皖嫣适时开口：“师兄说笑了，菜都上齐了，怎么不吃啊？今天刚好还有你喜欢的菜，不如尝尝？”
她将那盘菜往凌瑾泽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夹。
散着耀眼光泽糖醋鱼的香气喷喷，不用品尝，就知道它的鲜香。
凌瑾泽倒是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师兄，师尊都没动筷，你急、什么、啊？”
此刻，默不作声的沈玉桓终于动了动他金贵的嘴截胡了凌瑾泽的饕餮盛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但一旁的沈晚绾觉得他弟头上青筋都要爆起了。
沈玉桓平日里除非在公共场合，基本上很少叫他姐师尊，这会儿明显是拿着身份压凌瑾泽。
身处这般修罗场之中，沈晚绾连忙在桌上夹了一道菜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无妨，此乃家宴不必讲礼……”
“那怎么行？人可随意，礼不可废，师兄你还是这么没规矩。”
沈玉桓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深闺怨妇，和那电视剧里恶婆婆挑刺儿媳妇不知礼数的功夫当真是不分上下。
他意识到现在就等于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指指点点，莫名有一种羞耻和爽感。
当然凌瑾泽显然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儿媳妇。
当沈玉桓准备继续输出的时候，凌瑾泽抓起一块梨花糕就往人嘴里塞，直接把沈玉桓嘴给堵了。
沈玉桓刚想说什么玩意儿，就因为嚼了两下而彻底不说话了，新摘的梨花带着点晚春的气息，在嘴里的口感香绵甜腻，与儿时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黄昏时分，微风轻拂，旁逸斜出的枝芽滴翠轻颤，院儿里的花也随之摇曳逐风。
一汪春色里迎着花雨凌瑾泽挑眉用口型说道：“亦安，不闹了。”
眼前人顿时瞳孔微缩，怔了神，便不再理会他。
一种没由来的怪异感包裹着沈玉桓。
奇怪，他明明是在自己加冠后才回来的，怎么知道自己的字的？
思索间也顾不上妨碍某人用膳了。
于是沈玉桓与凌瑾泽等饭前闹剧，以沈玉桓停止攻击告终。
大家都正式地开始动筷，倒是真生出了几分一派祥和的景象，连沈晚绾都觉得自己是院子里的灯笼，好久没这么亮过了。
上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她早已记不清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或许是柳清鸢离开后的那年中秋吧……
说起柳清鸢…沈晚绾不自觉的视线右移，这家伙貌似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几乎没什么参与感。
哦，另一个人好像也是。
按理来说不对呀，明子宴这般好动的人怎么上了饭桌这么安分？
她注意力再次给到明子宴，这会红发高马尾的少年正埋着头啃着一个诱人的红烧酱肘子不撒手。
这家伙居然有一个隐藏的吃货属性吗？怎么她一直没发觉？
虽然说明子宴吃相略显豪迈，但完全不影响他帅气逼人的俊脸，在沈晚皖看过去时还抬头对视。
明子宴的眼睛很亮，闪着少年人独有的恣意张扬，使得有一些呆萌。
哦，就是眼神里带着一股清澈的愚蠢，愣是强行给这张脸降了智，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晚绾心道：这孩子看起来单纯地一根糖葫芦就能骗走啊啊啊！
她从容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柳清鸢，此时，某人正笑眯眯的往她的碗里夹菜——尽管沈晚绾碗里的菜已经堆积如山了。
她望着眼前的饭菜，一时间无处下口，她有些畏畏缩缩的问：“清鸢啊…我能不吃吗？”
柳清鸢依旧是一脸笑意，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冷地沈晚绾想当场掀桌子。
“不行，不可不吃。”
“为师方才吃了些甜点，眼下确实有些吃不下了……”
“哦，那师尊你努力吃。”
沈晚绾勉强保持着面色不改，但她的拳头已经握出汗了。
她深呼吸一次，最终选择了当着柳清鸢的面认命一般开始进食。
沈晚绾其实心里明白，柳清鸢并不会真的强迫她去做她不想干的事，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她好。
沈晚绾不像沈玉桓是因为现代习惯才选择食人间烟火的。
本来她的胃一直都不好，甚至每况愈下一饿就胃痛，因此玉香苑常备有像荷花酥这种小糕点，需要时常吃着。
沈晚绾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是有所避讳的，她不想让她弟弟担心，就连胃病的事也一直瞒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柳清鸢好像总是什么都知道，哪怕自己没说过，她每次都要怀疑柳清鸢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插了眼。
真是太奇怪了。
一旁被硬塞了梨花糕的沈玉桓消停了不少，只是看凌瑾泽和别人聊的喜笑颜开，他目光幽怨如守了望门寡。
这家伙凭什么高兴的跟娶了亲似的？
一回来和其他人聊得这么高兴，也不关心关心我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呸！虚情假意，嘴上说想他，实际根本不在乎。
等等。
不对。十分不对。
我特么吃哪门子醋，我有病吧？
沈玉桓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个人害他不浅，决定远离，于是他采取的措施是——移开目光专心挑着碗里的鱼刺。
而在无人注意的空隙，凌瑾泽眼帘微低，似笑非笑地偷瞄正垂眸的吃鱼的“小猫儿”。
他长睫虚掩柔情，最终无奈苦笑又往青瓷杯中斟了酒，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间，众人也都饮了酒，不过论酒量还是对壶吹的明子宴最奇葩。
不过这这酒是梨花白嘛，花酿的度数高不到哪去，不易醉人。
而凌瑾泽酒足饭饱后就坐在石凳上沉思，他望着云边月魄忽觉恍若隔世，不禁想起从前读过的一句诗：
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真好，他还能见到沈玉桓，还能回到竹渊峰。
一切都还来得及。
默默静观他赏月的沈玉桓内心狂扣问号。
这人到底在伤感啥呀？一脸鳏夫相。
莫名其妙。
许是酒喝多了，有些醉人，沈玉桓冷白的肌肤下透出薄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完蛋，他忘了他酒量素来一般，虽然不至于断片但容易晕乎。
最终他强撑着理智打算就这样挨到散席，可天不遂人愿。
其乐融融？的晚膳过去后，天色也一点一点暗下来，众人散去。
哦，沈玉桓是被凌瑾泽扶回去的。
夜色渐深，人言渐轻。
喧嚣归于沉寂，唯有烛光依旧。
沈晚绾今天有兴致遂也喝了不少正在柳清鸢肩上熟睡，之后半推半就被人抱起回了房。
前者瞳孔涣散有些痴愣但在柳清鸢看不见处闪过一丝清醒，却如幽潭般晦暗不清。
她眯眼指尖把玩着柳清鸢柔顺的发丝，一副任人宰割的破碎感中带着运筹帷幄的得逞。
九年好长，长到她快记不清柳愿的模样，但她终于等到了。
柳愿，字清鸢，是沈长老第一个徒弟，说是徒弟实际上一直在照顾师尊。
可天意弄人柳愿于九年前的问锋试失踪，而那一年中秋沈玉桓初到玄霄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共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