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潇湘月》冰糖炖雪糕

4、刘家小姐？

　　沈怀瑾又做了那个梦，梦到一个墨衣男子，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粉藕色衣裙的女子，女子娇俏动人，躺在他怀里时却奄奄一息。

　　她曾笑着跟在男子后面，嗔怪着，痴笑着，撒娇，吴侬软语…

　　男子在面对她时，也是冷峻下的一丝柔情，不热烈不冷淡不张扬也不低调。

　　他们站在一起就好像一对壁人。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的，连带着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师，师兄，我，我好喜欢你啊。”怀里的女子面色苍白，嘴角沾着血丝，手艰难地抬起来，虚虚在半空中摸了摸他的眉眼，艰难地扯出一个不怎么美的笑容。

　　“望舒！！！”

　　男子颤抖着呼唤着怀里女子的姓名，半空中艰难的那手缓缓地落下，那双清澈的眸子也慢慢地阖上了。

　　三月桃花又落了满地，花瓣在空中抖三抖，再映不出你噙着的暖暖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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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怀瑾闭着眼睛，艰难地呢喃着，梦里女子的手随着桃花树上的花瓣一同缓缓落下时，他惊醒了。

　　“大公子怎么了？”

　　沈怀瑾声音哑涩，摇了摇头：“无事，梦魇着了。”

　　摆了摆手叫小厮退下，却见他愣愣地瞧着自己的脸，下意识摸了摸，指尖冰凉。

　　泪流了满面。

　　沈怀瑾愣愣地看着指上的泪水，眼神复杂，只贴身小厮反应机灵，赶快拿来帕子递给沈怀瑾，退了下去。

　　这几日，都一直在做这个梦，为什么？

　　沈怀瑾将这个疑问放进心里，被丫鬟伺候着漱口，洁面，穿戴好后便去了他教书先生的府邸。

　　教书先生是前朝的老臣了，姓何，他年轻时便才高八斗，为人刚正廉明，桃李满天下，这朝堂上不少都是他的弟子。

　　他挑弟子是有条件，早年看沈怀瑾有些灵性，才开口收下的。

　　不过刚到何府，门外小厮就拦住他，传话道，先生让他好好回家与刘家小姐见面，至于今日的课程不怎么着急，让他难得放松一下自己。

　　那小厮将先生的神气儿学了个八成像，传话间，沈怀瑾的贴身小厮阿强都紧抿着嘴，不忍发笑。

　　“阿强，把从府里备好的点心拿来，给苓儿的。”

　　门外小厮恭恭敬敬接过去。

　　何老晚年得女，宠得不得了，如今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平日里就念叨着沈府的点心。

　　看来，母亲都给先生打过招呼了，就害怕自己失约不去。

　　沈怀瑾有些哑然失笑，点了点头，朝着先生府邸门口作了一揖，缓袖离去。

　　沈府—

　　一家人坐在圆桌前，主位是沈老太太，右下是沈家家主，再下来就是沈怀瑾。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青儿被人唤上来，端来一个玻璃小瓶，呈着淡粉色的液体，案上放着青瓷小碗，有蜂蜜还有蜜饯。

　　“青儿，将玫瑰露端过来吧。”青儿低眉顺眼的称是，倒了开水呈了一茶匙的玫瑰露和蜂蜜，轻轻搅了搅，眼看蜂蜜沉下去了，将蜜饯和些果脯的小碟子放在一旁，面色绯红地偷看一眼沈怀瑾，退了下去。

　　“祖母，这是什么？一茶匙下去，怎的这般香。”沈绍礼好奇的凑在跟前，沈怀瑾抬眸看向沈老太太，似乎有些疑惑为何要给他喝这个。

　　沈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么，愣了愣，笑道：“这玫瑰露能治肝胃气，瑾儿身子弱，对他身体好的，好了瑾儿快尝尝吧。”

　　沈怀瑾舀了一勺送入嘴中鼻尖萦绕着玫瑰的清香，夹杂着淡淡的蜂蜜味，并不很甜，相得益彰。

　　“孙儿谢过祖母，孙儿觉得这玫瑰露确实有股淡淡的芳香，这么好的东西，孙儿…”沈怀瑾微微笑了笑，垂眸。

　　“你爹娘那儿我都命人送了些，你就安心吧。”沈老太太欣慰的看着沈怀瑾。

　　沈怀瑾点了点头，谈笑间又说起刚刚的玫瑰露，笑着对沈绍礼道：“我倒觉得那玫瑰露冲开水就蜂蜜太过平淡了，若是在茶水里倒上一点，想是能与苦涩的茶水中和，应是别样的滋味儿。”

　　沈绍礼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他们家人一向会享受，虽说简朴，却只是不像平常世家那般夸张的奢侈浪费罢了。吃穿用度不铺张浪费，但细节之处却是讲究的紧。即使只吃一些素菜，也要变着花样的做，掌握食材的用料。

　　他们一家人都很会生活，沈怀瑾和沈老太太一样，会吃，再加上从小身子骨弱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沈夫人爱园艺，外园开阔疏朗，梧桐绿竹，内园幽深雅致，芙蓉牡丹。沈家主和沈绍礼就懂酒，不同的是一个年轻时候四处奔波，见识得多，一个正年轻就在秦楼楚馆里厮混，酒肉美色熏染的罢了。

　　用了午膳，沈老太太便领着沈怀瑾乘了马车去岚河那儿。

　　岚河是南朝最大的河流之一，是京城与其他地方交流的海上通道，这里是繁华的发源地，为此也是文人雅士把酒对诗的最佳选择。

　　沈怀瑾搀扶着沈老太太，沈老太太宠他，他也孝顺，不管在哪里，都亲力亲为。

　　登上角落一隅的画舫，几个嬷嬷领着沈家人来到二层雅间。

　　刚一掀开帘子，就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沈怀瑾一直都闻不惯，略略皱了皱眉头，笑了笑：“刘老夫人好。”躬身作揖。

　　刘老太太瘦小，早年刘老爷家境贫寒，后来考取了功名，这才发达起来。论家世底蕴，刘家高攀了，论相貌品德，刘家依然高攀了。

　　刘老太太热络地拉起沈老夫人的手，话起家常，作为两家的子弟，都知礼地站在长辈的身后。

　　沈怀瑾目光不动不移，不分一丝余光看向女眷，从进来向刘老太太打招呼后，就一直死盯着角落的那盆秋海棠。

　　“噗哧。”

　　声音不大不小，两位老夫人聊的热火朝天，没有听到，但惹得沈怀瑾侧目过来。

　　沈怀瑾一眼就锁定站在对面最后边儿的那个穿着俏丽的姑娘，虽然只隐隐露着半张脸，但眸子里都是灵气，眼里笑意盈盈。

　　少女似乎意识到自己笑出声不怎么合礼，下意识捂住嘴，转身背过去，后脑勺对着沈怀瑾。

　　这就是那个刘家小姐吗…

　　沈怀瑾挑了挑眉，忽然觉着自己随意选的，似乎还不错。

　　他下意识地追寻着那道身影，不过思虑间，那道倩影就不见了，沈怀瑾抿了抿唇，四处看了看，倒是有不少女子捻着手帕，娇羞地低眉垂首。

　　沈怀瑾不由有些烦躁，周围俗气的脂粉味儿浓重的很，闻得他脑袋晕晕的。

　　她，出去了吗…

　　“祖母，孙儿出去透透气。”沈怀瑾在沈老太太跟前耳语了几句，沈老太太瞥了眼沈怀瑾，知他不喜香脂水粉味儿，便点了点头。

　　沈怀瑾的小厮阿强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只给他披上薄薄的云锦银纱缎披风，就退在老夫人旁，让他独自出去欣赏景色。

　　掀开帘子，景色清雅怡人，不似屋里点着暖香，脂粉和香味混在一块，让人闻的晕晕的，只觉得四肢惰怠，软乎乎的。

　　沈怀瑾呼了口气，入了秋毕竟对于他来说是有些凉了，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忽然瞥到一抹亮影。

　　刘家小姐…？